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孫老闆口中得知,德仁精神病院已經關門很多年了,就連周邊的附屬建築也都廢棄了。
帶上揹包,楊逍第一個打開車門下車,原本按照他的意思,是想將孫老闆留下守車,可奈何剛經歷了這一系列事的孫老闆死活都要跟着楊逍,除非他也留下。
無奈之下,楊逍只好帶着他一起走,因爲只剩下一把手電筒,這次大家相互間靠得很近。
沿着腳下的柏油馬路一直走,很快楊逍就看到了矗立在黑暗中的建築,建築不算高,地面部分只有三層,但很長,每一層有許多窗口,此刻建築內一片漆黑,在夜幕下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竇傑似有所感,取出隨身攜帶的那張在鬼宅找到的合影,經過比對,面前的建築就是殷坤鄭初柔合影背後被抹去的那座建築,那張合影就是在這裏拍的。
柏油馬路盡頭通往病院大門,是那種老式鐵門,足有7,8米寬,地上有弧形滑軌,需要用力朝兩側推才能打開。
而此刻這扇鐵門關着,開合處栓着條很粗的鐵鏈,因爲常年風吹日曬的緣故,鐵鏈與上面的大鎖鏽蝕的厲害,看樣子已經很久都沒有打開過了。
在鐵門旁邊的柱子上還掛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德仁精神病院幾個大字。
病院佔地面積很大,周圍用一圈很高的水泥圍牆圍起來,圍牆上方插着許多鋒利的玻璃碎片,牆體有些地方的水泥已經脫落,露出裏面好似人血肉一般的紅磚。
屈虹身手不錯,先一步從大門旁邊的小鐵門翻進去,確認裏面沒問題後,這才招手讓大家跟上。
孫老闆雖然身寬體胖,但動作卻很靈活,並沒有成爲團隊的拖累,很快,一行人就站在了病院大樓門前。
在樓門前一左一右矗立着兩塊警示牌,上面用刺眼的紅筆寫着:小心危樓,禁止靠近。
可楊逍仰頭望去,這建築雖說不上新,但也絕對不舊,樓梯上也沒有肉眼可見的裂痕,與楊逍印象中的危樓相去甚遠,屈虹撬開了門上的鐵鎖,一行人小心謹慎的走入病院大樓。
樓內靜的出奇,空蕩蕩的大廳內迴盪着他們幾人的腳步聲,服務窗口的玻璃窗打開半扇,楊逍用手電筒朝裏照去,屋內並不顯得雜亂。
桌上擺放着厚厚的登記簿,幾件衣服掛在後方的立式衣架上,深綠色的鐵皮櫃上落滿灰塵。
楊逍伸手取出登記簿,抖落上面覆蓋的厚厚一層灰,裏面的字跡是用深藍色鋼筆水寫下的,翻到最後一頁有字的地方,楊逍注意到當日的日期是5月14號。
繼續向裏走,繞過一面用作裝飾的牆,後面是一道幽深的走廊,一道鐵柵欄門將楊逍一行人擋在外面。
在柵欄門一側的牆上直接用紅油漆凌亂寫着幾個大字:禁止入內,後果自負!!!
