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枝,你來了。”
若不是這道沙啞的聲音有點耳熟,夏南枝是完全認不出面前的人的。
“不認得我了?”
面前的人一點點抬起頭來,用那陰森的聲音繼續問。
夏南枝遲疑着,開口,“你是……商攬月?”
“呵。”
商攬月哼笑了一聲。
“勞你沒有忘記我。”
夏南枝精緻的細眉緊了緊,緊緊盯着面前的人。
是太久沒見了。
商攬月居然已經變成了這幅樣子,夏南枝有些意外,更多了幾分警惕。
“是你聯合南榮念婉把我綁到這裏來的?爲了什麼?”
“爲了……”商攬月輕笑,“爲了了結我們之間的事情,你不想跟我做個了結嗎?”
“了結你嗎?簡直髒我的手。”
“你知道我在這裏待了多久嗎?”商攬月抬起頭來,望着這四四方方的房間,聲音慢悠悠的。
夏南枝沒說話。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記得在這裏待了多久了,這裏暗無天日,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而這些,都是因爲你和你母親。”
最後一句話商攬月完全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到現在商攬月還覺得是別人害了她,絲毫不提她是如何害別人的。
也許在她的世界裏她唯我獨尊,允許自己去害別人,被害者反擊就是罪大惡極。
夏南枝笑了一聲,極其諷刺,“商攬月,你落到這幅境地不是沒有道理。”
“那你媽那個賤人嗎?你媽那個賤人破壞我的婚姻,她就沒錯嗎?她就不該死嗎?”
“破壞你的婚姻?商攬月,你知道我母親那時候根本不知道南榮琛已經有婚約了,是南榮琛欺騙了她,你明明知道,爲什麼不去恨南榮琛,爲什麼所有怨所有恨都加註在她一個人身上?就算她有錯,也罪不至死,你已經毀了她的容貌,讓她失憶,將她困在那張臉下,爲什麼時隔那麼多年,還要去毒死她?”
“因爲我就是覺得她該死,她應該去死,她這種賤人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她就該去死,就該去死。”商攬月弓着腰,沙啞的聲音嘶吼着,在這樣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恐怖。
夏南枝攥緊了手心,壓住心裏的怒火。
“想爲你和你的母親報仇嗎?”
商攬月抬手指了一下旁邊的一隻汽油桶,“拿起那隻汽油桶,一把火,替你母親報仇。”
夏南枝看向放在一旁的汽油桶,心下一沉。
她知道她們這麼大費周章把她綁過來,不可能只是爲了說這幾句話,可她又無法確定她們究竟想做什麼,可現在,她似乎全都知道了。
“你想讓我殺了你。”
商攬月脣角一勾。
“你不想嗎?只要一把火就能讓我生不如死,就能爲你自己和你那死去的媽報仇,你不想嗎?”商攬月張開雙臂,“來吧,我知道你早就想這麼做了,我現在給你機會。”
夏南枝聽着商攬月這些話,瞥了眼門口,“現在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在等着我了吧,只要我一點火,他們就衝進來,成爲我殺了你的目擊證人。”
商攬月只笑着看着夏南枝,不說話,像是默認,又像是她根本不怕被夏南枝看穿。
夏南枝後退了幾步,靠近門口,“可我不會那樣做,對於你來說,死也太簡單了。”
說罷,夏南枝轉身就要出來。
身後突然傳來商攬月瘋狂而淒厲的笑聲,笑聲在整間房間裏迴盪,像尖銳的刀片劃過空氣,刺耳至極。
“夏南枝,你走不了了,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商攬月猛地拽起那桶汽油,在自己的頭上兜頭澆下。
汽油刺鼻的氣味迅速瀰漫開來,緊接着,在夏南枝詫異的目光下,她拿起打火機,火光一閃,滿身汽油的她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大火“譁”的一聲,如同一頭巨獸將她瞬間吞噬。
商攬月的身體在火焰中扭曲掙扎,嘴裏還大喊着,“夏南枝,我們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