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念婉不敢置信,轉念一想,瞠目看向夏南枝。
夏南枝的出現是計劃好的,她剛剛是在拖延時間,等着溟野移動到位置,再將袁松屹一舉拿下。
而他們的注意力全在夏南枝身上,對後面的溟野絲毫沒有察覺。
南榮念婉看着袁松屹的身體被溟野一腳從屋頂踹下來,她呼吸微凝,視線越過人羣,呆呆傻傻地望着那個嘴裏大口大口湧出鮮血的人,久久給不出一點反應。
袁松屹身體抽搐了兩下,他還活着,緩緩地扭動脖子,看向南榮念婉。
袁松屹嘴裏全是血,眼角卻是淚,就那樣望着南榮念婉伸出手,像是想要拉住什麼。
南榮念婉卻只是看着袁松屹,她保持着跪趴在地上的姿勢,一動不動,袁松屹朝着她伸出手時,她有片刻動容,想伸手,可理智將她的手強硬摁下。
不行。
袁松屹現在是綁架犯,她不能去憐憫他,不能爲他的死,掉一滴眼淚,否則她被懷疑了怎麼辦。
不行,絕對不行。
南榮念婉在心裏大聲地告訴自己,臉上露出冷漠的表情,拼命地想跟袁松屹撇清關係。
袁松屹看着南榮念婉的一舉一動,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嘴裏一張一合說着什麼,聲音很輕,他已經沒力氣了,什麼都說不清。
但從他的嘴型,方槿看明白了。
袁松屹在說,“對不起……對不起……”
呵。
方槿哭了也笑了。
對不起,沒替南榮念婉殺了夏南枝,沒完成約定嗎?
到這一刻了,袁松屹還是這樣執迷不悟,方槿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默默擦了眼淚,方槿的表情更冷漠了些。
南榮念婉低下頭,手指死死摳進泥地裏,她此刻只想離開這個地方,只想讓袁松屹別再看她,她不想跟他扯上任何關係,更不想引起懷疑。
該死的,別再看她了……
穗穗被安全地送下來,夏南枝緊張激動壞了,一顆心一直在發顫。
直到穗穗平安無事地衝進她的懷裏,心纔算是落到了實處。
穗穗也嚇壞了,大哭起來,“媽咪!媽咪!”
夏南枝蹲着身子,用力地抱緊穗穗小小的身體,不斷拍着她的後背安慰,“媽咪在這,媽咪在這,沒事了,沒事了……不怕,穗穗不怕……”
穗穗從夏南枝的懷裏冒出一個頭來,淚眼濛濛地看着夏南枝,抬起小手,輕輕抹去夏南枝眼角的淚,“媽咪不哭,媽咪,穗穗沒事……”
陸雋深走過來,抱住母女兩人,懸着的心放了下來,輕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袁松屹並沒有被擊中要害,即使被一腳踹下來也摔不死,所以他此刻都還是活着的,只是嘴裏不斷地湧出血沫。
很快警察叫來的醫生上前,一通檢查,把袁松屹抬上了擔架,路過夏南枝和陸雋深身側時,他都還沒有閉眼,伸出的手指,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拽住了夏南枝的一點衣角。
夏南枝回頭,就對上了袁松屹不甘心的眼神。
袁松屹喫力地張開嘴,斷斷續續地問,“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你是怎麼做到……的?我的……人……我的人呢?你是怎麼做到的?”
袁松屹清楚自己的安排沒有錯漏,他的人在很遠處躲避,等待狙擊。
怎麼會被發現?
袁松屹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他要是不弄清楚,只怕是死也不會擔心。
所以他耗盡最後一點力氣也要問出口。
夏南枝一雙眸子已經歸爲平靜,再沒有一絲不安的表情,她冷笑一聲,“你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