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多次傷害後,葉敏終於不忍心再去刺痛冷寒冰冷的心,這一次她沒有否定,反而給了他一些安慰。
“嗯。”冷寒輕聲應着,目光從看不見的點移到了葉敏的位置,這一次的相見,他發現葉敏身上少了一些戾氣,也比之前溫柔了許多,特別是剛剛的失態,差點讓自己認爲葉敏對自己也有一絲憐憫,但是仔細想想怎麼可能,她的心裏從來只有沈逸軒一人,哪裏還有多餘的位置去在乎別人的感受。
“你……怎麼來了?怎麼找到這裏的?”美國很大,葉敏從來沒有向冷寒說起自己在美國的家,他也從來沒有來過,那又是怎麼找到這裏的呢?
葉敏打量着冷寒,感覺他變了,那種改變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改變,突然想起那次事故,她居然也沒有幫上什麼忙,想想他爲自己的付出,葉敏很難爲情的說:“你……是怎麼出來的,那些人爲什麼要抓你。”
聲音一點點低了下來,現在才說,似乎有點晚。
“這事說來話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你和孩子了,所以過來看看,我明天就回國了。”冷寒咬了咬脣,聲音還和之前一樣溫醇,原來所有的決心在見到她之後都變的毫無張力,他還是很愛葉敏,愛到沒有原則。
鳳眸瞬間紅潤了起來,這個世界上應該除了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大老遠漂洋過海而來只爲了看一眼,葉敏嘴角拉出一抹冷笑,可惜她的心還是想着別個呆在別的女人身邊的人。
“等一下,我跟媽媽說一聲,我和你一起回國,他……好久沒有消息了,我不放心……所以,所以過去看看。”頓了頓,在冷寒面前提沈逸軒是不是很殘忍?!反正傷害了,索性傷到底,葉敏清亮的眸子看着冷寒微微抖動了一下的背影,那背影裏滿滿的淒涼和無奈。
他已經習慣了葉敏給的傷痛,無力的點了點頭。
T城,秋季是個特別容易讓人乏力的季節,柳如萱喫過午飯後居然貓在車裏睡着了,醒來時看着時間都已經快三點了,於看看手機,難得安靜的躺在那裏,難道自己不重要了嗎,怎麼沒人找她呢?
睡神還沒有完全離開自己,開的車也慢悠悠的,突然車前一個蓬頭垢面的黑影子從車前一晃,嚇的柳如萱猛的急剎車,額頭磕在了方向盤上,好痛!
爺爺的,這是誰,沒有長眼睛嗎?!柳如萱的暴脾氣一上來,早已六親不認,開車門,下車!她倒要看看是誰那麼大的膽子!
帶着滿腔的怒火,柳如萱下了車,眼前的這個人,頭髮蓬鬆,衣服雖然料子不錯,但有不少撕扯破的地方,腳上的絲襪已有不少的地方破掉了,而且仔細一瞧不難看出,她光着的腳丫上有點點血跡,這是被強……了嗎?
柳如萱看着她恍惚的神情,不抬頭,也不管別人的辱罵,只是低着頭往前走,嬌弱的背影讓人在厭惡之餘難免心生憐憫。
“唉,小心!”
突然一輛車子從她身邊飛馳而過,柳如萱猛的拉着她向路過奔去,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女子直直的壓在了她的身上,柳如萱感覺自己自己像被壓扁一般,明明是個嬌弱女子,怎麼可以這麼重呢?
此時突然起風了,濺起路邊的樹葉拍打着彼此的臉,柳如萱在心裏開始埋怨打掃衛生的阿姨,秋天落葉很多,不知道要經常打掃嗎?
風悄悄逝去的剎那,柳如萱突然看清了女子的臉,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
“傅……”傅什麼來着?柳如萱又開始抓狂般的撩着額前的頭髮,怎麼就是想不起來了呢?明明記得和沈逸軒一起參加宴會的時候見過她,她就是劉喚月給沈子峯點的媳婦,叫傅……婷婷,對!終於想起來了,柳如萱開心的抬起頭:“傅……人呢?”
抬起頭的瞬間居然沒有看到人,柳如萱向廣場間望去,只見傅婷婷如同行行屍走肉般遊離在路邊,像是沒有目的地,也沒有方向感一般的無助孤獨,柳如萱看着她失魂落魄,神色萎靡的樣子,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衝擊着腦神經。
“傅婷婷!你站住!”柳如萱猛的拉住傅婷婷,像拉一隻沒有靈魂的動物一般,硬生生的將她拉到自己的車內,狠狠的扔到了後座上,鎖好門。
誰讓自己就愛多管閒事,柳如萱拍打了自己的腦袋一下,本來就不怎麼喜歡沈子峯,現在又來管他的未婚妻,自己是不是腦子缺要筋呢!
