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過多久,他們便踏入了中州與揚州交界處的一片廣袤無垠之地。
此處地形錯綜複雜,大片原始古老的森林綿延不絕,林中瘴氣如霧靄般肆意瀰漫,毒蟲異獸隱匿其中,伺機而動。
與此同時,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流民、鋌而走險的散修,皆在此處匯聚,秩序混亂不堪,猶如一鍋煮沸的渾水。
姜啓深知此地兇險,行事愈發謹慎。
他頻繁動用遁身符,巧妙避開人煙稠密之處。
即便偶爾靈力不濟,需尋個地方小憩恢復,他也定會挑一處極爲隱祕的角落,稍作休整後便迅速離去,不敢有片刻耽擱。
可即便如此小心,麻煩還是如鬼魅般悄然降臨,不期而至。
在一處名爲“黑齒林”的原始森林邊緣,姜啓手中緊攥着遁身符,正欲激發後穿越這片被千年樹妖傳說籠罩的兇險之地。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在最危急的時刻添上一筆意外。
正當他身形微動,欲隱入林間之時,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赫然映入眼簾!
數百名太平門修士,頭裹黃綢,衣衫雖破舊不堪,但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如同被信仰點燃的火焰,正拼命奔逃。
他們身後,緊追不捨的是一支真龍宗的精銳隊伍,人數雖少,卻個個裝備精良,步伐整齊,訓練有素,透出一股不可小覷的威勢。
真龍宗隊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如霜的修士傲然挺立,其實力竟已達到道成境後期。
他每一次出手都帶着雷霆萬鈞之勢,狠辣而精準。
可這些太平門的門徒,倒也並非毫無招架之力。
人羣之中,一位首領格外惹眼。
此人身材魁梧高大,好似一座鐵塔矗立,手中緊握一柄鬼頭大刀,刀身泛着森冷寒光。他竟有着道成境中期的修爲,在這場混戰中頗有一番氣勢。
只見這武岜力大如牛,周身縈繞着一股陰森詭異的血煞之氣,彷彿從地獄中爬出的惡煞。
他手中大刀揮舞,竟能勉強扛住那名真龍宗都尉凌厲的攻勢,且戰且退,而其退卻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姜啓隱身之處!
姜啓不敢大意,趕忙開啓詭目暗中探查。
這一看,便將雙方頭目的情況摸了個清楚。
真龍宗領頭之人名叫應旓,乃是真龍宗柴桑城的城主,威名在外;而與之對峙的太平門首領,則是武岜,他身爲太平門三十六坊中潛廬坊的大坊主,地位顯赫。
“糟了!”
姜啓心中暗叫不妙,身形微動,便欲激發符籙,抽身而退。
然而,時機已失!
那太平門首領武岜,不知是意圖禍水東引,還是誤將姜啓當作了真龍宗暗藏的伏兵,竟猛然間揮出一刀,血色刀罡如龍出淵,不偏不倚,直取姜啓藏身的那棵參天大樹!
轟隆!
巨樹炸裂,木屑紛飛。
姜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逼得無處藏身,無奈之下,只得顯露出自己的身形。
“嗯?居然還有同黨?一併斬殺了便是!”
真龍宗的應旓見此情形,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殺意,根本不給姜啓任何解釋的機會。
他手中長劍猛地一抖,數道凌厲至極的劍光瞬間分襲而出,分別朝着姜啓和那太平門首領武岜激射而去。
武岜見狀,臉上露出一抹獰笑,趁機拼盡全力向後急退,顯然是想利用姜啓來爲他們爭取逃脫的時間。
姜啓心中怒火中燒,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下,全力應對眼前的危機。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過那幾道致命劍光,同時,手中已悄然扣住了數張符籙,準備隨時反擊。
“這位道友,我不過是個過路人,此事與我毫無瓜葛!”姜啓面色陰沉,厲聲喝道,試圖澄清自己的立場。
“路過?鬼鬼祟祟躲在此處,定非善類!殺!”
那應旓殺紅了眼,哪裏聽得進半句解釋,手中劍勢愈發凌厲,如狂風驟雨般襲來。他麾下的精銳弟子見狀,也紛紛揮起手中兵器,齊齊向姜啓攻去。
姜啓見解釋無濟於事,當下也不再留手。
雖說對方乃是真龍宗的人馬,平日裏與自己也算是有些交情,但如此不分是非黑白便動手,姜啓又怎會甘心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縛!”
他一聲低喝,手中一張金色高階“禁空縛靈符”瞬間被激發。
符光閃爍間,化作無數道金色光絲,如天羅地網般朝着應旓迅猛罩去。
應旓壓根沒料到姜啓竟是符道高手,且一出手便是這般高階道符。一時疏忽之下,他竟被那金色光絲纏了個嚴嚴實實,周身靈力瞬間凝滯,動作也慢了半拍。
姜啓等的,正是這稍縱即逝的片刻時機!
但他並未趁機攻擊應旓,而是身形如電,徑直朝着那名想趁亂逃走的太平門首領武岜撲去!
“想走?留下點東西再滾!”
姜啓話語森冷,話音未落,一道黑色雷殛符已自他手中激射而出。符籙裹挾着凌厲勁氣,聲威赫赫,直撲對方而去。
武岜見狀,心中大駭,慌忙舉刀迎擋。可他本就有傷在身,姜啓這雷殛符又來得突然,聲勢更是驚人,他根本來不及做出更有效的應對。
“嘭!”
一聲炸響陡然響起,武岜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洶湧襲來。他虎口瞬間迸裂,鮮血直流,手中那把鬼頭大刀竟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
武岜本人更是被震得氣血翻湧,喉嚨一鹹,“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踉蹌着向後倒退。
姜啓並未乘勝追擊,而是五指虛張,凌空一抓,便將那柄鬼頭大刀道器穩穩攝入手中。
他目光森冷,聲線如冰:
“這便是你驚擾本尊、嫁禍與我的代價!”
言罷,他連看都未看那被暫時困住的應旓和驚怒交加、受傷不輕的武岜一眼,身形驟然急退,手中又一張遁身符被瞬間激發。
青光驟閃,姜啓的身形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面上,僅餘剛掙脫縛靈符束縛的應旓,他臉色鐵青如墨,死死盯着姜啓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了看受傷頗重、狼狽不堪的武岜,最終恨意難消,重重一跺腳,惡狠狠地對手下喝道:
“全力圍攻武岜殘部,一個都別放過!”
對他而言,剿滅太平門餘孽纔是當下最爲緊要之事,容不得半點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