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拿的東西外表用牛皮紙包裝,粗細跟火腿腸差不多,外面還印着豐陽縣炸藥廠的字樣,這東西原本是用來炸石頭開山的,現在工程還沒進展到那一步,被他提前拿出來了。
至於幹啥就很明白了,他不可能拿這東西當炮仗玩,這麼幹就太刺激了,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去炸魚,這年頭炸魚還不違法,用這個搞魚可比拿竹竿釣有效率多了。
“走走走,現在炸了,晚上回去正好喫魚。”李金鎖搓搓手,恨不得現在就去。
“你們小心點,別出事。”楊懷民也沒咋放在心上,開山要用那麼多炸藥,少幾根根本沒人在乎,水電局以前幹項目,這麼做的人多了去了。
“放心,縣炸藥廠的東西還行,沒聽說過出事的。”張濤一點兒也不擔心,他在熊家溝就炸過好幾次魚,這次要是能多撈點,剛好給對象家裏送點。
“我去拿桶。”王延光也好多年沒玩過這個了,立刻就去食堂要了個水桶,再拿了兩個竹簸箕,魚炸翻了還得撈,一時半會兒不好找漁網,就拿這個代替好了。
“哎,這東西就美滴很,等放炮的時候我們就守在下遊,等魚漂過來就拿這個撈。”李金鎖興沖沖地接過竹簸箕丟到車上。
三個人一起上車,李金鎖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問道,“我們去哪兒炸?”
“肯定是下面麼!上面靠近村子,萬一有人我們沒看見咋辦?還是去下面安全一些。”王延光很熟悉這邊的情況,主動扮演起了嚮導的角色,“崖下面一連好幾個深潭,那邊應該有大魚,都上重武器了,要是隻撈到一些小魚條
子,那多沒意思。”
“確實,搞幾個大的,晚上我們就不回去喫飯了,做了好好喝幾盅。”李金鎖忍不住舔了舔嘴脣,這年頭魚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喫的,他從過年到現在還沒喫過魚呢。
“等會兒誰放炮?”張濤亮出袋子,裏面炸藥、雷管、木錐、黑皮膠帶一應俱全。
“我來吧,我在部隊學過這個,現在還沒忘。”王延光小心接過,仨人裏面也沒有專攻爆破的技術人員,他幹這個總比其它人好。
很快,卡車就在山下一處河灣邊停下,幾個人各自拿着傢伙,興沖沖往河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喊着,“有人麼?要炸魚了,有人趕緊應聲。”
現在村裏人都在地裏忙活,孩子們也都在學校讀書,誰會來這種偏僻地方,喊了半天也沒見人應聲。
王延光也沒完全放鬆警惕,他又走到河灣處仔細觀察一番,只見從河邊到河灣緊貼的懸崖,河水漸漸由透明變爲暗綠,最深處根本看不到水底,只能依稀看見有魚在水中遊過。
丟了一塊石頭過去,過了陣兒才聽到“咚”的聲音。
王延光又撿起幾塊小石頭丟向附近的草叢樹林,一邊丟一邊繼續喊,“有人麼?馬上要放炮炸魚了,趕緊出來。”
草叢樹林依舊無人應答,他這才放心下來,揮揮手示意張濤、李金鎖走遠點,“你們找個大石頭躲在後面,我要按雷管了。”
單隻炸藥還是比較安全的,安裝雷管只要按照規範操作也不會有太大危險,不過該有的準備還是得有。
看着他倆走遠,王延光便拿起木錐慢慢地操作起來,具體過程不表,很快就加工好了,再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長條石頭,把炸藥用膠帶死死纏着上面,做好了準備工作。
“我喊你們你們再冒頭。”王延光又叮囑一句,再次拉長聲音喊道,“炸魚了,小心啊!”
如此再三,見依舊沒人應聲,才點燃雷管丟進河灣處的深潭裏,石頭落水“咚”的一聲,隨即陷入寂靜,過了一會兒,才聽見“轟”的一聲巨響,水面展開一朵十多米高的水花。
“嘩啦啦啦~~”水花落地,打溼了河邊的草叢、石頭。
“好了,你們可以出來撈魚了。”王延光從藏身的大石頭後面探出頭來,只見河灣處的深潭由幽綠變爲渾濁,幾條一尺長的魚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正朝下遊漂去。
“咦~~第一炮就得手了,今天晚上能喫頓好的了!”李金鎖一個箭步就朝河邊衝過去,飛快地扒掉鞋子,挽起褲腿,拿着竹簸箕就站在了河中間,瞪大眼睛等着第一條魚漂進簸箕。
“嘿,還是條赤鱗,這味道可以,就是小了點。”張濤一眼認出是什麼魚。
“還有條金板,這條更小。”
等王延光認清,他腦子裏只有三個字??太刑了,赤鱗學名多鱗白甲魚,金板學名秦嶺細鱗鮭,這兩種日後都上了保護名單,他在野外釣魚的時候遇到就趕緊放回去。
轉念一想,現在還沒出臺規定呢,之前連娃娃魚都喫了,也不在乎多喫兩條,便拿着水桶過去,讓他倆把魚放進來,“這麼小也就夠塞牙縫了,我剛看見有條一尺多長的黑魚,漂下來沒有?”
“馬上馬上,我早就盯着了,延光,你會做這個不?我們晚上去你那兒喫?”
“那得早點回去,找個商店買點東西,我給你們做烤魚。”本地一般喜歡切片做酸辣黑魚片,王延光覺得喝酒還是做成烤魚更好,就是得弄個鐵盤子。
張濤忍不住開始流口水了,“烤魚?我還沒喫過,今天沾你的光嚐個鮮,你出力氣,我給你們搞酒,等會我先回家給你們拿兩瓶西鳳。”
“來了來了,黑魚來了。”李金鎖拿着竹簸箕眼巴巴看着,不時調整位置,很快那條黑魚就落到了他手裏。
現在豐陽縣還沒有到處開礦,水質尚未受到污染,河裏面的魚數量可不少,不一會兒功夫,就裝了半桶魚,光他們幾個根本喫不完。
“看來不用再放第二炮了,水電站還要修兩年半呢,其他地方的就先留着,免得撈光了下次沒得撈。”張濤還挺有環保意識,瞅見夠了就打算回去。
其他人也有意見,便一起向公路走去,走了有幾步,剛從河外出來,就聽見最前面的王延光喊道,“咦,他們看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