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監獄出來,葉敏原本飄乎不定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四年過去了,她以爲冷寒多少會有所埋怨,至少應該怪她不去看他,不爲他澄清,可是今天一見才得知,他還是之前的他,一點都沒看,葉敏高興,她甚至看到他走出監獄繼續爲她做事的樣子。
其實,葉敏並不知道,冷寒沒變的只是對她的心。
車內,放着好聽的純鋼琴音樂,葉敏的最愛,她愛琴,柳如萱愛箏,葉敏有時在想,如果沒有沈逸軒,或許她能和柳如萱成爲好朋友,可是老天從來都不盡人意。
聽着正入神時,手機突然響起,葉敏看着上面的來電顯示,是陌生號,點了車載藍牙,葉敏接聽了電話。
“喂,葉敏?”電話那邊是有些粗的男音。
葉敏心中一凜,眉心微蹙,她快速的關掉音樂,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是誰?”
“呵呵。”電話那邊是極爲諷刺的冷笑聲:“葉敏,怎麼,孩子生下來了,得到沈逸軒,就不認恩人了。”
是他!葉敏原本鬆動的眸子,這一刻堅定了下來,是那個所謂的山哥。葉敏眸中一亮,冷寒的事情,爸爸可以幫忙搞定,但要想人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柳如萱和小念念,靠冷寒一個人還是不行的,這個山哥,出現的真是時候。
“什麼叫得到了沈逸軒!離得到還很遠,你消息這麼靈通,應該知道她又帶着孩子來了吧?”葉敏反脣相譏,一山肯定是什麼知道了,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們之間從來都是交易,雖然她還不知道這次的交易是什麼。
“呵呵,爽快!東西得來的費勁纔會有意思,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又有誰會珍惜,也少了些刺激不是!”一山笑的爽朗,可是利眸深處卻隱藏着若有若無的殺氣。
他潤了一下喉嚨,聲音非但沒細,反而更粗,粗的像人故意爲之:“柳如萱要與沈氏合作新的項目,如果成了,我想他們見面的機會會更多。”
“是婚紗與鑽石相結合的那個項目嗎?”葉敏驚慌,他好像隱約聽金城提過一兩次,只是沒有想到柳如萱這麼快參與了進來,長期在家做全職太太,她都快與社會脫軌了。
咬了咬脣,葉敏思忖,這件事情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今天出結果,冷寒是指不上了,只能求他,聲音裏帶着一絲卑微:“山哥,你有什麼辦法?”
聽罷,一山狂笑,笑聲聽着讓人驚悚,聲音裏伴着猙獰,伴着一抹得逞的驕傲:“好,很好!但是葉敏,你要知道,我一山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定了定神,一山想着應該怎麼告訴葉敏,上次要的東西已經成功的拿下了自己接手城邊環項目的實施主權,沈國嚴這個老傢伙,從來沒有把他放到眼裏,如果不是那次項目的成功,他或許根本不會把沈氏建築方的權利交給自己,可是他現在的胃口已經不單單是建築方了,他要的是整個沈氏。
“你想要什麼?”葉敏屏氣凝神。
“我要沈氏珠寶方業績的報表!在沈逸軒抽屜裏,你能幫我拿到嗎?”一山嘴角噙一抹玩味的笑,報表的下面是各各客戶的資料,有了這個表,他就可以安排自己的計劃,適時的打壓沈逸軒,只要業績不停的下滑,他就不信股東們會毫無反應。
“珠寶報表?”葉敏反覆斟酌,雖然是偷沈逸軒的東西,但也不能做太不利於他的事,到時,他不好,自己再好又有什麼用。
“怎麼樣,只要你能拿到,我就可以不讓柳如萱入圍。還有葉敏,我要提醒你,你應該在沈氏安排一雙自己的眼睛,對你是很有用的。”一山提醒道,如果這裏有了葉敏的人,那對自己來講也是一大幸事。
“嗯,好,我答應你,只是今天下午就會出結果,還來的及嗎?”幹了。葉敏在心裏給自己打氣,與柳如萱的事相比,孰輕孰重,她還是分的清,只不過是一張報表,能有什麼危害。
“你來的及,我就來的及!明天早上六點,老地方,我等你!哈哈……”說完話,一山便掛了電話,心裏默唸,只是蠢女人,和別人合起夥來算計自己的男人,與柳如萱相比,差的不是一點兩點,簡直是十萬八千裏。
一想到今天下午柳如萱就會落選,葉敏的心就興奮不已,回家路過超市,她高興的停車購物,今天她一定親自下廚多做幾道沈逸軒喜歡喫的菜。
中午一點三十分,柳震已經將小豆包的情況打聽的十分清楚,柳如萱得到消息後便開着車來到了夢羅莎。
包間裏煙霧瀰漫,嗆氣十足,柳如萱進去後咳個不停。
好不容易找在沙發一旁發現醉眠的金城,幾天的時間,他鬍鬚邋遢,霓虹燈下,早已沒有一點所謂的風流倜儻,柳如萱不禁搖了搖頭,真是:問世間情爲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許。
情,是一杯毒酒,飲下後,又有幾人能毫髮無損?
