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剛上車,就聽爾豪奇怪道:“杜飛又去找李勇幹什麼?”

她心裏一驚,轉頭看過去,差點就要忍不住跟下車了。

但看着杜飛也沒做什麼,只是站到李勇面前和他在聊着些什麼,她雖然心裏好奇,但想了想,又覺得李勇自己應該能夠處理好。

而且對杜飛的死纏爛打,她也沒什麼好辦法。

她其實已經算是跟杜飛說開了,雖然拒絕了表白的同時,說希望還能和他做一輩子的朋友這種話提起來似乎有些奇怪,但也算是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可杜飛還是不願放棄,她也不可能撕破臉皮。

這樣一想,如果李勇能夠跟他說清楚,那對她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她心裏其實也期待李勇能夠表明一下態度,但李勇顯然不可能這麼做。

而且跟她想的不一樣,這會兒不是李勇質問杜飛,反倒是杜飛在質問李勇。

他先是將自己先前的猜測說了出來,然後才問道:“李勇,我沒猜錯的話,這輛車是石磊的吧。你不會是跟他達成了什麼交易,難道是讓他幫你和如萍打掩護?”

越想、越說,杜飛越覺得八九不離十。

說完他還緊盯着李勇的雙眼,想要透過他的神情反應來做判斷。

李勇倒是有些詫異,感覺這傢伙突然長了腦子似的。

不過他本身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更沒必要在杜飛面前隱瞞。

想也知道,就算知道事情的真相,哪怕只爲了如萍考慮,他也不太可能把這個事情說出去。

所以他點了點頭,但也沒有再說太多。

而杜飛已經自顧自沿着自己的猜測思路繼續說道:“我就知道,我早應該想到的,如果不是知道這次出來約會的是你,如萍怎麼會答應?”

李勇笑而不語,心想如萍答應石磊的約會邀請,雖然有他的關係,但本身也是因爲如萍不排斥和石磊的接觸。

雖然她無法忤逆母親王雪琴的決定,但至少也會據理力爭。

“李勇,你是有女朋友的對不對?方瑜也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你很愛她?”

李勇道:“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不用說這些兜圈子。”

“我......”杜飛瞪着李勇,然後突然感覺眼前一花,卻是眼鏡從鼻樑上脫落下來。

原來剛剛那一番衝撞,最後眼鏡還是遭了殃,只是稍微堅挺了一會兒。

而且這次鏡片沒碎,出問題的反而是眼鏡架。

這一下子也讓他原本積蓄的氣勢完全消解了,扶着眼鏡後看着李勇一臉難的樣子,他心裏也是有些氣自己,怎麼總是在關鍵時候掉鏈子,連這也是。

但該說的話還是得繼續說,只是口氣卻不像他預想的那麼強硬了,“我就是想說,既然都有了一個那麼好的女朋友,那你爲什麼還要糾纏如萍?”

“我糾纏如萍,你爲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

“難道不是嗎?”杜飛託着眼鏡道:“如果你一直沒有回應,如萍又不是那種自輕自賤的女孩子,爲什麼明知道你有女朋友,還一直記掛着你,還不是因爲你一直在給她錯誤的信號,讓她以爲你也是喜歡她的?”

越說,杜飛越憤怒,越爲如萍、也是爲自己感到不公。

“李勇,我現在真是覺得你好可怕。明明上次你跟你的女朋友表現得還那麼恩愛,可是轉過頭,卻又跟如萍糾纏不休。你到底喜歡哪一個,還是說,你真的兩個都捨不得放棄?可是你怎麼能夠同時給兩個女孩子幸福……………”

“爲什麼不能?”

李勇的反問讓杜飛一時語塞,關鍵是他一臉的理所當然,好像真覺得這樣是正常的。

杜飛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當、當然不能,李勇,難道你還能同時娶她們兩個?如果不能的話,就肯定會有一個受到傷害,你忍心看到兩個愛你的女孩子受到傷害嗎?如果是的話,那說明你並不愛她們,既然如此,爲什麼

不肯放過她們。”

李勇卻又反問道:“杜飛,你現在又是出於什麼立場和我說這些呢?”

杜飛昂起頭道:“不管是作爲你的朋友,還是從守護如萍的角度,又或者是爲了維護公序和正義,我覺得我都有立場,也有必要和你說這些話。如果你覺得我沒有資格,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好,那我們就好好掰扯掰扯,你所謂的這三個角度。首先,作爲朋友,我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杜飛想了想,搖搖頭道:“應該,沒有。”

“那我有利用朋友的交情,強迫過你做什麼事情嘛?"

“應該也沒有......"

除了心理上一點小小的瑕疵,但是論跡不論心,在這方面李勇問心無愧,所以他能很坦然地對杜飛說道:“不是應該,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當然如果你覺得我和如萍糾纏不休,就是沒把你當朋友,那也由得你。我只是想告訴

你,不管我和如萍怎麼樣,跟我和你的關係是兩回事。

“所以你覺得你要守護如萍,而我是在傷害如萍?不,且不談如萍需不需要你的守護,她有自己的選擇,不管這種選擇的結果是好是壞,是對是錯,哪怕有所代價,也是她知道,甚至她甘願承擔的,你又有什麼資格去替她做

選擇呢。”

"......"

“我知道,你會覺得如萍是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沒有受到過什麼委屈,所以也不應該在感情上受到傷害,也不應該喫苦。可人生在世一輩子,沒有誰是能夠一直一帆風順下去的,更沒有什麼挫折是會輕易把人打倒

的。反倒是那種從來沒有喫過苦頭的,突然有一天喫了苦,無法承受,那結果會是什麼?”

說到這兒,李勇頓了頓,突然目光玩味地看了看杜飛,直把他瞧得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繼續說道:“杜飛,請恕我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先聲明我不是在瞧不起你,也不是要故意打擊你,只是......如果如萍真像你所想的那樣嬌

生慣養,喫不得一點兒苦,受不得一點委屈,那麼你自問如果她和你在一起,你真的有能力負擔她未來的生活麼?

“你那微薄的工資,能夠供她喫穿用度,還是能讓她錦衣玉食?你連自己都捉襟見肘,就像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如果沒有我和如萍、沒有爾豪,你自己要負擔這些賠償,你能承受得起嘛?可笑的是,這些在某種程度上,都可

以算是你追求如萍的花費。

“所以你看,假如你不追如萍,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不用賠款,不用還債,你能保留自己的工資,甚至每個月說不定還能有盈餘。這樣的生活對你來說,難道不快樂麼,非要找一個並不喜歡自己的人,去追求一份很難

得到回報的感情,最後到底是滿足瞭如萍,還是滿足了你自己?”

見杜飛低下頭,不知道是因爲無話可說,還是有所觸動開始思考起來,李勇輕笑一聲,又說道:“還有最後的一點,所謂維護公序和爭議,不外乎是覺得現在大家都在談一對一的戀愛,結婚也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像我這樣貪

心??好吧,我就是貪心了,因爲我不想放棄任何一個,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這就一定是錯嗎?

“如果這是錯,那你豈不是大錯特錯。起碼我的愛還有回應,可你明知道如萍不喜歡你,卻還是要繼續糾纏她,你又比我好在哪裏,好在你是單身?

“我和她們都是兩情相悅,難道就因爲世俗的眼光,就要否定自己的內心?至於她們要如何相處的問題,那是我的問題,是我們的問題,也總有機會解決,但這都不是你杜飛能夠藉着所謂大衆道德和輿論能夠來綁架我的理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