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家，封上什麼樣的框又有什麼區別。

在不經意間，柳如萱發現了書架上關於財經管理方面的書，那一層全是和管理有關的書籍。彷彿又看到爸爸站在書架前，拿着這本那本的書讓自己看，也彷彿聽到了爸爸最經常對自己說的話：“文欣，這一層書你一定要看，知道嗎，想要設計師，花錢聘就是，可是你要做的是整個公司的好管理者，這比做一個好的設計師更重要。”

呵呵，這樣的話再也聽不到了，人總是這樣，擁有時，嫌嘮叨，失去時，渴望嘮叨。

柳如萱感覺內心五味翻滾的厲害，她悠然來到書架前徘徊，努力控制自己的激動，保持語氣的平緩：“言董，這裏有好多書啊，能不能借我看一本。”

“你要借書？”言文雅嗤鼻一笑，你懂這些書嗎？！

“怎麼，一本書而已，言董該不會小氣的不捨得吧。”柳如萱看得出言文雅眼中的鄙夷，她大概認爲只有自己纔是最有頭腦的富家小姐，富家太太，其餘的有錢女性，都只是胸大無腦型的。呵，也難怪，柳如萱之前不就是一位全能廢物嗎？！

“怎麼會，只要你能看得懂，隨便拿好了。”聲音裏含着再明顯不過的諷刺，語氣也跟着微微提高，言文雅隨手指着書架上的書，揚起了不屑的嘴角，她始終認爲柳如萱的身後有一位全能的軍師。

柳如萱當然不在乎言文雅的態度，只在乎結果。

爸爸的書架是復古式的，面積佔了整個房間的一面牆，雖然左嫺做了自己的後母，但言文欣仍然相信，爸爸還是愛媽媽多一點，因爲從媽媽走了以後，爸爸在辦公室裏的時間遠遠多於在家的時間。

柳如萱用手指一個一個點着爸爸常常讓她看的那一層的每一本書籍，言文雅應該沒有看過這些書，因爲書籍的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灰，估計是打掃衛生的偷懶，只是擦拭了表面而已。

手指靜靜的拂過每一本書，突然被眼前這本藍皮的書吸引了。

這本書，爸爸曾經拿給她看過，記得當時爸爸說，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自己一定要熟讀這本書，說這本書能很好的教會自己管理。

柳如萱輕輕的取下了這本書，開始翻閱着，發現裏面有很多用筆圈起的地方，她眼眸微動，感覺眼眶慢慢變得溫熱，是的，爸爸有這樣的習慣，而且還一再要求自己，說，看書一定要按古人的三到：心到，口到，眼到。其中心到的表現便是，一定要用筆做好記錄，標出其中的重點。

柳如萱合上回憶，輕悠的來到言文雅的身邊，把書在言文雅面前晃了晃：“就這本吧，過幾天還你。”

“隨意！”言文雅很爽快的答應着。

出了言文雅的門，柳如萱故意端祥了一下把手，然後趁助理不注意的時候對着暗鎖拍了照。

郭子對柳如萱的做法很不解，但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便猜想她肯定在盤算着好了計謀，於是忍不住的低問：“柳總，你這是？”

“不解？想知道？”聲音中帶着玩弄，手輕輕的按了一下手機上的發送，柳如萱清了清嗓子，走過轉拐處，找一個隱蔽的地方，俯在他耳邊說：“一會你去城東，找配鑰匙的胡師傅，你只需要把這個圖片給他便是。”

“這？這個也能配出鑰匙嗎？”郭子看着手機上的圖片，感覺柳如萱是在天方夜譚。

晚上回到家時，沈逸軒正在餐桌上等她，看到她這纔回來，身體表現出一副極其怨恨的樣子，故意瞥着她，可眼神裏卻閃着愛溺。

柳如萱則無視他的表情，直接把包包扔到沙發上，然後衝一般的跑到餐桌前，對着飯便是大開殺戒。

沈逸軒無力的扶了扶額，天呢，怎麼說也是名門閨秀，也是富家太太，怎麼搞得好像是非洲難民好多天沒喫頓飽飯一樣：“我說，你，慢點喫好嗎，這都是你的，不夠咱們再去添，好嘛！”

