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見勢不對,忙不迭地躬身行禮,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對墨嬈言道:
“道友請稍後片刻,我去請示一下就回來。”
言畢,他身形一閃,匆匆離去,彷彿急於逃離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之地。
不消片刻,一位執事匆匆引領着一位長老步伐矯健地趕來。
當他見到提出要在首席增設座位的竟是墨嬈時,長老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愕然,隨即恭敬地彎下腰去,聲音中帶着不解:
“墨大師,您已是祠堂大殿內首席的尊客,何以屈尊至此,要坐在外面的首席呢?”
墨嬈嘴角勾起“小女孩兒”一抹任性的弧度,淡淡說道:
“裏面亂七八糟太吵,這裏清淨!我就坐這裏了。”墨嬈任性地說道。
執事見狀,連忙在一旁補充道:
“長老大人,剛纔屬下忘記稟報了,首席的貴客都已同意墨大師坐這裏了。”
執事得知這看上去似“小姑娘”一樣的小修士,居然就是名震九州的煉器大師??墨大師,連忙爲她解釋道。
聞言,長老露出恍然的神態,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安排墨大師坐在這裏了。”
說完,他意念一動,迅即從指環中取出一張椅子來,並示意執事細心微調這桌貴賓的位置。
隨後又特意爲墨嬈添置了一套精美餐具,一切安排妥當後,長老這才躬身行禮,緩緩退去。
衆人見墨嬈大模大樣地坐定後,才紛紛重新落座,眼眸裏充滿敬意的目光中,還掩飾不住興奮之色。
經過一番折騰之後,衆人又重新拾起了杯箸,意欲大快朵頤,卻不料那張寬大的圓桌轉盤之上,佳餚竟已近光盤!
衆人略一思忖,心中皆是明瞭,必然是桌上某位“饕餮之徒”已將大部分菜餚納入腹中。
衆人唯有靜待後續佳餚的添補了。
墨嬈對桌上的殘羹剩飯毫無興趣,她直接從指環中取出一大堆色彩斑斕鮮果,堆放在面前,飲酒喫果,好不愜意。
彷彿此刻的飲酒時光,遠比之前在祠堂大殿首席之位上,與一衆巨頭同桌時的拘謹要美妙千百倍。
衆人見她如此,一顆緊繃的心倒是放鬆下來。
尤其是雲霄逸,見墨嬈偶爾瞥向自己的目光中再無嫌棄之色,心中稍安。
這時,墨嬈有些好奇地問道:
“姜啓,‘鬥禮’榜上我見你位列第三,僅次於雲霄宮的‘萬年墨葉蓮’和長存幫的‘萬年鬼蓋草’,雖然賀禮極重,但也不至於能坐在這裏吧?”
“我也不清楚他們是按什麼排位的。”姜啓如實答道,他心中確實不太清楚,以爲是元好暗中動了手腳。
其實不然,此次元好的婚典,籌辦人當中,胡慧泓是參與的,他知道姜啓符道造詣,已冠絕天下!
不過,墨嬈的話倒是提醒了他,實際上能坐在這張桌子上,大家所贈送的賀禮價值均不低。
而雲霄逸所贈,尤爲厚重,先前他的譏諷之言,此刻回味起來,倒像是“五十步笑百步”,略顯膚淺了。
“姜小友與新郎元好少掌門是舊識。”
此時,雲霄逸忽地插話解釋道。
儘管他與墨嬈之間隔着姜啓這道“屏障”,但自墨嬈落座以來,他的目光便不時偷偷掠過姜啓,投向墨嬈那邊。
一見有空隙可入,他自然不肯錯失這難得的機會,言語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與急切。
姜啓聞此,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雲霄逸那商賈的諂媚嘴臉此刻顯露無遺,他一門心思地巴結着墨嬈,無非是想從她那裏得到更多墨家煉製的墨寶,爲雲霄宮謀取更多的好處。
墨嬈這次倒沒有拂了雲霄逸的面子,而是有些訝異地望着姜啓,好奇地問道:
“你居然認識那色鬼?”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墨嬈懷疑姜啓與元好是同道之人。
姜啓一聽,哪能不明白她話中的弦外之音,連忙辯解道:
“我雖然與元兄相識,但我……很純潔的。”
姜啓本想說自己與元好並非一類人,但又想到此刻正值人家婚典,說一些不恭的話有些不妥。
“喔?你怎麼個純潔法兒?”墨嬈聞言,竟是不依不饒,追問起來。
姜啓臉頰微紅,略顯羞澀,有些支吾道:
“我……我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除了我妹妹。”
說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次無意間觸碰到詹霏雨手臂時的情景,暗自想到:那可不算摸!
“噢,聽你這麼一說,我也很純潔的,我也沒摸過男人的手,除了從死掉的男人手上擼下指環。”
墨嬈似有所感,輕描淡寫地說道。
此時,滿座的貴賓表情十分怪異,似是笑意在臉上徘徊,卻又被某種力量生生壓制,欲笑還休,不笑又難以自持,顯得格外糾結,看上去十分難受。
彼此間交錯閃爍的眼神中,不僅藏着絲絲縷縷的忍俊不禁,更隱約透出一抹難以置信與淡淡的驚懼,彷彿在無聲地質疑:
這位真的是那位揚名九州的墨大師嗎?!
正在姜啓與墨嬈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有些不着調的聊天之際,喜臺上忽然揚起司儀長老清亮如鐘的嗓音,穿透了周遭的喧囂,悠悠落入每個人的耳畔:
“諸位嘉賓、好友們,接下來進行的是新郎、新孃親臨現場爲大家敬酒環節。鑑於今日賓朋滿座,人數之衆,已逾十萬之巨,倘若讓這對璧人逐一敬酒,三天三夜也敬不完!怠慢了諸位嘉賓事小,若是累垮了新郎、新娘,進而耽誤了兩人今晚的合巹之歡……”
話猶未了,臺下轟然響起一片笑聲,如同春日裏驟然綻放的花朵,絢爛而生動。
有人扯着嗓子,戲謔地高喊道:
“元兄英勇無雙,即便是敬酒完畢,再戰個三天三夜,亦是遊刃有餘,風采不減!”
“哈哈,說不定元兄早已在那未知的戰場上,與幸福大戰了無數個回合呢……”
另一位修士,嘴角掛着狡黠的笑意,適時地插科打諢。
“怎麼可能!你沒見適才迎娶新孃的飛船纔剛剛飛來嗎?”有人挺身而出,爲元好辯白,言語間滿是真誠與憨厚。
“哈哈,你這呆鳥,那隻是做做樣子呀!你也當真……”
又一陣笑聲響起,歡快的聲音迅速感染了在場的每一位賓客,使得整個婚禮現場都瀰漫着溫馨與喜悅的氛圍。
一時間,婚禮慶典的氣氛又掀起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