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娃娃被焦糊鬼幹掉了,現在丟失目標的焦糊鬼重新盯上了楊逍,不過楊逍此刻並不是很擔心,他利用走廊的地形,迅速跑遠,直到脫離那股焦糊味道的範圍,這也就意味着焦糊鬼找不到他了。
他繞了個圈子,再次返回冷藏室,爲了安全起見,進門前他還用手機給布娃娃發去了問候短信,過了半分鐘,也沒收到回信,楊逍取出鬼燈籠,用燈籠杆試探着將門捅開。
房間內靜悄悄的,門後亂成一團,一具與人等高的布娃娃臉朝下躺在地上,手邊還丟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此刻的布娃娃慘不忍睹,半截身體都被燒的焦黑,空氣中還瀰漫着刺鼻的味道。
“好兄弟,我說什麼來着,你看你死得多慘。”楊逍暗暗歎口氣,隨即舉起菜刀,幾刀就砍下了布娃娃的頭。
稍後他要重新接收自己的身體,這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將會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他必須確保布娃娃死透了。
將布娃娃肢解,確保它死透了後,楊逍轉身將門虛掩上,又在門後佈置了一個精巧的酒精瓶陷阱,這才快步走向身體隱藏的位置,將自己那具快要被凍壞的屍體拖了出來。
用手按住額頭,霎時間,一股奇妙的感覺遊走在四肢百骸,楊逍不知不覺中閉上了眼睛,在意識逐漸消融前的最後一刻,他恍惚間聽到身後有酒精瓶墜地的聲響,而下一秒,他就徹底昏過去了。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昏昏沉沉醒來,隨着睜開眼,眼前是一具等人高大的布娃娃。
更詭異的是,布娃娃一動不動,如同一尊死物,但卻正伸出一隻手,摁在自己額頭。
條件反射般從地上跳起來,可還沒站起來,就又摔回地上,還不慎撞倒了附近的箱子,此刻楊逍的四肢僵硬,還從內而外滲透着陰冷,就好像被塞進冰櫃裏凍了一夜。
隨着思緒慢慢清晰,楊逍搞清楚瞭如今的狀況,他低頭盯着自己的雙手,逐漸活動手指,回來了,他的意識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這具身體中,現在的他纔是完整的!
而面前這具布娃娃,則是之前他意識的載體,再重新找回身體後,這具布娃娃就沒用了。
爲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楊逍心念一動,一盞泛着綠色火苗的鬼燈籠就出現在手中。
果然,隨着身體找回,他的精神力與能力也回來了,現在的他纔是厲字輩邪修冥帝夜梟!
不對,是巡防署隊長。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楊逍不在乎,他的名頭太多了,以後只會更多,江湖上也會有屬於他的傳說。
確認沒有遺漏後,楊逍推開身側的幾個大箱子,朝外走,可還沒走到門口,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這裏好像剛剛發生了一場戰鬥,靠近門的幾處貨架倒塌,另外,地上還有血。
循着血跡,楊逍找到一具屍體,即便以楊逍的見識,在乍一看到屍體的慘狀後也不由得暗暗心驚,屍體居然被斜着劈開,而且這一招在擊殺此人後餘力不減,竟連同此人背後的貨架也一併劈開。
在他奪回身體的時候,有人進來了,這一發現令楊逍脊背發涼,那時的他完全沒有意識,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不過好在這傢伙並未得逞,他被另一個人阻止了,而肯賣力氣幫自己的人,除了屈牧之楊逍想不到第二個。
望着被劈開的沉重貨架,楊逍不由得感嘆,屈牧之屈隊長果然強悍,鬼羅剎之名名副其實。
這已經是對方第二次救下自己了,這份情不可謂不重。
在屍體身側,楊逍拾起一張面具,將面具翻過來,上面寫着龍字99號。
從能找回身體看,這傢伙也不是等閒之輩,要不是屈隊長來得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貌似想到了什麼,楊逍立即取出手機,給屈牧之發去消息,詢問他現在的位置,但等了1分鐘,也沒收到回答。
最後看了眼慘死的龍字99號,楊逍謹慎的走出房間,來到電梯位置,突然,他嗅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是焦糊鬼!