車子一路駛到自己之前買的小房子裏,那裏有一些簡單的衣服,柳如萱看着傅婷婷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毫無憐憫之心的將她狠狠的扔進浴室的浴缸裏,指着她的額頭說:“你!你……你氣死我了!”
柳如萱感覺和一個輕生的來講生命有多重要,好像無從說起,也像是在對牛彈琴,如果她曉得又怎麼可能去橫闖馬路呢,一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不過看她的神情和衣着,一定是被人強……,那會是誰呢,沈子峯嗎?不大像,他們已經訂過婚了,在這麼開放的社會里,這真得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那……是別人?
有點可能。
“傅婷婷,我是柳如萱,你還記得嗎,曾經我和沈逸軒還是夫妻的時候,我們一起參過文奶奶的宴會。”柳如萱感覺還會溫柔點好,太烈了,再刺激到她。
果然,一提到沈逸軒,傅婷婷的原本如死灰般的眸子,微微一亮,眼瞼還隨之一動,沈逸軒,沈逸軒,傅婷婷的心如刀絞,一直放在夢裏的男神,她現在骯髒的身體,更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了。
想到這裏,傅婷婷的淚如雨下,豆大的淚一滴又一滴的砸在膝蓋上,她更加蜷縮着自己的身體,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咪一般,動一下便會失去魂魄一般。
“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以告訴我嗎,怎麼說,我也救了你,你看我的額頭都紅腫了,我的膝蓋都破了,嗯?”柳如萱將自己的腿伸向傅婷婷,指着上面的血漬,黑色的西褲被拉出了幾道痕跡,血在裏面流着,打溼了褲子,其實柳如萱很想快點把褲子脫掉,處理一下傷口,可是又怕一起,她又要尋短見了,想想剛剛在路上發生的一切,她到現在還有些後怕。
傅婷婷畢竟是善良的人,她看了一眼柳如萱的腿,沒有抬頭,只是低着頭,哽咽沙啞的聲音透出了落漠和絕望:“爲什麼要救我,爲什麼不讓我去死……”
“爲什麼要去死!嗯?難道死了,所有的事情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了嗎?!傅婷婷,當你選擇極端的手法時,能不能考慮一下年邁的父親和母親,以及那些愛你,不能離開你的人,不要一句不孝,一句不負責任就把所有的一切推的一乾二淨……”柳如萱很難理解這種人的心理,死了,就萬事OK了嗎?
柳如萱看到傅婷婷由原來的沉默變得肯和她交流了,於是試探的向她靠了靠,她小心翼翼的拉過傅婷婷顫抖的手,溫柔如水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希望能從她驚恐的眸子間看出絲絲端倪:“這個世界上沒有活着的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你一人做不了,你可以選擇告訴我或者是你最信任的朋友,大家一起去解決,一定會有辦法,不要把自己封鎖在一個密閉的房子裏,好嗎!”
傅婷婷沒有說話,她突然站起來,走出了浴缸,然後蹲坐在柳如萱的身邊,靜靜的偎依在她的身邊, 像交付了所有的心事一般輕鬆……
那天柳如萱沒有再去上班,她將傅婷婷放到了牀上,然後回到了書房,所有的工作都是在書房裏進行的,因爲她覺得現在,工作與傅婷婷的生命相比,傅婷婷纔是最重要的。
柳如萱看着躺在牀上熟睡了,卻仍有淚水滑落眼際的傅婷婷,她應該不知道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於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來講,這個世界沒有比生命更重要更寶貴的東西,所以,今天她救下了傅婷婷,並希望能幫她走出困擾。
沈子峯送走了董浩初,他像瘋了一般朝洗手間奔去,可是他還是去晚了,在別人異樣的眼光裏,一個大男人卻跑到女生洗手間不停的翻找,可是他哪裏還有心情管這些,地上了除了一些撕碎的衣服片,早已沒有了傅婷婷的人影,他撿起地上的衣服片,冷冷的離開了。
沈子峯雖然不愛她,但多少日子的相處,他還是知道傅婷婷的性格,她高傲,冷清,愛端着,受到這樣的侮辱,她該怎麼活。
沈子峯開着車沿着飯店附近的馬路足足找了一下午,都沒有找到傅婷婷的影子,打電話給傅媽媽,也沒有回家,她的衣服早已不整潔,她的神志肯定也不會多清楚,這樣她應該去了哪裏,還是……沈子峯不敢想。
終於,沈子峯放下了臉面,他又折回了酒店,來到了監控室,監控在一點點播放着,突然門口的那一抹黑色的身影闖入了他的眼簾,那無助的嬌小的身影在眼前一點點消失,一點點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