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隊長,你咋來了?”方明才一臉的詫異。

“聽說你家裏有事,我剛好路過,就順道來看看,現在咋樣了?”王延光問道。

“找了幾個偏方,槐王爺也拜了,都不管用。”方明才無奈地搖搖頭,村裏人遇到這種事兒,除了偏方拜神,就只能硬抗了。

說完才反應過來,趕緊過來就要幫王延光提東西,“快進屋喝口水。”

進屋坐下,剛倒上水,方明才的母親聽到動靜,咳嗽着走了出來,“明才,家裏來客了?我去給你們做飯。”

“媽,這是我在工地上的領導。”方明才滿臉爲難,按道理說來了這樣的貴客,肯定要留人家喫飯喝酒,可家裏現在這個樣子,又怎麼操辦一桌還過得去的席面呢?

“不用,我還要回家呢,喫飯就來不及了。”王延光連忙起身,“嬸兒,你身體不好就歇着,我跟明才說幾句話就走。”

好不容易才把老人家勸回去,王延光也跟着進去看了看,方明才的爹躺在炕上,臉上蒼白疼的直哼哼,一看就知道病得不輕,而且情況非常危險。

出來連忙小聲問道,“你爹啥情況?去看醫生了沒有?”

“老毛病了,村裏的醫生來看過,給開了幾片止疼藥,讓我送到鄉上的衛生院去,最好是去縣上看病,家裏的錢早就花光了,能借的也借過了,工地上也沒到發工資的時間。”說着方明才滿帶期許地看着王延光,“隊長,你能

不能幫忙說下,先給我把工資結了?我也不多要,就按一天一塊五算,我好帶我爹去鄉里的衛生院看看。’

王延光緩緩搖頭,“工資都是統一發的,到時候縣裏面纔會送來,現在就算我去說,財務那邊也沒錢。”

方明才痛苦地捂着腦袋,“那還得十來天,也不知道我爹能不能抗到那時候。”

“剛纔那是誰?你咋把人家趕出去了?”王延光突然問道。

“還能是誰?小狗子唄,王隊長你在縣上應該聽過吧?這傢伙不學好,從小就到處偷雞摸狗,前兩年到縣城跟着二虎混,現在專門騙人去打牌輸錢。”

“他聽說我爹犯病了,就回來找我,想讓我跟他混,給他幫忙打架!我方明才窮歸窮,是非還是分得清的,要是答應他,拿了他的錢給我爹看病,我爹曉得了,轉身就能找根繩子上吊!我還有啥臉見人?”

王延光默默點頭,心中天平的砝碼開始移動,小狗子跟二虎他確實曉得,都是縣城有名的混混,坑蒙拐騙、打架鬥毆無惡不作,聽說還私下裏開賭場弄錢,照這樣下去,距離拉出去打靶已經不遠了。

方明才家的情況,一看就知道,已經快無路可走了,這時候他還能牢記是非,不搞那些歪門邪道的,說明他的家教,品性都很不錯。

這樣的人遇到急事,王延光還是願意搭把手的,他想了想說道,“明才,現在天還沒黑,你看看能找到拖拉機不?趕緊把你爹拉到縣裏去,還有你媽,也一起拉過去。”

先前就聽說過,方明才的爹媽身體出問題都好幾年了,鄉里的衛生所水平有限,送過去怕是也看不好,還不如直接送去縣裏的醫院。

“拖拉機倒是能找到,就是......就是我現在口袋空蕩蕩的,把人送過去,人家醫生怕是也不收啊。”說到這兒,方明才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臉緊張地看着王延光。

只見王延光把手伸到口袋裏,拿出一摞錢來,數都沒數就直接遞過去,“我今天打算回家看看爹媽,身上正好揣了點錢,你先拿去用,等病好了,你再慢慢還我。

“隊長,這要不得!”方明才就跟觸電了一樣,趕緊站起來,雙手把錢推了回去,“我們無親無故的,咋能要你的錢呢?”

“又不是白給,你將來還是要還的,你這一把好力氣,還能還不起?”王延光厲聲呵斥,“都啥時候了,你還想這些?趕緊把人送去醫院,別去鄉上,直接到縣裏!”

“錢不多,你先讓醫生看,在醫院住下,明天晚上我再過去看你們,還要用錢的話,我再借給你,先把爹媽的病治好,將來有的是時間掙錢。”

“我說個不好聽的話,你要是再耽擱,有個萬一,你將來能後悔一輩子,大男人的,這麼婆婆媽媽幹啥?趕緊去借拖拉機!”說完王延光把錢重重地拍在他手心。

方明才沉默片刻,一抹眼淚就進了臥室,“媽,你趕緊給你跟爹收拾下,我去喊三叔把拖拉機開過來,帶你們去縣裏看病!”

說完不等她答應,就衝出家門,一路飛奔去借拖拉機了。

王延光想想也進了臥室,“嬸,上縣還有一段路,你多拿幾牀被子鋪在拖拉機車斗裏,這樣病人能好受一些,不然顛起來扛不住。’

“領導,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明才媽也聽到了他倆的對話。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幫忙收拾。”王延光說完,就跑到方明才的臥室,把被褥全抱了出來。

只聽一陣兒突突聲,拖拉機到了,趕緊過去把被褥鋪好,方明才把他爹從屋裏抱出來,小心翼翼放在被褥上,調整好姿勢,又給蓋了一牀薄被,免得受風。

“趕緊上縣去吧。”王延光又遞過去一張紙條,“我剛寫了個便條,要是錢不夠或者有其它問題,你就去找黃國順黃大夫,我跟他是朋友,他看到條子就會幫你,剩下的事情,我晚上回來解決!”

黃國順是張濤朋友,王延光跟他喝了幾次酒就認識了,之前開滷肉店,他也幫過忙。

“好了,不耽誤時間了,趕緊走吧!”

“領導,那我就先走了!”方明纔沒說啥感謝的話,一咬牙就上了拖拉機,三叔一轉車頭,拖拉機便朝公路上駛去。

回家裏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完班,照舊坐單位的車回縣城,到了醫院,王延光進去打聽一番,找到了方明才他爹的病房。

剛進去,方明纔看見他過來,噗通一聲就給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