下一秒,電梯門緩緩打開,而這一次,楊逍睜大了眼睛,他第一次看到了焦糊鬼的真面目,那是一具披着白大褂,身形扭曲,被燒的焦黑醜陋的屍體。
焦屍沒有眼睛,眼窩處只剩下兩個黑乎乎的血洞,但它發現了楊逍的存在,正拖着一條殘腿,緩慢朝他靠近。
原本楊逍是打算順着樓梯朝下逃的,可樓下傳來的沉悶靴子聲打消了他的念頭,他立即朝上跑,逃去7樓。
在找回身體後,楊逍有了真正的眼睛,焦糊鬼已經現身了,他猜測病鬼也能被看到,這樣來說曾經最好對付的青蛙鬼如今成了最棘手的存在,因爲它速度夠快。
逃到7樓,趁着焦糊鬼還沒追來,楊逍側耳傾聽,這一層靜悄悄的,楊逍找到廣播站,此刻廣播站的門開着,裏面亂作一團,幾臺電視的屏幕被砸毀,這裏顯然是經過了一場激戰。
在一臺摔在地上的攝影機附近,楊逍還找到了一灘血跡,以及兩根手指。
他無法判斷這兩根手指的主人是誰,在這裏他也沒發現屍體,不過從屈牧之還能有餘力來救自己看,屈牧之現在肯定還活着,而且他也一定找回了自己的身體。
此地不宜久留,楊逍直接來到樓梯處,打算下樓離開,但這時他又聽到了咳嗽聲,就在樓梯附近!
三秒鐘不到,一道穿着護士服,提着巨大針筒注射器的身影從樓梯拐角現身,正在上樓。
護士鬼的速度可比焦糊鬼快太多了。
屋漏偏逢連陰雨,在走廊另一側,同步傳來腳步聲,腳步聲沉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楊逍心臟上。
“嘶——”
楊逍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這麼倒黴,病鬼,青蛙鬼,還有焦糊鬼,三隻鬼居然都來找他了,是這座醫院裏沒有其它活人了嗎?
此刻來不及細想,因爲現在的處境非常艱難,他所在的7層就是最高層,沒辦法再向上跑了,而這三隻鬼更是從三個方向朝他包抄而來,有組織有紀律,分明就是要將他置於死地!
“呵。”冷笑一聲,楊逍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弱小無助的傢伙了,他現在能使用怨眼之力,別說三隻鬼了,就是再來三隻,也攔不住他冥帝夜梟。
不慌不忙取出攝魂鏡,楊逍對準急速而來的病鬼豎起中指,下一秒,伴隨精神力注入,楊逍一動未動。
“嗯?”
楊逍頓時慌了,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行,他的能力在這間醫院中彷彿被壓制住了。
望着包抄過來的三隻鬼,楊逍的高人氣度瞬間消散於無形,立刻奔去電梯前,瘋狂拍打上行按鈕,“快點!快點啊!!”
終於,在病鬼那根粗針頭即將將他捅穿的前一秒,楊逍狼狽的逃入了電梯,“砰”的一聲,厚重的電梯門被刺穿,好在沒扎到楊逍身上,但依舊驚出了他一頭冷汗。
電梯下行,死裏逃生,楊逍的心臟砰砰砰亂跳,背靠在電梯最內側的電梯壁上,楊逍腿都軟了,大口喘着粗氣。
隨着電梯門打開,他來到了一樓大廳,而布娃娃在這點上也沒騙他,在奪回身體後,他能看到許多原本看不到的東西,比如說病鬼與焦糊鬼的真身,再比如醫院一樓大廳的茶色玻璃門。
“咚。”
“咚。”
“咚。”
隔壁樓梯間傳來大踏步的腳步聲,有個很恐怖的傢伙正在朝下衝,楊逍不敢遲疑,立刻衝向那扇玻璃門,在腳步聲即將抓到自己前,終於撞開玻璃門,跑出了這棟恐怖大樓。
外面是黑夜,但到處透着血紅色不祥的光暈,猛然抬起頭,只見夜空中鑲嵌着一輪血色的滿月。
這裏是一處類似療養所用的活動花園,不遠處有水池,還有湧動的噴泉,周圍綠化做得很好,有花壇,還有栽種的綠植,看起來靜謐非常,只不過在血月的映襯下,這裏的一切都籠罩上了一股不祥的感覺。
唯一令楊逍欣慰的是,身後的幾隻鬼沒有追出來,三隻鬼並排站在一起,隔着模糊的玻璃門,死死盯着他。
透過這三隻鬼的表現,楊逍確信,自己就是這間醫院大樓內的最後一名倖存者。
準確說,他是最後一個逃出來的活人。
擔心再搞出什麼幺蛾子,楊逍立即離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屈牧之匯合,他取出手機,再次給屈牧之發去消息,這次他很快收到回覆,但內容非常簡短,只有兩個字:
小心。
看到這兩個字楊逍下意識的皺眉,任務已經結束了,現在需要小心的就只剩下同樣僥倖存活的隊友了,而他幾乎立刻就鎖定了目標,是囚字44號,他還活着!
