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鈴姐,你是說,馬天昊的屍體消失,是有人故意的?”
“對。現在屍體找不到,官方只能通告‘失蹤’。但眼下,民衆絕對不會相信。何況現在網上出現了幾個嫌疑人已經被他們父母安排潛逃出國的消息了。明顯就是篤定官方找不到屍體,故意帶的節奏。”
沙發上,季雲坐在花鈴身邊,看着手機上的消息,也意識到事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然這案子絕對結不了。
但屍體消失了,就是死局。
季雲不太清楚官方辦案的流程,問道:“那能不能製造一具‘屍體’先把案子結了?”
“不可能。”
花鈴眸光滿是凝重。
她是專業人士,看到了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情況,又說出了這個方法的漏洞:“我敢這麼說,但凡官方敢找人假扮說是抓住了嫌疑人,下一秒就有嫌疑人出來露頭,讓官方公信力直接被錘爆。到時候,官方任何通告都沒人會
相信了。”
季雲雖然覺得馬天昊那幾個富二代是該死,而且這種消息讓大衆知道,也很解氣。
但他看看出了這事兒後面有貓膩。
花鈴一語道破了真相:“這次事情沒那麼簡單。那幕後推手也不是真想給這次案件主持公道。而是衝着官方公信力去的。你看這些評論,有很多境外勢力IP,還有一些明顯是職業水軍的私密賬號。所有的節奏,都是要激起民
怨。”
季雲仔細看了看那些評論,確實如此。
帶節奏的話術很高明,看得自己心中都窩着火,滿滿都是要跟着一起衝鋒的戾氣。
民衆被煽動起了怒火,但漸漸地,網絡上的聲音不再只是想要事情的真相。
而是被一些別有目的的傢伙煽動,引導去了質疑局子那邊。
信任一旦倒塌,就很難再建立起來的。
民衆從來都是最強的“刀”,團結可以殺敵,也可以自己一刀。
花鈴的職業敏銳讓她看到了那千絲萬縷的因,必然會造成的惡果,說道:“這是有人在煽動民意,想要動搖國家氣運。如果有人借這怨念養鬼,怕是短時間內就能養出一頭?天災級”的鬼物……”
人的負面情緒本就是鬼神滋生的土壤。
在櫻花國那種小國,僅僅是一些恐怖故事,就養出了像是【裂口女】【貞子】【八尺大人】那些恐怖都市傳說。
真要是在東大,以真實事件激起數億人的民怨形成的“鬼”,恐怕難以想象。
花鈴腦子裏思緒一轉,經驗讓她一下就得出了結論,“看來,這次的事件和之前傳播都市傳說幕後之人,恐怕是一夥人。”
季雲聽着也眉頭緊鎖,他希望真相水落石出。
可聽着花鈴的分析,他也意識到,事情已經有些失控了。
真要養出了“天災鬼物”,恐怕會死很多很多無辜的人。
但這是陽謀。
現在消息已經廣泛傳播出去了,哪怕是知道了有人在故意煽動,也沒法解決。
因爲馬天昊那些混賬二代令人髮指的罪行是事實!
不槍斃那些人渣,這事兒絕對了不了。
但現在看來,傳播視頻的人並不願意這案件被解決。
而且這還只是視頻裏爆出來的,必然還有很多視頻裏沒有的受害者。
季雲和花鈴又刷了一下,發現很多陳年案子也被翻出來了。
民怨像是氣球,還在不停地吹。
已然能想到等爆炸那一天,會造成何等恐怖的後果。
與此同時。
市局會議室裏。
官方和異調局的高層齊聚一堂,正在研討這次的案件。
看肩膀上的警徽,江華最高那幾個領導都坐在了這裏。
會議已經持續了幾個小時,桌子上的菸灰缸早就塞滿了菸頭。
一個個黑着臉,表情裏看不到一絲破案的希望。
“嫌疑人還沒抓到嗎?”
“沒有。聯繫了視頻裏七個嫌疑人家屬,幾邊都說,前幾天他們兒子就離開家裏失蹤了。我們也派人在到處找,現在還沒找到。追蹤了通訊,其中一個嫌疑人的但顯示在境外了......有可能真的潛逃了。”
“該死!那羣混蛋現在還想着包庇他們的混賬兒子嗎!”
