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夜市這片原本充滿煙火氣的角落徹底隔絕成了孤島。那籠罩一切的寂靜詭異而沉重,只剩下伏地魔那輕柔嘶啞,卻如同冰錐般刺入耳膜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晚上好,我親愛的......教授。還有兩位......意外的‘貴客'。”
伏地魔緩緩向前邁步,黑色長袍的下襬拂過地面,卻沒有帶起一絲灰塵。他那雙猩紅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燃燒的炭火,從鄧布利多身上掃過,又意味深長地停留在格林德沃臉上,最後——只是極其短暫地、幾乎是漫不經心地
瞥了一眼伊恩。
隨後,便移開了目光。那眼神彷彿在說: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或許是某個誤入此地的倒黴學生,根本不值得他費心。
渡鴉?
什麼渡鴉?
打的過自己作爲人間唯一的傳奇嗎?
對方的特性唯有成爲自己的養分——伏地魔已經將伊恩看做了甕中之鱉,所以現在他只想要好好出一下這些年的惡氣。
也就是針對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什麼初代黑魔王。
世界上只有自己纔是黑魔王!
“呃呃。”伊恩靜靜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觀察又似乎在等待。
鄧布利多握着老魔杖的手指收緊,湛藍的眼眸中滿是凝重與警惕。他上前半步,隱隱將伊恩護在身後——儘管他清楚這個年輕人可能根本不需要保護,但作爲長者,面對黑魔王時的本能反應依然如此。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着不容忽視的質問力量:“湯姆。你竟然敢在麻瓜聚集地如此大張旗鼓地現身。國際巫師聯合會、英國魔法部,都不會對此坐視不理。你瘋了嗎?”
“瘋了?”伏地魔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他停下腳步,距離三人約二十尺遠,這個距離對於傳奇巫師而言,不過瞬息可至。他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眸中閃爍着一種近乎愉悅的光芒,“不,鄧布
利多。恰恰相反,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他抬起手,紫杉木魔杖在指間優雅地轉動,彷彿在把玩一件心愛的玩具。那姿態從容不迫,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你知道嗎,教授?在過去,我面對你時,總是需要......謹慎。需要計算。需要忌憚你那所謂的‘智慧”與“力量”。”伏地魔的聲音輕柔而舒緩,如同在講述一個有趣的故事,“但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猩紅的眼眸中光芒大盛,一股龐大、混亂、帶着令人心悸扭曲感的魔力波動,從他身上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籠罩了整個區域!
“轟隆隆!!!”周圍殘存的幾張塑料桌凳被無形的力量推得向後滑去,地面上的碎石和垃圾無聲地懸浮起來!
隨即又化爲齏粉!
鄧布利多的瞳孔驟然收縮!這股魔力波動的強度、質量,以及其中蘊含的那種詭異而混亂的特質,遠超他記憶中的任何一個時刻!這絕不是普通的黑魔法進階!這是......傳奇?!可那魔力中充斥的扭曲與混亂感!
帶着一種令人靈魂不安的,彷彿不屬於此間的邪惡!
“現在。”伏地魔收回魔力,彷彿剛纔只是展露了一下微不足道的炫耀,他的臉上依舊掛着那種禮節性的,卻讓人脊背發寒的笑容,“我終於可以......平等地,和您聊聊天了,我親愛的教授。”
這傢伙假裝自己很優雅。
他的目光轉向格林德沃,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興趣:“還有你,格林德沃。曾經攪動整個歐洲風雲的人物。我本以爲你會在那座塔裏腐爛到死,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遇見。真是....………意外的驚喜。”
格林德沃異色的眼眸緊緊盯着伏地魔,臉上那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從容,此刻也浮現出一絲凝重。
他雖然沒有魔杖,但周身同樣散發出強大的魔力波動,與伏地魔的混亂氣息隱隱對抗。他冷冷開口,聲音沙啞而帶着諷刺:“一個剛踏入傳奇,就迫不及待出來炫耀的小輩。看來,“力量”確實能讓人......忘乎所以。
話音剛落,格林德沃出手了!