三個刺眼的猩紅色感嘆號壓迫感十足,尤其是後果自負四個字,更是在楊逍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怎麼辦?”心裏直打鼓的竇傑看向楊逍,他已經下意識的將楊逍當做了主心骨。
“開鎖。”楊逍對屈虹下命令,來都來了,總不能空着手走,況且鬼纔剛殺過人,他們暫時應該還是安全的。
屈虹的手藝很好,複雜的密碼鎖都打得開,這種老式鎖頭更是不在話下,十幾秒鐘的功夫,就將門上的鎖頭取了下來,輕輕一推,伴隨着輕微的嘎吱聲,柵欄門緩緩打開,手電光照去,走廊兩側是一扇扇漆成藍色的門,門上
有觀察用的窗口,門框上方還有一個個的房間號。
這些房間是爲病人準備的病房,楊逍站在一扇門後透過觀察窗朝裏看,房內正中間的位置擺放着一張鐵牀。
沿着走廊繼續朝裏走,路上楊逍逐漸有了更多發現,每隔幾間房,牆上都會有一部電話機,楊逍判斷這應該是用來呼叫醫護人員的呼叫器。
“這是什麼情況?”屈虹眼中疑惑,他們已經來到走廊盡頭,這裏有一道通往樓上的樓梯,可樓梯另一側卻是一堵水泥牆。
水泥牆出現的很突兀,做工也很粗糙,像是臨時趕工出來的,上面就連漆都沒刷,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楊逍伸手敲了敲,意外發現這牆修的很厚。
“楚先生,你看這裏。”
席慧君的聲音打斷了楊逍思緒,他轉過身,只見席慧君抬起手,指着樓梯拐角,只見拐角處不起眼的位置釘着一枚釘子,釘子下方綁着根繩子,繩子下吊着一個本子。
走上前,楊逍取下本子,簡單查看後他發現這是一樓病房的巡視本,看着本子上熟悉的表格,楊逍立刻想到肖雅琴手中的那塊紙碎片。
但不同的是,紙碎片上的病房號是3開頭。
“走,上樓!”楊逍決定直接去三樓。
果然,在三樓的同一位置,楊逍再次找到了一本病房巡視本,而這一次,隨着本子的翻開,楊逍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一張殘頁,將肖雅琴手中的紙碎片拼上去,下一秒,在場衆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二者嚴絲合縫。
“肖雅琴來過這裏,是她從本子上將這一頁撕下來的!”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令竇傑大爲震撼。
但楊逍卻留意到一處關鍵,這碎片是從這一頁撕下去的不假,但二者的新舊程度卻不一樣,碎片質地很新,但被撕下這一頁的剩餘部分卻明顯要老舊許多,二者之間存在至少十年的時間差。
那種感覺就像是肖雅琴穿越回了十年前的病院,找到且撕下了這頁紙,並帶了回來。
想要驗證這點也不難,肖雅琴帶回了一頁紙,而俞凱則帶回了一部黑色對講機,楊逍選擇以這本巡視本爲圓心搜索,不多時,他就在三樓走廊的另一側找到了一處類似護士站的地方。
這裏由兩部分構成,外面是半封閉的環形辦公檯,沒有多餘的遮擋,附近留有進出的口子,而在辦公檯最裏面還有一間隔斷開的休息室,此刻休息室大門緊閉。
在環形辦公檯的桌面上,楊逍找到了一部白色電話機,而在電話機邊上,擺放着一隻黑色支架,在桌面下,還掉落着一根斷掉的黑色電線。
將電線拾起,楊逍取出黑色對講機,確認這部對講機原本就安放在這裏,但被扯掉了。
黑色電線一路延伸進背後的休息間,屈虹嘗試着將休息間的門也打開,但無奈鎖孔裏面被堵死了,只得放棄。
楊逍將對講機安放在支架上,又將電線插頭插入對講機底部的方形接口,二者嚴絲合縫,在這一刻,衆人紛紛屏住呼吸,像是預感到了有事情即將發生。
等了半晌,周圍一片寂靜,楊逍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摁下了對講機上的紅色按鈕。
"........."
"......"
