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老大聽聞,嚇的癱倒在地上,扭頭看去,正是一身紅衣的巫行雲在他身後,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卻是讓烏老大不敢動彈。
“賤婢,你也只敢在我散氣還功的日子上我這縹緲峯,果然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小賤人。”
此刻童姥已然用着平日裏蒼老的老嫗聲音說話,烏老大眼睛瞪圓,卻是口乾舌燥彷彿是跳上岸的魚一般沒了力氣。
那白衫人說道:“師姐說哪裏話來?
小妹自和師姐分別後,每日裏都思念非常,總想到靈鷲宮來瞧瞧師姐。
只是自從數十年前姐姐對妹子心生誤會之後,每次相見,姊姊總是不問情由的怪責、打罵。
妹子一來怕惹姐姐生氣,二來又怕姐姐出手責打,一直沒敢前來探望。
姐姐如說妹子有什麼不良的念頭,那真是太過多心了。”
她說得又恭敬,又親熱,卻讓巫行雲一陣的噁心。
但看到她臉上的白紗,知道那是爲了遮掩自己之前毀了她容貌的疤痕,又忍不住發笑。
“哈哈哈哈哈,師弟,來聽聽咱們師妹在這裏又搔首弄姿的,講笑話給我們聽呢。”
“什麼?!”
坐在高位上原本慵懶鬆弛,甚至帶着一點戲謔的白衣女人忽然像一隻炸開了毛的貓,表情越發的猙獰,但眼神裏卻仍是懷疑。
直到那童姥惡作劇一般的將在蘇星河背上的無崖子從人羣之中拉了出來,那白衣女人徹底的歇斯底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無崖子原本低着的頭抬了起來,看着遠處那熟悉又陌生的白衣女子,眼神複雜。
他自然認得出來,那是他的師妹,也是他的妻子,還是害得他跌下懸崖身體殘疾的仇人??李秋水。
“你…………………”無崖子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一旁的童姥說道:“師弟,我之前雖然不知道這賤人竟然如此害你,卻也歪打正着破了她的容貌,也算是替你報仇了。
怎樣,你可滿意啊?”
無崖子又嘆一口氣,又是這熟悉的日子,二女相鬥把自己夾在中間。
特別是這大師姐,對自己也總是要打要罵的。
可如今李秋水也不會像過去一般裝委屈求他的庇護,二人之間有了更大的嫌隙和齟齬。
且自己也不再是那個風度翩翩的少年了......
這時,那李秋水卻是凌空而起,想要一掌拍死天山童姥。
但那童姥卻插起了腰,放聲大笑,絲毫不懼,說道:
“哈哈哈,賤人,你惱羞成怒了?
今日見到你醜陋樣貌的人這麼多,你是要將這幾百人都殺了去嗎?”
李秋水殺意更濃,可忽然對上了無崖子的眼神,李秋水眼淚流出,又收手捂住了自己被風吹起的面紗,從天井處飛身而出。
她實在是無顏面對無崖子。
無崖子扯了扯巫行雲的衣袖,又嘆了一口氣。
童姥也不再說話,原來......自己和師弟一樣,都老了啊。
仰頭沉思半響,童姥環視四周,什麼都沒有說,可又彷彿什麼都說了。
大家都知道了,這個所謂的小娃娃,確實就是壓服他們數十年的大魔頭,天山童姥。
烏老大癱軟在地,許多人也崩斷了心理防線,跪倒在地,磕頭磕到青石板上,沒幾下就鮮血淋漓,卻已然嚇得沒了痛感。
外面的梅蘭竹菊四劍率先跑了進來,拔劍拱衛,又大喊護駕。
可童姥卻絲毫不在意,反而讓她們不要大喊大叫。
在亂哄哄的場景中,卓不凡拔劍而上,說道:
“你就是天山童姥?!你可記得被你殺了62人的一字慧劍門?!”
童姥淡漠說道:“不記得了,但這兩天倒是聽你說起過。”
卓不凡目眥盡裂,怒吼道:“那可是62條活人的性命,你怎麼能忘?”
童姥反問:“你可曾記得你一生喝過多少杯茶水?”
卓不凡忽然狂笑:“是啊!是啊!
你便是這樣殺人如飲水一般的魔頭!
諸位兄弟,何不與我一起上前,搠倒這禍患!”
他自認爲如今他的武功天下無敵,但是其生性素來謹慎,是個能獨自練功三十餘載再出江湖狠人,如今見了滅門仇人,卻也沒有腦子一熱就衝上前,而是想要發動這些洞主、島主一併動手。
這時慕容復走了過來,一把就將那氣勢十足但外強中乾的童姥推了個踉蹌。
在後者的怒視中,慕容復說道:
“劍神,童姥的功夫每三十年返童一次,這段日子她功力盡散,如今和一個普通女童沒什麼兩樣,需要兩三個月才能恢復。
不過......報仇的時候,也確實不必在意什麼江湖道義,你若是不趁她散功返童的時候報仇,也確實是沒這個機會了。”
江湖恩怨江湖了。
慕容覆沒覺得卓不凡報仇有錯,童姥一生殺了那麼多人,其中絕大部分都不是什麼好人,畢竟是身懷利刃、殺心自起。
仗着武功欺負普通人的可是太多了。
這種人童姥是見一個殺一個,但也有犯了小錯,甚至不是壞人,但衝撞了童姥,她也便順手斬去。
但對與錯,她也從不在意。
不過,慕容復還沒問出功法,這童姥他還有用,用無崖子打窩,那她以後可是他的金牌打手,故此時自然要阻攔一二。
卓不凡不願聽他多說,只聽到這人說那童姥散功返童,和普通人一樣,心中自然是有遺憾也有大喜。
遺憾的是不能檢驗自己三十年苦修劍經的威力,堂堂正正斬下天山童姥的頭顱,在天下揚名。
大喜的是,本來對報仇還有兩分忐忑,如今確定了那童姥的虛弱。
原本兩股戰戰的那些個洞主、島主,聽聞童姥果真散功,相互對視,驚疑不定,但眼神中都有喜色。
特別是他們看童姥對慕容復的眼神,大有怨恨。想來是恨慕容復將她的祕密說出。
烏老大也慢慢的恢復了平靜,眼睛溜溜的轉着,說道:“是啊,若不是她武功盡失,又怎麼會被我這種貨色擒住呢,甚至還忍受了幾天的拷打。”
烏老大自知童姥心狠手辣,自己對其無禮,還用刑拷打她老人家,一旦等童姥神功恢復,必然會控制那生死符發作,到時候自己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鬼頭刀,卓不凡也抽出了劍鞘中的長劍,一個直取童姥,另一個卻是刺向了慕容復。
一時間,大廳內本就凝重的氛圍,肅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