沒有魔杖,但他那根深蒂固的、刻入靈魂的魔法造詣,讓他僅僅憑藉手勢和意志,便能施展出恐怖的黑魔法!
他右手五指猛然張開,向前一揮,一道粗壯無比,呈現深紫色與漆黑交織的火焰洪流,咆哮着從虛空中湧現,直撲伏地魔!
厲火咒!而且是遠超普通巫師想象的、被格林德沃加持了自身強大魔力與黑暗理解的毀滅性厲火!這火焰的溫度足以熔化鋼鐵,其燃燒的本質能吞噬一切生命與魔力,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破裂!
然而,伏地魔只是微微抬起魔杖,隨意地向前一指。
一道無形的、帶着混亂扭曲感的屏障在他身前展開。那屏障並非尋常的防護魔法,而是彷彿將火觸及的空間本身“扭曲”了!
狂嘯而來的紫色厲火洪流撞上那扭曲的屏障,竟然如同遇到了一個空間上的“斷層”,被強行分流、偏轉,從伏地魔身體兩側呼嘯而過!
“嘩啦啦!”
厲火在他身後炸裂成漫天火花,卻沒能傷及他分享!
“額?”
格林德沃的臉色微微一變。
伏地魔收回魔杖,猩紅的眼眸中笑意更濃,甚至還帶着一絲欣賞:“不愧是格林德沃。沒有魔杖,也能施展出這種威力的厲火。可惜......”
他頓了頓,語氣輕柔卻充滿了碾壓般的自信:“今時不同往日了。”
這一刻。
湯姆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鄧布利多的心則沉到了谷底。他親眼目睹了剛纔的短暫交鋒。格林德沃那一擊,雖然倉促,但威力絕對不容小覷。
而伏地魔的應對,卻輕鬆得如同拂去塵埃!
更重要的是,那種扭曲空間、偏轉攻擊的防護方式,完全超出了常規黑魔法的範疇!湯姆究竟獲得了什麼力量?!
“怎麼,教授?”伏地魔敏銳地捕捉到了鄧布利多眼中的震驚,他發出一聲輕柔的嗤笑,“很驚訝?還是…………很失望?失望你最得意的‘學生',終於成長到了連你也要仰望的地步?”
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鄧布利多,聲音裏帶着一種壓抑了數十年的,終於可以盡情釋放的怨毒與快意:
“你知道嗎,鄧布利多?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這一天。等你那永遠溫和、永遠居高臨下的‘關懷’徹底破碎的時刻。等你真正意識到,你守護的那些東西————那些所謂的'愛'、'正義'、'秩序’————在我面前,是何等可笑,何等脆
弱。”
他抬起魔杖,指向鄧布利多的胸口,動作優雅如同在舞會上邀舞:“今晚,就在這裏,我要讓你親眼看着,你所珍視的一切,如何被一點點......撕碎。”
伏地魔話音落下,卻沒有立刻動手。他收回魔杖,反而向後退了半步,猩紅的眼眸掃過這片被魔法隔離出的,如同角鬥場般的夜市空地。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癱軟在地,陷入恐懼僵直狀態的麻瓜身上——有幾個還蜷縮在倒翻的
攤位旁,有的倒在自家小推車邊,身體微微抽搐,眼神空洞而驚恐。
“盧修斯。”伏地魔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後那片黑暗之中。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鉑金色的長髮即使在昏暗中也隱約泛光,正是盧修斯·馬爾福。他躬身行禮,姿態優雅卻緊繃:“主人。”
“你帶些人,把周圍這些......討厭的‘觀衆。”伏地魔用魔杖指了指那些麻瓜,語氣漫不經心,“全都處理掉。一個不留。讓他們在無盡的恐懼與痛苦中,好好感受一下......即將到來的新時代。”
伏地魔錶現的那叫一個囂張跋扈。
也正常。
畢竟他本就是這種自大,目中無人的性格,如今獲得了傳奇的力量之後,自然已經認定自己天下無敵可以爲所欲爲。
盧修斯的身形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更加深地低下頭:“是,主人。”
他轉身,向黑暗中揮了揮手,立刻有十幾個戴着面具的食死徒魚貫而出,朝着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麻瓜逼近。
魔杖尖端開始閃爍起不祥的紅光或綠光。
“住手!”
