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雋深聞聽此言,那雙原本深邃的狹眸閃過幾分銳利。
夏南枝知道自己不曾跟陸雋深講過這件事,因爲當時她覺得她已經回到陸雋深身邊了,在溟西遲那裏經歷的那些已經不重要了,多跟陸雋深講,只能引得陸雋深自責沒有認出易容過後的她。
現在卻是不得不講了。
夏南枝抿了抿脣,緩緩地開始講述自己在溟西遲那被易容的那段時間。
陸雋深沒有說話,車廂裏突然安靜了,夏南枝看向陸雋深,陸雋深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外面明亮的燈光透過車窗玻璃鍍在他的俊顏上,有些沉冷。
不過他雖然沒說話,卻很認真地在聽。
“所以當時在我找到你之前,我們已經見過很多面了?”
夏南枝想了想。
是這樣的。
只是她當時用着不同的臉,她很想跟陸雋深相認,但苦於沒被陸雋深注意到,就算被注意到,陸雋深的疑慮也會被那張不同的臉打消乾淨。
陸雋深抿緊脣,視線變得很深很深,心口堵了又堵。
原來那時候他們錯過了這麼多次。
夏南枝伸出手在陸雋深的胳膊上拍了拍,“不必自責,老天說我們不該在那天相認,緩緩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就是夏南枝在溟西遲那白嫖了醫生的治療。
壞事遇得多了,夏南枝就學會了寬解自己,在壞事裏找好事,心情好像也沒那麼糟糕了。
陸雋深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夏南枝拍在他手臂上的小手,擰起的眉是凝重心疼的神色。
“然後呢?接下來還發生了什麼?”
事情太多擠在一起,夏南枝覺得一時半刻講不完,“關於我在溟西遲那的經歷,你想聽我之後慢慢講給你聽,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手頭上這件事,溟西遲確實是個很奇怪的人。”
“他是個很該死的人。”
陸雋深的怨氣極重,夏南枝被握着的手感受到了他剋制的力道。
夏南枝心下顫了顫,覺得自己實在是不應該在他開車的時候講這個話題。
夏南枝輕輕咳了一聲,“講真的,我們言歸正傳,你知道那天在廢棄倉庫的時候我爲什麼敢那樣出現嗎?”
“你和溟野計劃好的。”
“是,也不是。”
她和溟野的計劃終究冒險,而她出現時的處境幾乎已經排除危險了。
“我當時的計劃是用我來吸引袁松屹的注意,溟野暗中找機會下手,這個計劃相對冒險,可當時的情況也不容我們多想了,就在我要行動時,有人給我發了一條匿名短信,你猜短信的內容是什麼?”
“袁松屹死士隱藏的位置。”
“你怎麼知道?”夏南枝驚訝。
“不知道,按照你的話猜的。”
陸雋深在那種情況下見到夏南枝是極度緊張的,可當他看到夏南枝胸有成竹,又注意到暗處的溟野時,就大概猜到安全了。
因爲溟野不會拿夏南枝冒險。
若不是安全了,夏南枝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走出來。
“你猜測發消息的人是溟西遲?”陸雋深情緒稍穩定下來,問。
夏南枝點頭。
無法確定,但百分之八九十。
除了溟西遲,她真的想不出第二個人。
只是夏南枝不知道溟西遲爲什麼這麼做,一起害她,又救她?
有種想讓她死,又捨不得她死的感覺。
“不管如何,溟西遲一定有參與這件事,易容這件事還要連着他一起調查纔有答案。”
陸雋深鬆開夏南枝手,快速地撥通一通電話,將夏南枝講的事情交代給江則,電話掛斷時,車子也到家了。
陸雋深停下車,別墅燈火通明,像是在歡迎女主人回來,陸雋深和夏南枝準備下車,這時,後面的穗穗嘟囔着突然開口,“爹地媽咪,其實穗穗有件事沒告訴你們。”
夏南枝解開安全帶的手停了下,回頭看向穗穗,“穗穗有小祕密了?”
“不是小祕密。”穗穗連忙擺手。
她纔沒有小祕密瞞着媽咪呢。
只是忘記講了而已,可剛剛聽見他們聊起一些綁架當天的事情,穗穗就想起來了。
“那穗穗願意告訴爹地媽咪嗎?”
夏南枝回着身子,耐心地看着穗穗,沒有催促的意思,就等着穗穗自己講。
“穗穗被綁架那天,在一個好黑好黑的屋子裏,穗穗好餓,但是有個帥叔叔給了穗穗一袋小麪包,告訴穗穗,他會救穗穗的。”
在被綁架時有人給了穗穗小麪包喫,還說會救穗穗。
“那穗穗喫了嗎?”
夏南枝看着穗穗,突然有些急。
穗穗撅了撅小嘴巴,“哼,穗穗那麼聰明,當然喫啦。”
“穗穗!”
穗穗的話讓四個人皆是一驚。
被綁架時喫的東西,穗穗居然現在才告訴他們。
穗穗揮揮手,一副讓大家淡定的樣子,很自豪地說,“穗穗讓那個叔叔先喫的,叔叔喫了沒事,穗穗才喫的。”
夏南枝看着穗穗那軟乎乎又無邪的小臉蛋,有些愁,問,“那小麪包是什麼味道?”
穗穗眨巴了一下嘴巴,“很美味,巧克力夾心哦。”
夏南枝,“……”
陸雋深,“……”
年年辰辰,“……”
穗穗看着嚴肅的四個人,縮了縮脖子,委屈地扁起嘴巴。
夏南枝深吸一口氣,“那穗穗還記得那個叔叔長什麼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