案子完全沒有進展,哪怕是這羣領導們也焦頭爛額。
現在現在那孫苗苗的家屬,還有一衆受害人的家屬,都披麻戴孝在局子外面燒紙炸炮等着案子的進展。
網絡上留言已經滿天飛了。
但官方其實也非常爲難,這次涉案人員的家屬都是有權有勢的企業家,可以說是江華經濟的半邊天。
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有包庇行爲,按程序根本奈何不得。
何況都是社會上層的人物,相互也多少都認識。
問了情況,或許家屬是有一些包庇行爲,但更多證據表明,是有人提前就把嫌疑人轉移走了。
在場都是經驗豐富的辦案人員,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事件的複雜。
“能不能先把外面的人驅散了?讓地方宗族和街道那邊想辦法勸一勸,至少讓他們別聚集在局子外,造成這麼壞的社會影響。”
“人要驅散很簡單,派人去就可以了。但方局,實話給你們說,那孫苗苗的家屬身上牽扯了非常恐怖的怨念,現在誰敢碰,誰就得倒黴。這事兒背後,有術道頂級高手在佈局。而且根據現在的情報顯示,我們基本確定,有人
在借用這怨氣養鬼。”
“什麼意思?”
“厲鬼已經成了氣候,至少已經達到了A級。誰碰誰死。”
“能不能打散?”
“付出一些犧牲,打散那鬼還是有辦法的。但問題是,沒人能承受這恐怖怨念反噬。現在怨念源頭集中在孫苗苗幾幾個受害人身上,還好監控。民衆怨念不解,一旦被打散就會形成無數厲鬼,到時候不僅整個江華,甚至全國
都會形成無數都市恐怖傳說,必然會造成巨大羣體性傷亡...所以還是必須得想辦法找到嫌疑人,把怨念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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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不是單純的治安案件。
異調局的專業人士一開口,再沒人敢吱聲了。
誰碰誰就怨念纏身,沒人敢下命令驅逐。
“孫局,要不,先發個通告,說抓到了部分嫌疑人?”
“沒那麼簡單。這次幕後攪渾水的人,布了一個很大的局。這是挖了一個坑,就等着我們跳呢。我敢肯定,我們前腳說把人抓到了,後腳那些人就有辦法證明我們在說謊。我們現在的公告寧可不發,也一定要準確。”
“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嫌疑人之一的馬天昊,已經死了。但屍體消失了。現在看來,是幕後人早就想到現在了。”
“周局,殺人的兇手呢?控制起來沒有?”
“這事兒有點複雜,不便在這裏多說。但我只能說,馬天昊案子我們處置一切合法合規。而且那人也在江華,隨時都能來。不過沒意義,他知道的事情,已經都在檔案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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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討論過來,討論過去,還是陷入了死局。
想要解決問題,其實很簡單,就是找到嫌疑人。
但偏偏人跑了,一個都找不到。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走廊裏傳來了鐵造一般的沉穩腳步聲。
“啪”一聲,會議室的房門被暴力推開。
這是市局高級領導層的會議,沒有通知,根本不可能有人進來。
何況還這麼粗暴無禮地推門打斷。
一衆領導們剛想發怒,看看到底是誰這麼沒規矩。
然而看着進來的那個魁梧中年人身上騰騰猶如實質的煞氣,衆人眼裏震驚之餘,又齊齊噤聲了。
來人寸頭如鋼針般挺立,穿着一雙長筒軍靴,深綠色作戰服袖口高高挽起,右臂內側盤踞着半臂長的蜈蚣狀傷疤。
太陽穴微微鼓起,內行一看這就是一個頂級高手。
他眸中兩道冷冽目光如出鞘軍刺,看着衆人頭皮發麻。
唯有異調局的馮局長認出了來人,倏地就站起身來,喊了一聲:“韓隊長……”
明明只是一個“隊長”,卻讓江華異調局的局長露出了大驚之色。
寸頭男和周局對視點點頭,直接開口自我介紹道:“在座可能除了周局,沒人認識我。不過沒關係,今天認識了。我叫韓城。異調總局特別小組負責人。這是我的證件和調令。”
說着,展示了一下證件,同時把一個牛皮文件夾拍在了桌子上。
他掃視了會議室的一二十號人,語氣毫無感情地說道:“從今天開始,這個案子由我接手了。從現在開始,你們聽我調令。”
"???"
