明明是正午,太陽照在李大嘴的身上,卻反而讓他冷汗直流。
冷的不是太陽,是慕容復輕佻的話語。
那邀月、憐星是什麼人,江湖中沒有人不知道。
他李大嘴自然知曉,但敢妄議二人的卻沒有幾個,他李大嘴自然不是其中之一。
別看他們惡人谷說是世間一等一兇蠻的勢力,但哪怕他們並膀子上,也能讓邀月在真氣耗盡之前將他們殺個乾淨。
而且,李大嘴還總有一種,說邀月,沒準邀月就在附近的感覺,便對慕容復說道:
“不知道,我沒聽說過,慕容公子。”
慕容復倒也沒對李大嘴有什麼期望,他既然來到這絕代世界,自然是很難不對邀月、憐星兩位公主產生什麼想法。
憐星其實還略溫柔一些,從小因爲邀月的打壓,習慣了默默忍受,老了。
而邀月更是一個極品地雷女,在知道江楓不喜歡她,而與月奴私奔後,竟然選擇了用針扎自己的手臂。
在逼死江楓月奴後,邀月還想殺了二人剛剛誕下的兩個孩子。
憐星不忍,卻又不敢忤逆她的主人邀月,於是便裝作恨江楓一家,給邀月出了一條毒計:
收養其中一個孩子,撫養成人傳授其武功,讓其守衛移花宮;
另一個孩子則放在原地,讓即將趕來的大俠燕南天帶走撫養,並且讓其知道是移花宮殺死了他的好兄弟江楓,讓其給孩子傳授絕世武功的同時,灌輸對移花宮的仇恨。
等到燕南天撫養的孩子長大,必然要爲父報仇,而其在去攻擊移花宮的時候,那被移花宮撫養長大的孩子,自然就會爲了拱衛移花宮而對其出手。
這樣便可看到兄弟相殘的奇景。
邀月聽後自然是大喜,便帶回一個男孩,便是如今的花無缺。
而留下的那個男孩,也被燕南天帶入了惡人谷,卻沒想到大俠燕南天卻被一羣小人暗算,陰溝裏翻了船,如今還在昏迷。
那孩子本是要死於谷中惡人之手,但嬌嬌等人卻是想要培養出一個’天下最兇最惡的人
於是“惡人谷”中就多了個小孩子。
每個人都將他喚作“小魚兒”:因爲他的確是條漏網的小魚。
原著中說過,小魚兒長大後,已經掌握了他們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功夫,他們也不勝其擾,便讓小魚兒出谷禍害中原去了………………
沒想到自己來的就是這個節點,自己和小魚兒也就是前後腳。
慕容復思慮到此,便安心看向了這大名鼎鼎的惡人谷,惡人谷便在崑崙,有四山環抱,正處於羣山圍繞的谷底。
慕容復也能看出進出這山谷的不易,再看這惡人久居的處所,竟是個山村模樣,一棟棟房屋,在太陽的照耀下,竟顯得那麼安靜、平和。
中午時分,街上沒有什麼人。
只是看他慕容復傲然的站在街上,李大嘴旁邊甚至還有些點頭哈腰的討好模樣。
那一棟棟平鋪延展的屋子裏,有不少人疑惑、冰冷、打量的看着他這個陌生人,影影綽綽,像一汪大湖下的暗流,慢慢湧動。
“喲,李大嘴,這是誰啊?”忽然,慕容復身後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轉頭便看到一個穿着綠色衣服的少女一蹦一跳的走來,慕容復面前站住了,看着二人笑了起來,倒是有幾分的甜美。
但其轉眼看向李大嘴手中的大碗,那幾塊肉卻讓她皺眉,說道:
“怎麼,李大嘴,這麼細嫩的公子不喫,去喫那老肉。
怎麼,不捨得?
難不成.....他是你爹?那也對,你的一頭的傷都是被他打的?
老子打兒子,也是理所應當。”
慕容復眯着眼睛,看出了其麪皮雖然精緻,卻沒有氣血流過,赫然是與那黃藥師、程英的人皮面具相似的手段,只是更加的精緻、靈動,便說道:
“不男不女’屠嬌嬌?”
那少女卻是臉色一變,隨後又更加燦爛的說道:
“喲啊,這位公子竟然認得我,莫不是偷戀我?來這谷中,是想八抬大轎把我要出去?”
慕容覆沒說話,下一秒捏起了她的手腕,那手腕細嫩,彷彿嬰兒一般。
但慕容復大拇指輕輕一捻,其上的浮粉便簌簌落了下來,露出了有些許細紋的真實肌膚。
“沒興趣,你都老了。”
“你!”屠嬌嬌剛要發火,右手扣住了一把的暗器。
但還沒等她發射,卻聽到慕容復接下來的話,什麼想法都沒了。
“若是邀月,應該比你嫩得多吧。”
屠嬌嬌愣了片刻說道:“你是瘋子?”又轉頭看向李大嘴,“李大嘴,他是瘋子?”