“唉!”柳如萱嘆息,原來多情的人一旦專起情來,還真是有模有樣。
“金城!喂!醒醒!”柳如萱拍打着金城的臉,可是怎麼拍,他都不醒:“暈!你還真睡上了!”
柳如萱想,應該怎麼去做呢,抬眸間,發現了桌子上還有幾杯紅酒,柳如萱眼眸一亮,端起幾杯酒通通倒在了金城的臉上。
柳如萱一杯接一杯的將酒不停的倒在金城的臉上,金城終於醒了,他蹦着跳了起來,像中了魔一樣在那裏發着酒瘋:“發生什麼事了,啊……啊……”
“終於醒了,我還以爲你醉死了呢!”柳如萱站在金城的對面,像看耍猴的一樣看着金城在那裏蹦啊,跳啊,不停的活動着。
“咦!小萱萱!嘿嘿!小萱萱,來,到哥這……”
“啪!”
柳如萱看着金城那潦倒的樣,氣不打一處來,猛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一個大男人,遇到一點小事就這麼慫!”
“你打我!嗯……啊……鬆手,疼……鬆手……”
金城酒勁沒過,竟忘記了眼前站着的是柳如萱,沈逸軒的老婆,他本想伸手打她,卻被柳如萱反手將他的胳膊至於身後,柳如萱猛一用力,金城疼的冷汗真冒,酒終於醒了。
一陣爭執後,柳如萱鬆開手,金城適機坐在地上,一臉的埋怨望着柳如萱:“幹嘛,你來做什麼?!”
真是的,問你時你又不說,這會跑我這幹什麼,又有什麼事找我幫忙!金城在心裏發了一陣嘮叨。
“你啊,喜歡她,就承認啊,身份有高低之分,可是感情沒有高低卑賤之別,除非你自己認爲她配不你!”
與金城近距離的相望而站,柳如萱能清楚的聞到他身上的酒氣,飄蕩在這間屋子裏,帶着無盡的落漠與悲傷,看着他因被自己的話擊中要害後,狂放不羈的狂甩着腦袋,柳如萱的心一緊,其實在愛情中,又何必爭一個第一與第二呢。
柳如萱慢條斯理的取出柳震給她的地址和照片,放在金城面前的桌子上,然後屈尊蹲下身子,用手指狠狠的捏着他的頭髮,讓他把頭抬起:“聽着,這個消息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找人打聽到,你不許浪費!還有啊,小豆包可能之前出過什麼事,她的臉被毀容了,纔去韓國做的整容手術,你見了她之後要好好說話!”
柳如萱語閉,金城猛然抬頭,昏暗的眸子突然一亮,拉着柳如萱的手說:“你查到了!在哪?”
“哎呀,好痛!輕點,輕點!”柳如萱嫌棄的將他的胳膊拉下,朝桌子的方向嘟了嘟嘴:“嗯,在那呢?”
“啊!太好了,太好了,謝謝!謝謝!”聲音很急切,金城像個孩子般猛然起身,跪着一路爬到桌前,捧着那些信息像捧着珍寶一般愛不釋手。
柳如萱看到金城酒後那麼卑微的一面,心裏突然豁然,可能這纔是真正的金城。
情到深處人孤獨 愛至窮時盡滄桑!
輕輕掩好門,將金城一人留在那間屋子裏獨自添傷,有的情,有的傷,是屬於自愈型的。
處理好別人的事了,該到自己的了。
柳如萱開着車朝言氏大樓駛去,這會兒,結果應該出來了。一想到入圍後可以讓欣客的品牌更加輝煌,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出沈氏,心裏就異常的高興。
通過金城的事,柳如萱已經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她不再跟沈逸軒慪氣,這一次一定要幫小念念把沈逸軒搶回來!
車子停在言氏的停車廠,柳如萱哼着小曲坐着電梯,來到了展示廳。
展示廳裏的氣氛有些不大對勁,大家都垂頭喪氣的耷拉着腦袋,有的乾脆坐在了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灰塵塵的,沒有一點生氣。
“什麼情況這是,怎麼不準備,不是說下午四點,沈氏就要來人看展示嗎?”柳如萱不解的眸子掃視着屋子裏的人。
柳如萱的聲音將大家喚醒,大家抬了抬頭,然後相視一覷,都不敢說話,因爲大家心裏明白,最期盼成功的人,便是眼前的柳總。
可是大家的表情都已經將答案告訴了柳如萱,她不安的心裏直直的叫囂着氣惱,朝宋靜猛的一吼:“宋靜,說,發生什麼了?”
“柳,柳總,你別生氣,其實……其實有沒有沈氏,我們依舊可以成功。”宋靜挖空心思才吐出了這一句話,可是再抬頭看柳如萱的臉時,早已冰冷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