“哇，今天是哪位廚師做的菜，我點他一百八十個贊！”一如既往的嘴裏含着飯說話，柳如萱直接無視了沈逸軒。

沒一會的功夫，一碗飯喫個精光，扯了張抽紙，柳如萱拿着包包到了樓上的臥室。

柳如萱一走，沈逸軒也沒了食慾，只是不明白，原來自己等了她一個多小時，就是爲了看她如何扒飯的。

樓上，柳如萱看到衣櫃裏沈逸軒剛買來的睡衣，眼神裏閃着不悅，甚至是嫌棄。

“怎麼了，這些不是你最喜歡的嗎？這可是宋已買的。”宋已跟了她十幾年，總不能不瞭解她的喜好吧？！沈逸軒看到她的表情眼神時閃着不解。

臥室裏的櫃子裏全是睡衣，都是柳如萱之前愛穿的，沈逸軒看她最近忙的連衣服都沒有時間買，便安排宋已去給她多買幾件，不過順着她嫌棄的眼神望過去，這衣服，沈逸軒也認爲柳如萱會不喜歡的，因爲現在的她和之前的她太不像了。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你看看這些多保守啊！我在自己家裏，還是夏天，爲什麼要穿的比出去還整齊！真是的！”壓低了尾音，是因爲突然想起來，之前的柳如萱的確是愛穿的整齊，尤其是在沈逸軒面前。

柳如萱埋怨着關上了衣櫃的門子，然後依舊拿着昨天的睡衣去了欲室。

出來時，沈逸軒正斜倚在牀上，眼神時閃着前所未有的疑惑，目不斜視的盯着柳如萱，他甚至開始懷疑現在和自己在一起的，會不會是柳如萱的雙胞胎姐妹，雙眸有些迷離：“你？真的是柳如萱嗎？”

“問了九百遍的問題，如果是我，我就不會再問了！”柳如萱胸中盤着一股莫名的怒火，是不是柳如萱有那麼重要嗎，難道更重要的不是，只要眼前的這位是你所愛的那位就可以嗎？！但是看到沈逸軒擰在一起的眉，沒有半點分開的意思，柳如萱搖了搖頭，你真是難解：“好吧，告訴你，我是柳如萱，只是從砸了頭之後，性格變了——你信嗎？”

我不是柳如萱，所以我不喜歡保守的睡衣，我不是柳如萱，所以我不喜歡休閒的服飾，不喜歡沒有品味的衣服，更不喜歡每天守在家裏等你垂憐，我不要做蔓藤，每天只會纏着自己的大樹，我要做獨立的人，和你並肩而立。

可是這些，我說了，你能懂嗎？

沈逸軒不懂，他感覺自己的頭頂早就被無數個凝圈覆蓋，更覺的自己陷入了她設計好的迷霧之中，轉的他頭昏腦漲，他搖了搖頭，撫了撫額，像是扶去所有的迷霧一般：“算了，我不問了，只要你是我愛的那個柳如萱便好。”

“我不是柳如萱，但我也是柳如萱。”

“呃？”

這是什麼話？沈逸軒頓時暈菜了。

第二天會議室裏，氣氛有些詭異，言文雅時不時用餘光掃過在坐的每一位股東，被她掃過的股東，無不低頭沉默，不敢吱語。

自從程菲菲無端失蹤後，言文雅便開始安排人手調查，可是一直都是無果，正當她煩燥不已的時候，宋靜送來柳如萱的消息，說不再調查程菲菲的案子了，她打算道歉。這一則消息，讓她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可以舒展開了。

“柳總，道歉怎麼不見當事人呢？程菲菲呢？”言文雅試探的問着。

柳如萱揚起一抹陰笑，真是明知故問，她只是招呼宋靜向她靠近，然後在宋靜耳畔說了兩句話，宋靜便離開了。

言文雅微眯着雙眸審視着她們的互動，不管心裏多緊張，面龐上仍舊波瀾不驚：“其實程菲菲是你的員工，如果你道歉也是一樣的，只要保證以後這樣的事情不再發生，然後再開除程菲菲，然後再……我們都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格如萱聽着她話裏有話，其實不難明白，言文雅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她在意的一是她的股份，二是程菲菲，呵呵，要有多大的仇恨能讓你言二小姐，把所有和我有關的人都清除的一乾二淨！還要明目張膽的在得到了欣客之後就趕走我。

“是啊，柳總，你道歉也是一樣的……”

“就是，就是……”

“是啊，柳總……”

哼！柳如萱冷笑了一聲，都真會附和。

這時宋靜敲了敲會議室的門，走了進來，身邊站着的正是失蹤兩日的程菲菲。

程菲菲的到來，讓在言文雅身邊的黃冰冰一臉恐慌，她不知所措的把弄着衣角，眼神裏的懼怕毫無保留的映射到柳如萱的眸子裏。

言文雅安慰式的把手覆蓋在黃冰冰的手上，像傳遞心安一般，把眼神投向了她。

柳如萱嗤鼻一笑，讓郭子把視頻打開，立刻大屏幕上，便出現了之前言文雅投放的那一幕視頻。視頻依舊是一個身材，體型，髮型及衣着都和程菲菲一模一樣的人，在深夜裏潛入欣客，來到程菲菲的電腦間。

只是在郭子把另一個視頻重新放在大屏幕上，並放大了視頻之後，大家的眼神再看到人物時，都明顯的喫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