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荒蕪、破敗的雜草地,面積倒是頗爲遼闊,但四面八方一片死寂,彷彿很久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更詭異的是這四面八方似乎湧動着一種淡淡的陰暗氣息,帶着一種毀滅之意,使得這裏幾乎根本沒有任何的生靈。
嘎嘎嘎嘎!
鴉鳥飛過雜草地,發出令人不舒服的沙啞叫聲,十七八隻先後落在了雜草上,不斷晃悠,與周遭詭異的死寂氣息形成了一種襯托,彷彿來到了枯草地獄。
僅僅十來個呼吸的時間,這裏就聚集了數十隻鴉鳥,不斷髮出刺耳的鳴叫聲。
而在這羣烏鴉的不遠處,狂風吹過雜草地,一根燒焦的棍子竟然在此刻微微動了一下!
此刻如果有人在這裏,且走近看,一定會不可思議的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棍子,而分明是……手臂!
被燒焦了的手臂!
很快,狂風過去,一株株雜草再度抬起了腰,將這根燒焦的手臂掩埋在其中。
這裏再一次恢復了一種陰沉的死寂,一如過去,彷彿將永遠的持續下去。
日升月落,很快便過去了數日。
而就在這一日,死寂陰沉的雜草地由遠及近,突然響起咔嚓咔嚓的聲音,那赫然是兩道腳步聲,似乎在緩緩靠近!
約莫十數個呼吸後,只見兩名身穿紫色戰甲的男子出現在了雜草堆的邊緣,渾身湧動着的修爲也極爲不弱,乃兩位霸人王!
只不過,此刻這兩人的臉上都湧動着一絲無聊之意,彼此說話的聲音傳來。
“唉,你說這鬼地方怎麼可能有生靈突然出現?我始終想不明白谷主大人爲什麼要每個月都派人來檢查一次!簡直就是白白浪費時間!”
其中那個短髮男百無聊賴的開口說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這裏可是我們天劫谷的禁地,隔絕神魂之力,而每個月前來禁地檢查一次的這個習慣據說從第一任谷主在位時就已經傳下來的規矩!每一代谷主都堅持執行着,現在的谷主大人也不例外。”
刀疤男此刻跟着開口,接着又道:“不過按照谷規,如果有誰能在禁地之中真的發現生靈出現,一旦帶回去上報,將是大功一件!並且立刻會得到谷主親自頒發的豐厚賞賜啊!”
刀疤男眼中露出了一抹火熱嚮往之意!
“我說吳老二,你醒醒好不好?谷規是這麼說的沒錯,可漫長歲月以來有誰得到過這個獎勵?根本從來沒有!我看你是昨天喝多了現在還沒醒呢!”
短髮男嘲笑道。
“媽的!老子想想都不行麼?話說回來,谷主大人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只有三年一度的嗜血盛會我們才能遠遠的看一眼,平日裏都在閉關,如果真的能在禁地內發現生靈,立刻就能見到谷主大人,想想還真是刺激呢!”
“哼!就憑你我還想見谷主?就算是薛統領沒有接收到谷主大人的命令也無法覲見,你要明白谷主大人可是一尊“神”!你我這點修爲就算見到谷主大人,眼睛也會立刻被谷主大人的神火燒瞎的!”
短髮男搖頭無奈道。
“好了,別扯淡了!禁地到了,按照老規矩,這一次該輪到你進去轉一圈,我在這裏等你!”
距離雜草地不算太遠的一片巨石羣落前,短髮男一屁股座在了一塊石頭上,打着哈欠道。
刀疤男點點頭,徑自走向了雜草堆,顯然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早已輕車熟路,而且分工明確。
“差不多就行了!這兩日是那個老妖怪陰統領的生辰,薛統領又外出,谷內只剩下那個老妖怪,我們這幫人必須低調小心點,早點搞完早點回去接着快活!嘿!”
短髮男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無比的忌憚和驚恐。
此刻刀疤男已經走進了雜草堆,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柄寒氣森森的長刀,一邊走一邊四處隨意攪動着,開始了檢查。
不過刀疤男完全是一副應付任務的姿態,只是隨意的來兩下,因爲這個任務在過去他已經搞過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在他看來都是浪費時間。
若不是因爲這是谷主大人的親自命令,估計整個天劫谷根本不會有任何人願意來這種鬼地方。
撕拉!
長刀橫掃,一株株茂密的雜草被斬斷橫飛而去,四散虛空,濃重的塵埃不斷四散開來。
刀疤男一臉的嫌棄,手中揮刀的速度更快了!
“吳老二!好了沒?磨磨蹭蹭的,別浪費時間!”
不遠處,短髮男不耐煩的大聲道。
“來了!”
刀疤臉皺着眉頭四處看了看,直接收起長刀,原路返回,顯然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
一邊往回走刀疤臉一邊罵罵咧咧的。
“這鬼任務,真是喫飽了閒出來的!天劫谷內怎麼可能有生靈莫名其妙的出現?還在這禁地,簡直……咔嚓!!”
驀地,刀疤臉感覺自己似乎踩中了什麼東西,擱着了自己的腳,頓時眉頭一皺低下頭一看,立刻看到了腳下赫然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彷彿燒焦的棍子。
“差點絆倒老子!”
刀疤男頓時抬腳一踢,想要把這根燒焦的棍子踢飛!
可當他一腳踢中之後,這根燒焦的棍子竟然紋絲不動,只是再一次啪嗒一聲砸回了地面。
“什麼鬼東西?”