一衆領導面面相覷,他們明白這是上頭直接派人下來了。
他們也承認案件沒有進展,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確實有失職。
可是,哪有特派小組會這麼一點人情都不講,直接奪權的?
要知道這種空降的辦案組,想要破案,還是得靠他們地方基層單位,這傢伙這麼強硬什麼意思?
唯有江華異調局的局長周爲民知道來人是誰,心中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怎麼會驚動麒麟組了。來的還是這位……”
沒錯,眼前這位韓城,就是異調局最高戰力的“十二麒麟組”的六隊隊長??「鐵血麒麟」韓城。
這種層面的戰力來,也就意味着事情上升到了最高危險等級。
但同時,周爲民也鬆了一口氣。
雖然自己事後必然免不了失職的處分。
可這位來了,事情也必然能解決了。
在場衆人一聽是異調總局來的人,再一看江華分局局長周爲民的態度,已然明白了什麼。
來人的身份恐怕大得驚人。
韓城完全沒有任何?嗦,直接開口下達指令:“現在立刻封鎖涉案人員三族直系家屬所有人的證件,禁止一切外逃渠道。把七個嫌疑人的血親父母立刻押回局裏。其三族直系血親,監視居住。無論誰要有外逃的跡象,立刻逮
捕。”
這一開口,把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抓捕涉案人員就算了,抓捕他們的直系家屬算什麼?
他們雖然是執法單位,可沒有違法,法律上可不允許這麼做的。
沒等他們疑惑,韓城冷哼一聲,毫不掩飾對案件進度的不滿:“不用考慮去抓嫌疑人了,你們是絕對抓不到的。”
說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這事兒就勞煩孫局親自帶隊了。半小時內,我要看到我要的人在局裏。”
稱呼上雖然還算客氣,可這指令去讓人爲難了。
會議室裏一衆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拿不準主意,是否該這麼做。
這時,一個分局領導終於是忍不住,開口質疑道:“可是,韓隊長,這不合規啊。那些嫌疑人家屬沒有違反法律,我們憑什麼羈押他們?何況他們都是本市龍頭企業的負責人,這要隨便抓了人,恐怕會造成很不好的社會影
響。”
韓城完全沒給這羣資歷比自己老,職位比自己高的領導面子,冷漠道:“哼,社會影響?你們是不是以爲在這裏坐着,就看不到外面發生什麼了?如果你們能解決問題,我也不會來了。”
他很清楚地方財閥和權力盤根錯節的關係,冷漠一聲:“特事特辦,一切事情後果,由我負責!”
這麼直白的嘲諷,所有人表情都難掩尷尬。
又有一人開口還想說什麼:“可是.....再如何,我們也不能隨便抓人吧?”
韓城偏頭冷冷看了他一眼,似乎再不想多說廢話,說道:“楊長友楊副局長是吧?我來之前就聽說你和盛名集團的呂總關係很好啊。你就不用參與抓捕任務了,去隔壁審訊室等着。我會安排人和你聊聊案情。”
說着,之前和韓城一起進來的兩個西裝男,左右把人扣在了當場。
直接在會議室抓人,這強硬的態度震驚了所有人。
韓城掃視了衆人一眼,又說道:“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諸位,這次的事兒牽扯極大。處理不好,不是掉幾顆腦袋,拔幾身衣服就能解決的。到時候江華靈異爆發,死的就是千千萬萬的人!既然我來了,就是要解決問題的。多
死一個普通民衆,我與諸位就多一份罪責。我醜話說在前面,誰要敢陽奉陰違,在調查中出了紕漏,到時候別怪我韓某人不顧情面,必追究到底!”
這話擲地有聲,那無數次死亡歷練出來的殺氣毫不掩飾,讓某些人心虛的人早已冷汗襲背。
說着,韓城掉頭就離開了會議室,話音還回檔在會議室裏:“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我剛下飛機,現在要去看看現場。周局,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人走了,那股讓人呼吸都凝滯的壓力縈繞會議室,久久都沒消失。
衆人面面相覷,他們身居高位多年,還從來沒人給他們帶來這般壓力。
“周局,這…………?”
“諸位,照辦吧。”
只有周爲民知道,那位韓隊長在異調局的名聲。
百分百任務完成率下,那是鐵與血的強硬手腕。
這傢伙,是殺神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