一陣模糊的電流聲從對講機中傳出,這一刻衆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對楊逍站着的孫老闆像是看到了恐怖的畫面,他抬起手,顫抖着指向楊逍身後,整個人大氣都不敢喘,楊逍心頭一凜,向後揮拳的同時撤步轉身,他身後沒有鬼,問題出在那間休息室,此刻休息室內亮起了一點紅光。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楊逍走上前,透過休息室門上的小玻璃朝裏看,但這不是病房的觀察窗,玻璃裏面被一塊布遮上了,楊逍只能隱約看到紅光亮起的位置是一張桌子,紅光就像是某種機器的電源燈。
此刻席慧君像是發現了問題所在,當即小聲說道:“好像...好像是通訊總檯,我在航空學院裏的陳列室見過類似的設備,都是幾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記憶浮上心頭,楊逍回憶起在劇本盒子裏看到的第三張照片,照片幾乎全黑,只有中間有一點刺眼的紅色,與他現在之所見出奇的相似。
楊逍想到的,屈虹也想到了,她當即就要踹開這扇門,可下一秒,就被楊逍從背後拉住,楊逍指了指對講機,屈虹側耳細聽,不一會,後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在雜亂的電流聲中,聽出了一個人的喘息聲,喘息聲異常沉重,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
可透過小窗口朝裏看,休息室內的通訊總檯前分明沒人,那把椅子上是空的。
這一發現讓衆人再也不敢輕舉妄動,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隔着這扇門,休息室內很可能坐着一隻鬼。
這是鬼來電。
雙方僵持許久,直到一陣沙啞破碎的嗓音從對講機中傳出,其中夾雜着滋滋電流聲,幽幽的聲音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那聲音一連重複了兩遍,楊逍心頭一凜,他聽清了,對方說的是6,周成毅。
周成毅就是周隊長,這是他們之前商議好的化名,而這個6,應該就是對面的人數。
楊逍之前就有過這樣的猜測,而現在,他的猜測成真了,他湊近呼叫器,低聲回道:6,我是楚曦,聽到請回答。
在暗號對上後,雙方同時鬆了口氣,屈虹睜大眼睛,指了指休息室,楊逍點頭,確認已經和另一隊人聯繫上了。
通話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被某種未知力量干擾,很不穩定,楊逍只能從對方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另一隊人的處境,周隊長介紹說他們這隊人的身份是一家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這也讓楊逍確定他們兩隊人馬真的是身處兩個時
空。
周隊長那隊人應該在10年前,也就是這間醫院還在正常運行的時間段。
另外,周隊長介紹之前就有人聯繫到了他們,是個男人,但此人警惕心很強,不肯告知真名,只說姓俞。
“他已經死了,我們見到了他的屍體,在他的屍體上拿到了這臺呼叫器。”楊逍介紹,“除了他還有一個女人來過,她從這裏撕掉了一張紙。
“他們是怎麼死的?”楊逍快速問,這點纔是關鍵。
"
另一邊的周隊長也沒閒着,將自己查到的線索告知楊逍,這間精神病院夜裏有靈異事件發生,他們值夜班的時候病房門會無緣無故開啓,有不明腳步,還有鈴鐺的聲響。
但腳步聲與鈴鐺的聲響並不同步,也就是說,這是兩個東西,楊逍猜測,這腳步聲很可能是肖雅琴和俞凱,而鈴鐺聲,無疑就是那隻女鬼。
是那隻女鬼將肖雅琴和俞凱帶到了曾經的病院世界,並在過去的時空中殺掉了他們。
但令楊逍意外的是,周隊長這一隊人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減員,6人全數存活。
“你們怎麼做到的?”楊逍很不理解,他們這隊人裏面被選中的都死了。
“規則…………………”周隊長的聲音斷斷續續,“不要...不要好奇...聽到...鈴鐺聲...躲起來...休息室……………”
“女鬼的身份查出來了嗎?”楊逍追問,“她應該是這裏的病人,和一個叫殷坤的醫生有關,這人後來隱姓埋名逃去了我們所在的城市,但還是被找上門殺掉了。”
***........."
“查...查到了....她就是......”
".........”
“就是......”
“滋滋………………”
“就是什麼啊?”楊逍抓起對講機,心都要碎了,信號在關鍵時刻不靈了,通話頻道裏充斥着雜亂的電流聲。
他將話筒貼在自己耳朵上,盡力分辨裏面的每一個字,下一秒,楊逍面色大駭,他在凌亂的電流聲中聽到了一陣他最不願聽到的聲音。
“叮鈴......”
是鈴鐺聲!
雖然聲音不大,還有電流聲遮掩,但他很確定自己聽到的就是鈴鐺響。
楊逍一瞬間差點將手中的對講機丟出去,可等他抬起頭,卻發現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原來不是他一個人,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裏...是那裏...……”傑抬起手,顫巍巍指着楊逍身後的休息室。
下一秒,休息室內的紅燈悄無聲息的熄滅了,與此同時,對講機內的電流聲與周隊長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通訊...中斷了。
“快走!!”
心有所感的楊逍一把扯下對講機,單手撐住桌面,一個虎躍跳出環形辦公檯,頭也不回朝樓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