看來屈牧之已經與囚字44號遭遇了,而且局面相當不妙,他應該是被困住了。
先將自己的法器都輪流取出試驗一番,果然,在離開醫院大樓後,施加在他身上的限制解除了,可因爲之前身體被凍住的關係,他現在頭腦還是有些昏沉,精神力大概只能發揮出全盛時期的7成。
利用攝魂鏡與人骨棍的能力,楊逍很快就找到了屈牧之的位置,他在距離此處不遠的一棟二層水泥房子前,等楊逍趕到後,才發覺局面比自己想的還要糟糕,屈牧之受了傷,而且傷的頗重,胸口一道血淋淋的傷痕還在不斷朝外滲血。
可奇怪的是,他只看到了屈牧之,並沒看到與他交戰的那個人,另外,在二層水泥房子前,還有一尊盤腿而坐的石像。
在看清石像的面容後,楊逍也不由得愣住了,石像的臉居然是張面具,上面依稀能看清道字22號的字樣。
這是個活人!
不對,曾經曾經是個活人!
“楊隊長,小心。”屈牧之來到楊逍身邊,手中那杆長槍橫在身後,上面強橫的精神力遊走,蓄勢待發。
“什麼情況啊?”楊逍追問,同時利用人骨棍的探測能力警戒四周,這棟二層水泥房子附近植被茂密,種着許多樹,樹木又高又大,視野被嚴重限制。
沿着水泥房子的狹小窗口隱約有青色光芒溢出,楊逍此刻明白了,那尊青色玉石就藏在這座二層樓內。
“那傢伙想要偷襲我,被我識破了,可我也被他打傷了。”屈牧之介紹:“他先我一步找到了身體,我差一點就死在他手裏,幸好最後關頭我引來一隻鬼。”
“你那裏情況怎麼樣?”屈牧之詢問。
聞言楊逍嘆口氣,感慨道:“幸虧有你幫忙,不然我也要被偷襲殺掉,這次是我欠你個人情。”
不料此話一出,屈牧之忽然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向楊逍:“楊隊長,我幫你什麼了?”
“幫我護法,殺掉了想要偷襲我的那個傢伙啊。”楊逍也懵了,“龍字99號,就在冷藏室,他不是你殺的嗎?”
屈牧之搖頭,眉頭同時緊鎖,“我一直被那個傢伙咬的死死的,根本就沒去過6樓。”
“嘶——”
這下輪到楊逍想不通了,不是屈牧之,這裏還有誰會好心幫他,難不成是某隻鬼誤打誤撞幫了忙?
回想那具屍體的死狀,只有青蛙鬼手中的武器有可能,不過感覺又不大像。
突然,楊逍手中的人骨棍傳來感應,有惡念在附近,但很詭異的是,惡念不止一份,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敵人。
楊逍和屈牧之背靠背,互爲倚仗,他撇了眼已經化爲石雕的道字22號,毫無疑問,此人就是被幹掉的。
“你來的時候他就這樣了嗎?”
“對。”屈牧之點頭,銳利的目光鷹一般掃過周圍,“是那傢伙做的,他比我想象的更強,他最多隻比我早出來10分鐘,可已經殺掉了一個人。”
“而且現場也沒有戰鬥留下的痕跡,只是一瞬間,就結束了。”楊逍根據現場痕跡分析,“囚字44號的身份你搞清了嗎?”
“是育怨宗的一位門主。”
“幽字輩的?”
“嗯。”
“艹”楊逍臉色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