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的眼裏掠過一絲笑意。
“害怕嗎?”
高僧突然問道。
少女一愣。
“看到可怕的東西害怕嗎?”
高僧問得更詳細了。
少女的頭又慢慢垂了下去。
隱約露出些許蒼白纖弱的脖頸。
*BA......
少女終於緩緩的、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A. "
少女的聲音很輕。
透出些許的沙啞。
“沒事。”
高僧安撫少女。
“別害怕。”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時的情況嗎?”
少女的瞳孔劇烈的顫抖起來。
臉色近乎透明一樣。
少女太害怕了。
喉嚨裏溢出小獸一樣的嗚咽聲。
眼角有淚滑落。
室內響起了唸經的聲音。
高僧眼睛微闔。
手指撥弄着珠串。
低聲吟誦着佛經。
少女劇烈顫抖的身子漸漸平復了下來。
她轉頭呆呆的看着高僧。
耳朵豎起。
聆聽着好似天上傳來的梵音。
高僧睜開眼睛。
他對少女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猶如廟裏悲憫世人的佛陀。
少女斷斷續續的開口了。
其實不知是當時太害怕了,少女沒有記住太多的細節?
還是害怕的情緒影響了少女的表達。
少女說的有幾分前言不搭後語。
但大概的情況高僧理解了。
少女突然看到了可怕的身影。
恐懼瞬間淹沒了少女。
少女尖叫出聲。
其實要問少女到底看到了什麼?
少女也說不清楚。
只知道對方很可怕。
恐懼模糊了少女的視線。
只是更讓少女害怕的是......
沒有人理解她的害怕。
她滿眼驚悸的向他人求助......
得到的卻是別人不理解的,奇怪的、甚至也害怕的神色。
少女得到了呵斥。
甚至是怒罵。
少女不理解。
救救她......
爲什麼沒有人救她?
好可怕。
少女目之所及,都是可怕的眉眼。
不耐而冷漠的神色、尖銳的語言……………
好可怕。
少女轉頭四顧。
只覺得眼前一片暈眩。
她暈了過去。
醒來後,少女以爲自己做了一個噩夢。
少女剛要笑開的臉在對上祖母冷漠的臉後停止了。
少女被警告了。
說她的表現有失體統。
太丟臉了。
孃親站在祖母的身後,低着頭,讓少女看不清孃親的表情。
少女呆呆的看着屋子裏的所有人。
只覺得心裏一片冰涼。
之前的記憶是真的......
不是假的。
不是夢。
祖母離開了。
母親留了下來。
少女看向母親。
心裏生出幾分期待。
面上露出幾分委屈。
母親的表情的確變了。
卻是由剛纔在祖母面前的乖順變成了慍怒。
母親皺着眉。
讓少女好好反省自己。
多做做女紅。
省得一個人瞎想。
少女愣住了。
她努力跟孃親解釋。
她看到了可怕的東西。
她很害怕。
少女全身都顫抖起來。
她希望孃親安慰她。
她希望孃親抱抱她。
孃親卻只是皺着眉看着少女。
臉上露出忍耐的神色。
在少女又一次陳述當時的可怕的時候,她被孃親近乎粗魯的打斷了。
孃親嚴厲的警告少女,不要再提剛纔的事情。
“還不嫌丟人嗎!?”
少女被罵惜了。
即使心裏又是害怕又是委屈,但少女抿緊了嘴脣。
垂眼。
眼淚掉了下來。
離開的母親沒有發現。
少女一個人努力消化着這份驚悸。
就在她以爲時間會稀釋一切的時候……………
她又看到了......
少女倏然起身。
碗碟掉了一地。
地上灑滿了破碎的瓷片。
還有女子此起彼伏的尖叫。
都是被少女的行爲還有碗碟破碎的聲音嚇到的其他人發出的聲音。
反倒少女全身抖動。
蒼白的臉上佈滿了恐懼。
讓其他看到的人心裏也生出了幾分驚悸的感覺。
......
但少女沒有發出聲音。
少女又被嚴厲的指責了。
因爲沒有人看到少女說的可怕的東西。
他們只看到了少女一個人在莫名其妙的發瘋。
少女被關禁閉了。
少女敲打着窗戶。
她正是最害怕的時候。
她不要一個人待着。
少女大喊大叫。
淚流滿面。
悽慘可憐極了。
可是沒有人理她。
六小姐瘋了的傳言開始在下人們中間傳播開來。
少女若有所覺。
卻無暇關注。
她惶惶終日。
害怕不知何時會再出現的可怕的東西。
她竭力想要有人能理解她。
有人能幫幫她。
她真的太害怕了。
白天恍惚。
夜不能寐。
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少女被嚴格的看管了起來。
嚴厲禁止她離開自己的屋子。
沒有人陪她。
沒有人理解她的害怕。
少女愈發的消瘦了。
臉頰凹進去的臉上,眼睛很大。
卻無神。
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佈滿了驚悸的光。
不僅少女被嚇到了。
很多人也都被少女嚇到了。
少女被孃親打了。
......
“不要發瘋了!”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少女突然覺得臉上的疼痛不及孃親的這些話語來得扎心。
少女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痛。
心裏更是痛得厲害。
她不由得彎腰。
少女變得愈發的沉默寡言了。
只是,她無法控制害怕的情緒。
每次只要她表現出來害怕的模樣,她就會得到嚴厲的指責與責罰。
少女每天都躲在被子裏哭。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是盡頭?
每一天,她都在變得更加的絕望。
她渴望有人來幫幫她......
今天卻很不一樣。
她的屋子裏很久沒有這麼多人來了。
她不解又有些害怕,還有些隱約的期待。
然後,她見到了......
一位......和尚?
祖母,孃親稱呼對方爲大師。
對對方很尊敬。
少女很懵。
她不明所以。
不知何時......
她發現屋子裏只剩下了她跟大師兩人。
大師很溫和。
少女得到了期待了很久的聆聽與溫暖。
少女太委屈了。
眼淚不停的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只知道自己說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