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線!就在那一瞬間!
蘇神的紅色身影如一道破空的閃電,率先刺破了終點線的!
他的身體還保持着全力前傾的衝刺姿態!
雙臂甩開最後一道強勁的擺幅!
腿部肌肉緊繃如鋼鑄,每一寸肌理都還在進射着極致速度的餘韻!
緊隨其後的博爾特,黃綠色戰衣裹挾着風的呼嘯衝過終點,他下意識地側頭望去,那雙習慣了俯瞰衆生的眼睛裏。
第一次閃過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不是第1次輸了。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在自己努力了兩年情況下還會輸。
之前輸掉可以認爲自己不努力,認爲是牙買加的科研水平太差。
但是這一次。
他好像沒有多少藉口可以找。
最多就只能認爲自己還有地方沒發揮好。
但還是這句話,你發不發揮好?
本身就是個未知數。
人家發揮比你好,難道還不允許嗎?
兩個實力接近的人,兩個一個檔次的人在對決的時候,本來就是要看發揮的呀。
電子計時牌上的數字驟然定格??9秒49!
逆風-0.5米/秒!
剎那間,鳥巢體育場死一般的寂靜。
十萬人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塊亮起的屏幕上。
時間彷彿被抽走了所有流動的痕跡。
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有人猛地捂住了嘴巴。
前排的觀衆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撞碎胸腔的聲響。
後排的看臺上。
有人手裏的國旗滑落在地。
卻渾然不覺。
這一刻不是不尊重我,反倒是太過於尊重,太過於驚訝,太過於振奮。
忽略了手上的力道。
可能過了一秒,也可能只有半秒,可能更少。
“唰”的一聲。
鳥巢體育場徹底炸開了!
十萬觀衆彷彿被點燃的火藥桶,積蓄了整場比賽的緊張與期待,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化作排山倒海的聲浪。
直衝雲霄。
前排的觀衆猛地從座椅上彈起,有人揮舞着手中的五星紅旗,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有人緊緊抱住身邊的人,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哽嚥着嘶吼,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中層看臺的觀衆整齊劃一的站起身,高舉雙臂,一遍又一遍?喊着??
“蘇神!蘇神!”
呼喊聲層層疊加,匯成一股無形的洪流,震得體育場的鋼架都在微微震顫。
連腳下的地面都能感受到清晰的震動。
後排的觀衆哪怕看不清賽道上的細節,卻依舊跟着人羣瘋狂歡呼,甚至將手中的熒光棒、助威橫幅狠狠?向空中。
一些人因爲親眼見證,在現場氣氛的刺激下,在剛剛一直提心吊膽的反差下,激動得跳上座椅,不顧旁人阻攔地振臂高呼。
在這一刻,素不相識的人們緊緊相擁。
用最純粹的歡呼宣泄着內心的狂喜。
這一刻,沒有陌生,沒有隔閡,只有共同的驕傲與沸騰。
上一次這種時候。
在別的運動領域。
恐怕只有01年,宣佈咱們進入世界盃的時候了。
賽道旁徹底亂了套!
中國田徑隊的教練們扔掉手裏所有的東西。
瘋了一樣衝進場內。
幾個教練抱在一起。
有人激動得跪倒在地。
雙手狠狠捶打着賽道,失聲痛哭。
你也覺得他們爲什麼這麼瘋狂。
那是壓抑了數十年的憋屈與渴望。
是一代代田徑人夢寐以求的榮光。
隊醫和工作人員緊隨其後,圍着袁郭強和餘位力又笑又跳,有人遞上水,有人遞過國旗準備讓他們送過去。
有人拍着他們的後背,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現場的攝影記者們扛着相機往前衝,鏡頭死死鎖定那個紅色身影,快門聲連成一片。
簡直是......比機關槍還要密集。
激動得手抖都是常規操作。
拍出的畫面帶着晃動,卻依舊不肯放下相機,只想把這歷史性的一刻刻進鏡頭。
決賽成績定格的?那。
場邊的美國科研團隊瞬間僵在原地。
手裏的監測平板“啪嗒”砸在膝蓋上都渾然不覺。
這兩年博爾特全程在他們基地閉環訓練,從生物力學建模、肌纖維激活調控,到跟腱彈性儲能優化,後程耐力續航......
每一項數據都經他們親手打磨,賽前模擬博爾特次次穩壓對手最少半個半檔。
他們篤定這是板上釘釘的勝利。
更是自己科研成果的巔峯驗收。
畢竟有了這個經驗,到時候騙經費就容易多了。
他們也是要喫飯的呀。
而在美國怎麼騙經費?
一直都是頭號的大事。
那這麼一做的話,還怎麼騙呢?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釘在電子屏上,9秒499秒50。
蘇神贏了。
贏了他們親手調校的“短跑之神”。
最先失態的是運動生理學家,他猛地攥緊手裏的肌電監測報告,指節發白把紙張捏出褶皺,嘴裏不停唸叨“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反覆翻看賽前最後一次測試數據,那上面博爾特後程爆發力明明碾壓所有對手。
怎麼會被反超???