刀疤男目光一閃,這下凝神看去,甚至俯下了身子。
靠近了仔細看了一眼後,刀疤臉目光頓時瞪得滾圓!
“這、這是……手臂?!”
“吳老二!你搞什麼?”
短髮男再一次不耐煩的大叫了起來!
此刻刀疤男順着這根燒焦的手臂向着一旁的茂密雜草堆內看去,伸出雙手扒開了那些雜草!
轟!
下一剎,刀疤男整個人如遭雷擊!
在那茂密的雜草堆之內赫然趴着一個人形生靈!
一個通體彷彿被熊熊大火給燒焦了的人!
“怎麼……怎麼可能?禁地之內竟然……竟然真的有……”
刀疤男整個人都語無倫次了起來,呆呆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個燒焦了的人形生靈,只感覺頭皮發麻,腦袋都快炸開了!
“吳老二!你特麼在幹什麼?”
此刻,短髮男終於忍耐不住也走了過來,立刻看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刀疤男,看到刀疤男滿臉蒼白和滿臉的難以置信後,短髮男立刻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傻了?擺出這副見鬼的表情幹……”
可緊接着短髮男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因爲順着刀疤男的目光,短髮男也看到了那個燒焦的趴在雜草堆內的人形生靈,頓時同樣駭的臉色驟然變色!
“見鬼了!見鬼了!真的有生靈?它、它從哪裏冒出來的?”
短髮男哆哆嗦嗦的說道,同樣的頭皮發麻!
氣氛早已一片凝滯!
直到數十個呼吸後,兩人蒼白的臉色這才微微恢復了一絲,可緊接着,兩人的臉色全都在一瞬間漲得通紅!
視線相交,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與瘋狂!
“大功一件!!天上掉餡餅!吳老二!我們要發達了!”
短髮男再一次顫抖的率先開口,可這一次全是因爲激動。
刀疤男也是點頭如搗蒜,同樣激動的道:“真是沒想到啊!禁地之中竟然真的出現了生靈!一旦上報,谷主大人將會親自嘉獎我們!簡直、簡直……”
說道後面,刀疤男整個人都興奮的渾身顫抖。
“先看看是死是活!”
短髮男意識到了這一點,趕忙上前,刀疤男也是爬起身來,兩人湊近了那個燒焦的人形生靈,看着這副悽慘的模樣,眼中也是閃過一抹驚懼之意。
“都燒成這樣了!還能活麼?”
“嘶!好像還活着!”
短髮男仔細檢查了一下,似乎能感覺到這燒焦的人形生靈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我看看!”
刀疤男也檢查了一下,同樣也感覺到了。
“還等什麼?立刻揹回去上報啊!”
刀疤男已經迫不及待了,滿臉的激動,他立刻一把抓起燒焦的人形生靈,雖然很重,可還是背在了後背上,準備衝出去。
“等等!”
可就在此時,短髮男突然攔住了刀疤男。
“我們是薛統領的人,可如今薛統領不在,只有那個老妖怪在,你說我們兄弟倆突然從禁地內背出一個活着的生靈嚷着要見谷主大人!這麼大的功勞下,會發生什麼?”
短髮男此話一出,刀疤男先是一愣,然後面色大變!
“殺人滅口!搶奪功勞!”
幾乎異口同聲,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如今他們的老大薛統領不在,整個天劫谷暫時由老妖怪說了算,到處都是老妖怪麾下的人馬,監視着一切,這個時候碰上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功勞,他們絕對相信那個老妖怪做得出殺人奪功的事,那他們兩個簡直就是自己找死啊!
那個老妖怪想要無聲無息弄死他們兄弟倆而後毀屍滅跡,簡直猶如喝水喫飯般簡單。
“那怎麼辦?”
刀疤男沒注意了。
短髮男目光不斷湧動,在思考着,驀地眼前一亮道:“能對付那老妖怪的只有薛統領,薛統領最多還有半個月就能回來,在此之前,我們只要藏好這個生靈,守口如瓶,等到薛統領回來再上報,讓薛統領上報谷主大人,這纔是最好的方法!”
“吳老二,雖然有些不甘,但這份功勞憑我們兄弟兩個怕是獨吞不下來了,貪心的話只會被撐死,只有分潤給薛統領,我相信薛統領一定不會忘了我們兄弟!”
短髮男冷靜的說道,顯然此人還是有幾分頭腦的。
“你說的有道理,那麼剩下的問題就是這個人形生靈我們能藏到哪裏?禁地內肯定是不行了,可整個天劫谷都在那個老妖怪的監視下,藏哪裏都不行啊!”
刀疤男擔憂道。
聞言,短髮男卻是得意的笑道:“嘿!咱們天劫谷最複雜最隱蔽的地方是哪裏?”
“囚牢!”
“沒錯!就是囚牢!我們在這裏等到深夜,然後將這個生靈直接背到囚牢內最下層的死牢內!那裏連老鼠都不願意去,本來又是屬於薛統領管轄,是我們兄弟的地盤,老妖怪輕易不會踏足,藏在那裏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啊!”
“半個月而已,眨眼就過去了!到時候薛統領一回來,我們一上報,就等着領賞吧!”
“反正今晚是那個老妖怪的生辰,他們忙着慶賀,囚牢又在谷的另一個方向,天助我也!”
說道這裏,短髮男臉上的得色更濃了!
“哈哈哈哈!老子服了!”
當下,兩人便安靜的等在這裏,也不着急。
直到五個時辰後,深夜降臨,周遭一片漆黑,兩人才揹着燒焦了的人形生靈小心翼翼的離開了這片雜草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