鄧布利多厲聲喝道,老魔杖瞬間指向盧修斯的方向,一道熾烈的魔力光芒激射而出!這魔法的威力能讓所有食死徒膽寒。然而,那光芒在半空中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點。
“這可由不得你。”伏地魔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抬起一隻手,輕描淡寫地就擋下了鄧布利多的攻擊。他歪着頭,欣賞着鄧布利多臉上那憤怒與震驚交織的神情,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教授,教授……………”他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卻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瘋意,“我說過了,今晚,你們的對手是我。至於那些螻蟻......”他瞥了一眼已經開始傳出第一聲慘叫的麻瓜方向,“他們只是開胃小菜。別急,慢
慢來。”
“你!!!”鄧布利多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盯着伏地魔,湛藍的眼眸中燃燒着熊熊怒火,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與憂慮。剛纔那一下,他用了至少七成功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伏地魔的實力,確實已經膨脹到
了一個難以估量的地步!
格林德沃站在一旁,異色的眼眸在伏地魔和鄧布利多之間來回掃視,他沒有再貿然出手,而是在快速分析着伏地魔那詭異力量的本質。那種扭曲空間,吞噬攻擊的特性......與尋常黑魔法截然不同,帶着一種令人不安的“非
人”氣息。
伏地魔似乎很享受兩人此刻的凝重與忌憚。他再次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次,他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
他左手撫胸,向鄧布利多微微欠身,右手握着魔杖斜指向地面,姿態優雅得彷彿在魔法部的正式舞會上邀請舞伴。
“阿不思·鄧布利多,”他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儀式感十足的鄭重,“我,湯姆·馬沃羅·裏德爾,在此向你提出巫師決鬥。”
他抬起頭,猩紅的眼眸中燃燒着瘋狂的火焰,嘴角掛着最標準的禮節性微笑:“按照古老的傳統,一對一,至死方休。如何?讓我看看,你最引以爲傲的'力量”,在真正的、超越凡俗的偉力面前,究竟能支撐多久。”
鄧布利多的眉頭緊鎖。巫師決鬥?在這麻瓜慘遭屠殺的時刻,提出這種帶有古典榮譽色彩的挑戰?這簡直是......
但他隨即明白過來。
這不是榮譽,這是最殘忍的羞辱!伏地魔要在他面前,在那些麻瓜的慘叫聲中,用“公平決鬥”的方式,一點點碾碎他的尊嚴、力量和生命!他要讓鄧布利多在最無力的狀態下,聽着他所保護的人被屠戮,感受着自己的“無
能”!
格林德沃冷笑一聲,正要開口諷刺,卻被伏地魔一個眼神掃過,那眼神裏的輕蔑與警告,讓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沒辦法。
作爲接近傳奇的巫師。
格林德沃也知道爲什麼伏地魔如此嘚瑟。
傳奇確實強大。
他不能激怒對方。
“至於你,格林德沃。”伏地魔的語氣帶着一絲敷衍的客氣,“放心,等我處理完我親愛的教授,會好好招待你的。畢竟,你也是曾經的……………風雲人物。”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更加詭異的笑容,“雖然,現在只是一個沒牙的老虎。”
先前的尊敬頓時化作嘲諷,語氣頓時變得輕蔑了不少,他的目光,至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向伊恩所在的位置。
伊恩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看着伏地魔的表演——那優雅的瘋態,那膨脹的自信,那刻意營造的壓迫感,還有那......赤裸裸的無視。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在昏暗中似乎變得更加幽深了幾分。他的目光掠過那些正在逼近麻瓜的食死徒,掠過正與伏地魔對峙的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最後,平靜地落回伏地魔那張蒼白而瘋狂的蛇臉
上。
伊恩沒有動。
也沒有出聲。
他只是看向了那些食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