見李大嘴無奈的搖頭,屠嬌嬌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見過太多的惡人,太多的瘋子,但卻是第一次見到慕容復這般的。
能無聲無息的捏住她的手腕,顯示出他的武功練得如此好,證明其腦子不差,但說話卻如此的不顧後果。
慕容復見這裏人人聽到邀月的名字都是這般,也是懶得和他們提這個,鬆開屠嬌嬌的手腕後,又漫不經心的說道:
“對了,小魚兒在這兒嗎?”
“你認識小魚兒?”x2
李大嘴和屠嬌嬌異口同聲的問道。
隨後李大嘴繼續說道:“小魚兒剛出去幾天。”
屠嬌嬌問道:“你在哪裏遇到的小魚兒?”
慕容復聽到小魚兒已經出去了,心道還挺巧的,便說道:
“現在他在中原武林鬧出不小的名堂,但最近不知道哪兒去了,我過來便順便問問。
李大嘴和屠嬌嬌聽聞小魚兒有了出息,都是心中一喜,卻又是好奇,小魚兒纔出去幾天,到中原了嗎?
屠嬌嬌說道:
“這位公子,中原武林那幫酒囊飯袋,是不是被小魚兒整得很慘。”
慕容復說:“是吧。
那萬春流在哪裏?”
屠嬌嬌和李大嘴聽到這人指名道姓說找萬春流,這才瞭然他的目的,恐怕是要找萬春流治病。
知道萬春流在惡人谷的人,並不多,但二人知道,這位公子可並非是一般人。
李大嘴和屠嬌嬌對視了一眼,隨後便一前一後,帶着慕容復順着街道走去。
慕容復看這惡人谷,卻真的是和普通的城鎮一般。
想來,在外面都是惡人,可惡人谷都是惡人,而且還是在外面活不下去的惡人,所以反而能形成一種平靜的秩序。
畢竟,真正的大惡人,誰需要進惡人谷啊,都在移花宮呢。
三人走過了街,一羣人像老鼠、蟑螂一般,從陰影裏爬了出來,盯着那慕容復的身影,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
這裏是惡人谷,來一個生人全谷都能知道,更何況是這樣一個特別的公子。
慕容復很快就看到一間獨立的小木屋,那屋子和其他的建築不太一樣,看起來破爛不少,但周圍的花園和藥田卻是規規整整。
李大嘴隔着老遠就大聲嚷道:“萬神醫,在家嗎?”
萬春流雖然武功不及他們,但是其有醫術,是專業性人才,惡人穀人人會殺人,但單就這麼一個會救人的,所以大家對他都有額外的一分客氣。
畢竟,是人就會生病。
躺在那病牀上,生死就是那萬春流說了算的。
當年燕南天中了他們幾個惡人的暗算,又被那些人折磨了一萬遍,經脈盡斷、武功全失。就在最終惡人們要痛下殺手的時候,萬春流出現了。
其憑藉着用燕南天體質特殊,重傷不死的特異,可用他來試驗藥草性能之用,告知了衆惡人這能提升他的醫術,日後可能救他們一命。
就這樣,燕南天在這木屋沉睡了十多年。
看着嫋嫋升起的炊煙,李大嘴轉頭對慕容復說道:
“慕容公子,這煙囪一年四季都在冒煙,萬春流不一定在家。”
慕容復點點頭,還沒進屋就能聞到一股藥味,慕容復是醫道宗師,光靠聞味道就能判斷出是什麼藥。
這時,李大嘴爲慕容復推開了木門,三人魚貫而入。
慕容復看向這的陳設,簡單、雜亂。簡單的是傢俱,雜亂的是藥材。
隨後李大嘴四處探看,屠嬌嬌在牀邊靜靜看着,而慕容復則看向了後院的並三排的小屋。
這三間屋子裏既沒大門,也沒窗戶...這就是萬春流的病房...”萬春流在這些病房中時,誰也不會前來打擾,因爲惡人們其中任何一人,自己都有睡到這病房中來的可能...
正在慕容復探看的時候,萬春流正從側面一處小門出來,看到了李大嘴,看到了屠嬌嬌,自然也看到了正與他對視的慕容復。
萬春流快步走到了前屋,說道:
“你們今天來是.....看病?”
李大嘴和屠嬌嬌都把視線投向了慕容復。
慕容復扇子輕扇,說道:“對,看病。
我聽說你們這有個病人,治了十多年都治不好,我就是爲了看他的病而來的。”
‘燕南天?!”
這個名字頓時在三人的心頭狂跳。
隨後三人又都迅速的在思考他一個外人,爲什麼會突然提起燕南天這個沉寂十多年的人,隨後又是想到了一塊兒:
‘他怎麼會知道燕南天?'
‘小魚兒?!”
三人還在震驚,慕容復卻是眼眸轉冷,沉聲說道:
“怎麼,不相信在下的醫術?”
隨後慕容復揮袖一擊,磅礴而厚重的真氣,將萬春流木屋外的一面石牆,打出了一個一尺大的透明窟窿,邊緣光滑如同刀刻砂磨。
“還不快把病人給灑家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