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內,金城到的時候沈老爺的病房外的記者都已經被保安趕走了,大概大家也知道一個沈老爺估計一個T城都管賠不起,所以只能去離醫院遠一些的茶館、酒店蹲點。
金城輕輕的推開病房的門,沈老正斜坐在迎面的病房上,他眉宇緊蹙,才幾天的光景就已經顯的格外的消瘦和憔悴,客頭上的皺紋明顯的變深了,腮部的膚色也略發微暗,唯有那一雙略陷的眼睛特別明亮,看到金城進來,他喫力的抬了抬胳膊,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坐下。
金城坐在沈老牀邊的沙發上,他不是很喜歡和長輩們在一起說話,因爲他天生不會嚴肅,奈何沈老又是隻喜歡說重點的人,這種壓抑的氣氛與他玩世不恭的性格完全不相符,總感覺是坐在針尖上,對上了那個成語如坐鍼氈。
“讓他回來吧,別委屈瞭如萱!”沈國嚴聲音暗啞,當提到小萱的時候,他感覺已經將他全身的力氣都抽盡了,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欠意與不忍,可是誰又能理解他那急切的想抱孫子的思想,關於葉敏,其實他早就知曉,只是想把他交給逸軒處理,卻沒想到他處理的這麼不好。
“好,一切聽伯父的!”金城微怔了一下,然後低頭應道,微眯的雙眸裏滑過一絲不忍,多年的兄弟,他完全能理解他心裏強烈想和小萱萱渡過這幾天假期的思想,可是這點願望可能以後都不會順利的實現了,真的很難想象等到他回來看到漫天飛舞的這報道那頭條的,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不過他也羨慕的發狂,因爲柳如萱。
別過沈老後,他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拿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淡定無波的臉上一絲心痛悄然滑過,手指來回在“沈逸軒”的名字上遊動,卻遲遲不敢點,因爲這一點下去,多少天的默契就會化爲零,這一點,沈逸軒所承受的將遠遠大於自己的想象。
不願聽到他不知所措的哀聲怨氣,編輯短信:伯父住院,無大礙,囑咐你回來!
金城不禁要向發明短信的人點十萬八千個贊,自己該說的說了出去,還不用聽到他的聲音,是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出了醫院的大門,金城重新帶上虛僞的笑,還是道貌岸然、*適合自己,開車一路飛向夢羅莎。
毛裏求斯?沈逸軒正準備着服務生送來的早餐,已經熱了三次了,可柳如萱依舊沒有醒來的意思,慵懶的神情裏溢着滿滿的幸福,被子已被踢到了一邊,輕細微小的鼾聲時有時無,沈逸軒俊美的臉上掛着寵愛的笑,他輕輕的掩上門,去了書房。
“叮……”
沈逸軒的手機響起了短信鈴聲,柳如萱不情願的睜開睡意濃濃的雙眸,清澈的瞳子裏透着極爲不爽的神情,渾身的骨頭承載着被抽脫的疼痛,這個沈逸軒到底卸了我幾次!
“叮……”
“唉啊,誰啊,發那麼多信息!”柳如萱氣惱的皺起眉宇,雖然手機離自己只有一個胳膊的距離,但她仍然動都不想動:“逸軒……逸軒……”
逸軒?柳如萱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這樣叫他了,可是每每叫過,都會感覺自己的臉微微發燙,真希望可以這樣叫一輩子。
沈逸軒聽到叫聲後來到牀前時,柳如萱已經又閉上了眼,他寵溺的撫摸着她的頭髮,另一隻手滑開了屏鎖。
“伯父住院,無大礙,囑咐你回來!”
身體僵硬了一瞬間,眼神裏醞釀着喜怒哀樂,手也變的不聽使喚的亂按,他清楚的知道這一條信息的意義,如果不到萬不得已老頭子不會參與,如果不到萬不得已金城不會發信息。他俯首看着假睡的柳如萱,原來幸福纔剛剛到,就要被打碎了,眼底竟有些溼潤了。
多想這種安靜能長些。
也許感覺到氣息不再是之前的泰安自若,夾雜了一些潮溼的溫度,柳如萱偷偷的睜開一隻眼睛去探尋究竟:“怎麼了?”
“沒什麼。”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沈逸軒的眼神煞時恢復平靜和溫柔,輕輕拉着她的手一直到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輕吻着她的額頭上的碎髮,然後緊緊的把她擁入懷裏,讓彼此靠近對方的心,這種近距離的挨着,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昨天他不小心在網上看到了葉敏懷孕的事,他一直躲避着手機,一直逃避着事實,可是老爺子進了醫院說明了什麼……“是不是該起牀了小懶豬。”
溫溺的氣息在整個房間裏瀰漫,柳如萱眯着柔美的黑眸,眉梢上帶着再明顯不過的幸福感,低喃着:“你抱着我怎麼喫啊,難不成喫我?”
