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你是愛我的,你是愛我的,……啊……肚子,肚子,好痛……”
言文雅捂着肚子嘴裏不停的低喃着,手更是下意識的抓住了顧以安的褲角,字字句句都透着心碎。
顧以安推開左嫺直接抱上了言文雅,眼神裏雖然有擔憂的成分,但微乎其乎。
“大家讓一讓,讓一讓,非常對不起,小女已經這樣了,難道你們還想一失兩命嗎?!”聲音裏帶着無盡的哽咽,淚更是像決堤的水一般順着眼眶不停的往下落,左嫺已經沒有時間去抹眼淚了,她要在前面給言文雅開一條沒有障礙的路。
宋靜、宋已已經悄悄的回到了柳如萱身邊,她們原以爲看到這樣的結局,柳如萱會高興的笑出聲來,可是柳如萱的臉上沒有掛上一點微笑,明明是有一種悲涼的成分在整個面部漫延開來。
宋已不明白爲什麼柳如萱會有這個視頻,爲什麼言文雅的婚禮她會如此哀愁,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明白,但是她已經不奇怪了,因爲柳如萱已經變了,變得強大了,變得有主見了,更重要的是,變的她已經不瞭解了,但是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她都會順從,支持。
婚禮現在一片混亂,有的客人已經離開了,但記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棄的打算,在人羣中,他們發現了言家公子,言文臣正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發呆。
言文臣仍舊抬頭望着早已沒有圖像的大屏幕,一個男人,他控制住了眼淚,回想起來,除了手機上的那幾張早已看爛了的照片外,幾乎沒有再見過姐姐的其他照片,今天出來的幾張,時間雖然短了點,卻足已讓他回味一輩子。
“請問言公子,關於顧先生和言大小姐的戀情是否屬實?”
“言公子,那幾張照片是真的,還是PS的?可以透漏一些嗎?”
“……”
“言公子,請問……”
“不要再問了!”言文臣突然打斷了記者的提問,諷笑正一點點的攀爬到嘴角:“我只說一句,屏幕上的照片是真的,姐姐在國外的時間長,顧以安剛開始經常去國外找她,後來不知道爲什麼去的少了,其他的,我不知道了,你們也不要再問我!”
言文臣回答完後,朝着電梯徑直走去,那身影無不顯出悲涼和孤獨。
柳如萱看着那抹身影,心疼至極,心裏暗暗下決心一定要保護好弟弟。
不記得是怎麼回的陌上阡,應該是像遊魂一樣吧,或者自己本來就是一個附在別人身體上的遊魂,在人間還有未了的心願,所以閻王爺並不收留自己。
“現在插進一段直播,言氏集團的二小姐今日在聖菲爾草原舉行婚禮,可是婚禮現在傳出新郎與言家大小姐在國外遊玩的照片……言二小姐因過分氣惱,現已被送到醫院,記者正在現場追蹤最新報道……”
電視放着的是醫院大門前黑鴉鴉的人羣,記者是最無情的,他們從不在意被報道人的心情,也不需要用心去拷證事情的原委,只要有騷動,便會不惜大肆渲染。
不知道顧以安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言文雅呢,難道只有恨和憤怒,就沒有一點點後悔嗎?!
“沒什麼好看的,喝點牛奶,休息吧。”
電視突然黑了,身後傳來沈逸軒醇厚的聲音,柳如萱轉過頭,看着沈逸軒正端着杯子朝自己一點一點走近。
如果沒有葉敏該多好!柳如萱在心裏默唸,她多希望能有一個人可以全身心的愛自己,爲什麼明明是相愛最基本的東西,在自己這裏卻變成了奢望。
柳如萱沒有說話,接過了杯子,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面無表情的越過沈逸軒,上樓。
這一夜,有太多的人無眠,言文雅,顧以安,柳如萱,沈逸軒,左嫺,言文臣,包括東方浩。
每個人都做着自已的夢,都回憶着每個人的過往和盤算着未來,只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第二天,柳如萱看着鏡子裏的黑眼圈,直接無語,她大聲的喊叫着,在浴室裏不停的用粉遮底,樣子很可愛,好像昨天那個極度傷心的人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沈逸軒在一旁看着,心裏舒服了很多,但也有一些失落,怕哪一天,她離開自己的時候也能放的那麼瀟灑,那麼沒心沒肺,只需要一晚上,便可傷愈而合。
因爲柳如萱沒事了,所以沈逸軒遵守承諾,和葉敏一起去了醫院。
婦產科裏來檢查的待產婦基本都是丈夫陪們,而且每一位丈夫都是面帶微笑的攙扶着妻子,畫面無不溫馨,可是沈逸軒卻離葉敏有好長的距離,只是讓劉喚月在前面扶着,自己只是機械的跟在後面着。
四維室,葉敏在劉喚月的陪同下走了進去,在進屋的那一剎那,葉敏的眸光掃過沈逸軒的臉,發現他也在看着自己,只是那眼神裏沒有愛意,只有歉意。
葉敏進去後,沈逸軒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看着手機上的新聞,財經。
“唉啊,老公他剛剛動了一下!”
