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心裏這口氣還是不順?”王延光問道。
熊友貴先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確實有這個想法,但也不完全是,我覺得這樣的小食品廠還是能賺錢的!就和我之前乾的一樣,城裏人看不上的東西,農村有的是人想要。”
“只要把成本控制好,質量有保證,銷售跑地勤快點,也能賺到錢,老曹管生產還行,跑銷售根本不適合,再加上廠裏的人心也亂了,才落到現在的下場。”
“要是能把廠子賣給我,我好好整頓一番,再把之前的銷售渠道重新撿起來,每年不說多的,賺個幾萬塊還是有可能的,在外面闖蕩確實能賺到錢,就是老覺得不如在家舒服。”
見他真心想買,王延光也給透了點底,“你說的是山東諸城那邊的事情吧?最近在全國引起的反響確實不小,我們也在研究這方面的政策。”
“你也曉得,我們豐陽縣的思想比外面保守,賣廠這個口子還沒人敢開,我先前也跟領導提了提,這麼多廠子都要國家管,肯定管不過來,適當地把一些困難小廠轉讓出去,或許還能存活下去。”
“就是領導有顧慮,一時還不好下這個決心,但是隻要其他地方類似的案例越來越多,領導還是有可能改變想法的,到時候你如果還想買,應該不難拿下。”
熊友貴頓時喜笑顏開,“領導,太感謝您了,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您覺得,食品廠要出售的話,大概得多少錢,我好提前準備準備!”
“這個價格不是隨便定的,要進行比較嚴格的評估,而且也不只是錢的問題,你還得保證接受工人!”王延光給他講起了當下其他地方的企業轉讓政策。
“現在的核心定價標準有這麼幾條,首先是固定資產,包括廠房、設備等等,以及流動資產,比如原料、成品等,還有無形資產,商標、資質這些;這部分佔總評估的六成。’
“然後是企業的經營業績,根據近3年利潤、銷售額、市場份額來評估,盈利的企業價格高一些,虧損的企業價格低一些。”
“人員負擔,職工人數、平均工資、離退休人員數量等等,佔總評估的一成,必須接受原來所有職工,而且還得保證購買後五年內不能大規模開除,開除個別工人也得是他犯了較爲嚴重的錯誤,報相關部門批準纔行。”
“職工工資不低於原來的水平,同步建立養老、失業、工傷、醫療和女工生育五大保險,企業按工資總額的20%繳納,職工個人繳納3%-5%。”
“最後是企業的發展潛力,包括產品競爭力、行業前景,區位優勢等等,也佔一成,這一點食品廠基本可以忽視,就現在的情況,食品廠的產品根本談不上啥競爭力。”
聽到不能隨意開除工人,還要給工人交保險,熊友貴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這負擔確實不小啊,而且自主性也受限制,工人不好好幹活,我都不方便管理。”
“你開除的工人多了,人家鬧起來,誰承擔得起這個責任?”現在情況還稍微好一點,放到幾年後下崗逐漸普遍的時候,除非是特別嚴重,一般情況的話,當地領導早就蝨子多不怕癢了。
“那您估計食品廠的轉讓價格大概得多少?”熊友貴還是捨不得放棄。
王延光盤算起來,“固定資產包括廠房、設備這些大概18萬,負債8萬,年虧損3萬,產品品牌這塊就算個三萬吧!綜合計算的話,你恐怕得出個十一二萬才能拿下來,前提是沒有其它人和你競爭,要是有多方競價,價格還有
可能被抬上去。”
“那估計不會,一般人就算想買,也是買磚瓦廠、水泥廠這種紅火的企業,食品廠這種連年虧損的企業,除了我誰會要?”再說了,他們也得給我們老熊家一點面子不是?這句話熊友貴沒說出來。
熊家可是豐陽縣四大姓之一,在單位上班的,在外面做生意的人一大堆,熊家人要買廠,其他人多少會給點面子,要是效益好的企業也就罷了,這種虧損企業,基本沒人和他競爭,爲了這堆破爛得罪熊家人不值得。
“呦,看樣子這點錢對你來說壓力不大啊?你在外面搞保健品掙了不少錢麼!”王延光打趣道。
“賣保健品確實掙錢,公司爲了開拓市場,提成、獎金髮得也痛快!不過也沒這麼多,我打算把這段時間掙的錢都拿出來,再找親戚朋友借一借,差不多應該能湊齊。”熊友貴謙虛地說道。
去年他當食品廠廠長,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熊友貴覺得有這樣的成功案例在前,找親戚朋友借錢不難。
退一萬步講,他又不是空口白話找人借錢,還有廠房、設備、土地呢,萬一賠了把這些轉出去,就算還不上利息,本金還是有保障的。
一想到這些,他又趕緊問道,“領導,那土地咋算?”
“土地轉爲有償使用,每年繳納土地使用費,按面積計算,咱們豐陽縣的土地使用費不高,不會給你們造出太大負擔;也可以協議轉讓,出讓年限30-50年,價格爲基準地價的70%。
“那能不能先繳納土地使用費,等過兩年稍微寬裕了,再協議轉讓?”老熊家以前是豐陽縣的大地主,熊友貴對土地可是敏感得很。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些年縣城的人越來越多,城區又只有這麼大點地方,要是能把土地買下來,搞不好將來這塊地比工廠還值錢。
“這些都可以商量,只要你承諾安置所有職工,轉讓金分期支付也可以,這都是有案例的。”王延光回憶了下,日後食品廠確實改成了住宅小區,不過現在沒道理拿未來可能的收益擡價,熊友貴要拿地的話,還是他剛纔說的價
格。
“好,我知道了,謝謝領導,我回去先準備着,縣裏啥時候準備賣,我就馬上回來!”說完熊友貴便起身告辭離去。
過了幾天,熊友志突然找到王延光,“聽友貴說縣裏要賣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