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有多少人?可曾詳細統計過?”姜啓急問,眉頭緊鎖。
“目前已明確感知到天劫臨近、無法再長久壓制境界者,共有一百二十六人。”
聽妖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並補充道:
“其中,還包括了四位戰隊的大統領——姜膂、姜賁、姜拔和姜悍。”
“竟有如此之多!連他們四位也……”
姜啓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感到事態嚴重,隨即又問道:
“那姜冠情況如何?他可也有晉升跡象?”
“姜冠大統領倒是暫無此跡象。”聽妖答道,“或許是因爲主持部落緣故,事務最爲繁雜,心緒難以徹底沉靜,加之修煉時間相對有限,反而延緩了進程。”
姜啓聞言,緩緩坐回石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當初他將這些被困忘塵臺不知多少歲月的大能們帶回炎宗時,並非沒有考慮過他們修爲突破乃至飛昇的可能。
但他原以爲,從道成境後期突破至巔峯大圓滿,並非一蹴而就之事,許多天資卓絕之輩在此關卡徘徊百年亦是常事。
他卻萬萬沒想到,這些古老修士一旦脫困,重迴天地靈氣充沛之地,厚積薄發之下,突破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着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一百多位道成境巔峯即將同時飛昇,這對如今正值用人之際的炎宗而言,無疑是巨大的實力折損,尤其是四位核心戰隊統領的離去,更是需要立刻未雨綢繆。
沉默了一會兒,洞府內只有聽妖均勻的呼吸聲。
姜啓再次抬頭,目光已恢復沉靜,問道:
“師妹,對於姜膂、姜賁、姜拔、姜悍四位大統領的繼任人選,你心中可已有初步考量?”
聽妖聞言,微微搖頭,溫婉一笑:
“師兄,此等關乎宗門武備根基的重大人事任命,我豈敢擅自做主。你身負詭目道體,洞察人心、明辨優劣遠超常人,還是由你親自考察定奪最爲穩妥。我所能做的,便是將各方信息彙總於你。”
姜啓點了點頭,決斷道:
“好!既然如此,天明之後,我便即刻動身,親赴各大戰隊駐地巡視一番。正好也趁此機會,不僅將這四位,索性將十大戰隊的後備統領人選都仔細考察一遍,一併確定下來,以免屆時他們匆忙飛昇,導致交接不暢,令戰隊戰力受損。”
“正該如此。”聽妖表示贊同,並建議道,“不妨讓齊悉諸大長老與你同往。他主管宗門律法與內務,讓他對各大戰隊的實際情況、人員構成有更深入的瞭解,未來若宗門有事,他也便於提出更周全合理的建議。”
“好!師妹考慮周詳,就這麼定了。”姜啓當即拍板。
翌日,天色微熹,晨霧尚未散盡。
姜啓與齊悉諸已悄然離開炎宗核心區域,首先來到了位於炎宗西面的炎族部落——啓明山莊。
啓明山莊所在的烈山村,雖然山清水秀、鬱鬱蔥蔥,卻也是一片偏僻之地,如今卻已是大變模樣。
遠遠望去,只見一道高聳的赤炎石牆依山勢而建,將一片廣闊的區域護在其中。
牆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修煉靜室、演武場、丹房、器坊一應俱全,規劃得井井有條。
濃郁天地靈氣匯聚成薄薄的靈霧,在山莊上空緩緩流轉。
山莊入口處,“啓明山莊”四字鐵畫銀鉤,散發着一股銳意進取的氣息。
這裏,如今便是炎族的主要居住之地。
說是炎族,但經過益州唐家對啓明山莊的血洗,所存原族人並不多,除了姜勇、姜武和之前劫後餘生的少數姜姓和刑姓族人,大多都是自忘塵臺脫困而出並加入炎族的新族人。
不過,近段時期,這裏有許多之前便與烈山村姜姓沾親帶故的族人紛紛來投,啓明山莊——儼然已成爲一個新興的、潛力巨大的修士聚集地。
姜啓二人的到來並未聲張,他們隱匿氣息,在山莊內緩緩行走。
可以看到,廣場上已有不少青年在晨練,劍氣縱橫,法術靈光閃爍,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一些修爲極低的老者甚至是凡人,坐在廊下悠閒對弈,臉上洋溢着安寧與滿足。
“看來他們在此地適應得很好。”齊悉諸微微頷首輕聲道,眼中亦有欣慰。
姜啓默默點頭,詭目無聲無息地掃過所見之人,觀察着他們的氣機、心緒。
他看到的是感恩、是珍惜、是重獲新生的努力以及對未來的希望。這讓他心中稍安。
這些青年,也許,將是炎宗未來重要的基石之一。
而那些行將就木的老人,能令他們在此安享晚年,也足以令姜啓感到欣慰和自豪。
姜啓隨後又獨自前往山莊後山,拜祭自己的父母一番。
隨後,他便與齊悉諸離開了啓明山莊,兩人繼續西行,前往連山城。
那裏,纔是如今炎族部落的核心所在。
如今的連山城,氣象萬千。
巍峨的城牆高聳入雲,其上符文流轉,強大的防護陣法光暈隱現,散發出令人心悸又心安的力量。
城外千裏,靈田阡陌縱橫,靈氣氤氳如霧;寬闊的官道上,來自九州各地的商隊車馬絡繹不絕,駝鈴聲、吆喝聲、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聲音交織成一曲繁華的樂章。
城門口,身着炎宗制式甲冑的守衛弟子神色肅穆,目光如電,嚴格而高效地覈查着往來人流,秩序井然。
姜啓二人的到來並未提前通報,但當他們現身城門時,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淵渟嶽峙的宗主氣度與齊悉諸身爲大長老的威嚴,立刻被值守的將領認出。
消息瞬間通過傳訊器傳至城內。
不過片刻,城內大道上便傳來一陣沉穩而迅疾的腳步聲。
只見以炎族部落大長老薑冠與連山城城主姜拔,以及姜勇和姜武兄弟等爲首的一衆核心人物匆匆趕來。
二人來到近前,立刻躬身行禮,語氣帶着驚喜與應有的恭敬:
“屬下姜冠(姜拔),恭迎宗主、大長老法駕!不知宗主與大長老突然蒞臨,未能遠迎,還請降罪!”
兩人雖措辭請罪,但眼神清澈,舉止從容,顯是對自己治下的城池頗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