“真的嗎,我摸摸,真的呢?真是一個調皮的小傢伙。”
“是啊,他現在都快六個月了,以後動的會越來越多。”
“那會不會很辛苦,你受苦了。”
“知道我受苦了,就好好對我啊,以後你們爺倆都要對我好。”
……
身後傳來一對夫妻恩愛的對白,聽着他們之間的互動,沈逸軒突然很羨慕,也許在別人的眼裏他應該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是現在他居然羨慕人間最普通的真情。
手機上的定位顯示柳如萱現在在言氏,想想昨天的精神狀態,要是換作別人,估計今天一定沒有辦法平復心情去上班,可是她卻做的如此自然,讓人覺得——沒心沒肺。
想到這裏,沈逸軒的嘴角掛起了微笑,他情願她沒心沒肺,也不願她多愁善感,因爲“無情不似多情苦”。
而就在此時,葉敏已經從四維室裏出來了,看到沈逸軒看着手機微笑,心理原本有的喜悅突然消失了,因爲那抹微笑早已不屬於自己。
劉喚月感覺到她身子微微一顫,抬眸望見了她眼神裏的那道憂傷,於是清了清嗓子:“逸軒!”
“嗯!”沈逸軒聽到叫聲抬頭,站起:“好了,好了回去吧。”
說完,自己抬腿走在了前面,沒有一句關心的話,更沒有問,是男孩還是女孩。
你沒有問,所以我不會說。葉敏稍稍快了一點,跟上了沈逸軒的腳步,然後輕輕的拉住了沈逸軒的衣角,當他微微頓了下腳時,輕聲說道:“逸軒,我想去看看小雅,畢竟昨天的事,她肯定很受打擊。”
“好!我把司機留給你,不要太晚!”沈逸軒不假思索的說完後,便消失在了醫院走廊的盡頭。
“劉姨,他居然連問都不問一句。”望着沈逸軒漸漸消失的身影,葉敏眼睛瞬間便溼潤了,她有些哽咽,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流淚,怎麼可以對我那麼殘忍。
“沒事的,劉姨會一直陪着你!以後會好的,會有辦法的。”劉喚月心疼的撫摸着葉敏的後背,兩人一起向婦產科走去。
記者都被堵在大院外,科室裏相對安靜,但護士們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也有些讓人受不了。
葉敏走到言文雅的病房,推門進去,左嫺正坐在一旁削蘋果,感覺到動靜,明顯警覺式的轉過身子,一看是葉敏,鬆了一口氣,語氣也變的十分溫柔:“你來了孩子。”
“嗯,她睡着了?怎麼樣,沒事吧?”葉敏看了看言文雅,她兩腮邊的淚還沒有幹,眼瞼紅腫,明顯剛哭過。
順着葉敏的視線,左嫺看到了言文雅的淚,才擦過多久,又哭了。左嫺沒有說話,拿紙巾,輕輕的擦拭着言文雅的淚,一絲心疼在心裏一點點擴大。
葉敏環視一圈,感覺好像缺點什麼:“咦,阿姨,怎麼沒有看見顧以安?”
“他?不要提他,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聲音帶着狠戾,左嫺坐回了椅子上,神色凝重,言文雅是多麼驕傲的人,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她無奈的說:“昨天把文雅送過來,一聽大夫說,是因爲生氣和強烈的情緒反應引起的宮縮,需要保胎,他就走了。今天給他打電話,他說一會就來,可是到現在都沒出現,再打電話,他也不接了。你說他怎麼可以這樣!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麼!”
葉敏不由的感慨,“從來薄倖男兒輩,多負了佳人意”,也許文雅現在也和自己一樣,都沒有了初見時的美好。愛,有時就只需要一秒,可是相愛,堅持愛,卻需要太長太長的時間。
一段感情,從開始到最後,都會變得千瘡百孔,都會失去剛開始時的初衷,可是人就是那麼傻,即使被傷的鮮血淋淋,卻仍舊給對方找理由。從來不願意讓別人欺騙自己,卻總沉浸在自己的謊言裏。
“阿姨,我想跟她說句話,我不打擾她,就這麼說,好嗎?”凝望了她很久,葉敏轉過身體對左嫺說。
“哦,好的,我正好要去買東西,你聊吧。”左嫺看了看言文雅,又看了看葉敏,立刻便會意了,拿着包包出了病房的門。
左嫺走後,劉喚月把外套給葉敏披上了,然後對她會心的笑了笑:“我在外面等你,病房裏開了冷風,你還是披着吧。”
“嗯。”葉敏溫柔的點了點頭。
此時,言文雅仍舊側着身子,只是眉頭微微的皺了皺,睫毛也微微的顫了顫。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走進葉敏的心裏,感覺她想用這首詩來形容自己和文雅,可是湘湘感覺,不論是顧以安,還是沈逸軒都沒有從心裏真正的去愛她們,所以,我硬生生的奪了過來!~~~
對了,你們感覺,顧以安在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