“好啊!”沈逸軒巧妙的轉身,一個用力把柳如萱壓在了身下,當身體靠近牀的時候,他微微用手力支撐着身體,呼吸出現了微小的紊亂,從進屋那一刻的忍耐已經瀕臨失敗,他將臉貼在柳如萱的側臉上,輕柔的聲音在耳邊摩擦,打着曖昧的圈圈:“如萱,你好美。”
“嗯,你,大清早的,你不會……”一種危險的信號在大腦裏響起,頭頂上一連出現了好幾個怪圈,暈啊,柳如萱警戒的推開他,可是力氣卻小可以忽略不記,真怪自己最近太腐敗,好久都沒有去道館裏練習了。
“專心一點!”
沈逸軒的聲音在周圍飄起,空氣也變的浮躁不堪……
"不是告訴你,接吻的時候要閉上眼。"
“我沒想接啊!”
……
渾渾噩噩的一陣後,柳如萱的身體像散了架一樣,她氣憤的裹着牀單把頭別到一邊:“我要在這裏喫飯!”
沈逸軒看着揹着自己的身影,反倒沒有覺的她在生氣,而是在撒嬌,他把挑選好的身服放在牀上,走到她身邊蹲下,欣賞着眼前的美景,如癡如醉,如果時間靜止該多好!
“你,你去拿飯啊!”柳如萱一抬眸看到沈逸軒又開始發癡,裹着牀單的手更是緊了又緊,一雙清秀的雙眸裏寫滿了防備和小心。
“你確定你讓我把飯端到這裏來,餵你!”沈逸軒低頭靠近柳如萱,低啞富有磁性的聲音裏有着不安分的音節,讓柳如萱不由的往後挪了挪。
“哎呀,我又沒說讓你喂……啊,算了算了,我起牀就是!”真不敢想象再這樣對視下去,她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柳如萱直視着沈逸軒,在等待他的離開,可是他絲毫沒有走的意思,而是拿過黑色的文胸坐在牀上看着她。
什麼意思這是?柳如萱不解的用眼神去質問他。
“幫你穿衣服啊!”沈逸軒回答的很自然,很坦然,好像很理應這樣。
“幫我穿衣服?呵呵,沈總裁有沒有搞錯啊!”似乎要把所有欠下的恩愛一次性秀完,真是不好的兆頭。
原本很幸福的畫面,柳如萱的眼神卻突然一暗,因爲刺蝟雖然拔掉了刺,可留下的傷口還依然很疼,她從眼角擠出一抹微笑:“還是我自己來吧!”
如果可以,留點恩愛在我心痛的時候再撫摸一下便好!
感覺到她雙眸微妙的變化,沈逸軒心痛的直髮抖,他越過柳如萱帶刺的眼睛,把衣服輕輕的幫她穿上:“夫妻本來就該這樣啊,你能做我卻偏要幫你做。”一輩子。
柳如萱瞬時感覺眼前一片模糊,曾經,曾經以安也這樣說過,大學那會,每次放學顧以安都會幫她拿着書本,幫她制訂聽課計劃,幫她想好明天要幹什麼,到了美國,她也會把所有的課程發給他,由他來安排,直到最後的半年裏,他們吵了一架。
那一架吵的精疲力盡,吵的傷痕累累,從此以後顧以安開始不主動給她打電話,她開始自己安排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計劃,但是她還是會經常讓顧以安給她提些意見……
“怎麼老是扣不好呢?”扣好了上面的,下面的開了,扣好下面的上面開了,沒一會的功夫沈逸軒額頭上的汗開始一滴一滴的往下掉,眉心的褶皺深了好幾分,煩燥的心開始辱罵製作文胸的人。
“還是我來吧。”原本還有些陰霾的心情倒被沈大少的可愛一掃而空,她熟練的把手伸到後面,輕輕一扣便扣好了四排扣。
“不是吧,這是不是先天性的?”看着柳如萱輕車熟路的動作,沈逸軒的眼睛瞪的愣大愣大,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柳如萱微微上揚的眉宇,心情也好了許多,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喜怒哀樂和柳如萱有着莫大的關聯,這一生,原來自己也會因爲另一個人的心情而改變。
柳如萱沒有理他,別過他的身體穿起了衣服,沈逸軒配合的拿起皮筋站在柳如萱的身後,輕輕的用梳子梳着她的頭髮。
柳如萱的頭髮很柔順,輕飄飄的散落在腰際,頭髮裏發出淡淡的香氣,以往言文欣總是會把頭髮染成棕色,所以髮質不是很好,但是柳如萱的頭髮質感很好,沒有多餘的斜杈,搞的言文欣都不捨得剪了。
沈逸軒梳的很輕,很認真,生怕一不小心會弄疼了她,如果告訴金城他在爲一個女人梳頭,估計打死他,他都不會信吧。
手機又響了起來,是柳如萱的手機。
沈逸軒梳頭髮的手明顯的頓了一下,眼睛不自覺的瞥到她的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