這不可能啊。
還是個前程選手。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都恨不得現在自己給自己一耳巴子。
看看是不是自己還處在睡夢中,沒睡醒。
團隊負責人安德森臉色瞬間慘白。
原本篤定的眼神徹底空洞,他踉蹌着後退半步,伸手扶住身後的護欄才站穩。
喉結滾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賽前跟同僚拍着胸脯保證的“70米後必反超”還回蕩在耳邊。
此刻卻成了最刺耳的耳光。
他們耗費兩年心血,把博爾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都優化到極致。
連逆風阻力的應對方案都演練過百次。
怎麼會輸在最擅長的後程???
最後10米,竟然沒有大幅度反殺回去。
這不可能啊。
明明博爾特已經爆發出了六秒爆發第四階段。
這一點絕對沒有問題。
既然爆發出了這麼恐怖的極速,怎麼可能輸呢?
他可以看出來博爾特後面也沒什麼大失誤啊。
年輕的生物力學分析師猛地蹲下身,雙手死死抓着頭髮,平板上還停留在博爾特的步步幅優化曲線。
那是他們熬了無數個深夜算出的最優解,此刻卻像個天大的笑話。
他嘶吼着:
“數據不會騙人!是他沒執行到位!”
話音裏帶着崩潰的顫抖??
畢竟他們堅信數據能掌控一切,堅信自己能打造不敗王者,可現實狠狠撕碎了這份傲慢。
旁邊的體能優化專家癱坐在座椅上,眼神渙散地望着賽道,嘴裏喃喃自語“跟腱儲能系統明明沒問題,後程發力怎麼會慢了”。
這兩年他盯着博爾特的每一次蹬地,每一次擺臂,連肌肉恢復節奏都精準把控。
怎麼都不可能輸啊?
爲什麼呀?
更有年紀大,一輩子都處於人種論的炮彈中的老學究,不甘心地起身,指着賽道上披旗慶祝的蘇神,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偏執:“一定是計時出錯了!逆風下黃種人不可能跑出9秒49!”
可當裁判組確認成績有效的消息傳來,他瞬間泄了氣,無力地坐回座位。
臉上寫滿了信仰崩塌的茫然。
還有老專家摘下眼鏡。
用顫抖的手指擦拭着鏡片,再戴上時,眼裏只剩失神??他們信奉科學,信奉數據,信奉天賦至上,可今夜.....……
蘇神用9秒49告訴他們,有些力量??
從來不在科研報表裏。
不在肌肉纖維數據裏。
那是日復一日的堅守。
是突破種族偏見的決絕。
是連最精密的儀器都算不出的極致信念。
隔壁觀賽區的歐洲田徑科研團隊,有人忍不住朝他們投來目光。
有震驚,有惋惜,更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
之前賽前研討會上,他們還底氣十足地炫耀,說要讓博爾特以絕對優勢刷新逆風紀錄,讓全世界見識美國科研的實力。
如今卻成了全場的笑話。
團隊裏的老專家下意識別過臉,不願與任何人對視,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掐出深深的紅印,滿心的不甘堵在胸口,悶得發疼。
他們不服氣,不是不服博爾特不夠拼,是不服自己傾盡心血的科研體系,竟比不上一個“沒頂尖設備加持”的選手。
當然這只是他們自己認爲宿舍那邊。沒有最頂尖的設備。還沉浸在阿美麗卡的設備天下第一的幻想裏。
還有更深層的東西,那就是......不服自己認定的“種族天賦天花板”。
被這個東方男人狠狠踩在腳下,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即便是這一次,他們調動了最強的人形兵器。
尤塞恩.博爾特。
也拿不下這場比賽。
更是有人有人懷裏還揣着賽前連夜敲定的奪冠慶功預案。
上面寫着賽後要發佈《逆風環境下短跑極致發力模型??以博爾特爲例》的科研報告。
本來是要接受各大體育媒體專訪。
要向全球推廣他們的訓練體系。
然後大騙特騙一筆經費。
狠狠的做一次史密斯專員。
但此刻輸了。
那這就失去了意義。
這些人是傻,但是絕對不會給你一個輸家提供經費。
你想要忽悠也要得?纔行。
在西方盛行的贏學體系裏面。
首先你要能贏纔行啊。
輸了誰信你啊?
這張紙被他揉成了硬邦邦的紙團。
狠狠攥在手裏,指縫裏都滲進了紙屑。
他想起賽前跟博爾特的承諾,說“放心跑,我們給你兜底,沒人能超你”,想起跟團隊成員擊掌歡呼,說這次要讓所有人知道,科學纔是短跑的王道。
可眼下,所有的承諾和期許都成了泡影。
他猛地將紙團砸向地面,又狠狠跺了幾腳,嘴裏咬牙切齒地罵着“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爲什麼我們努力了幾年還是輸了?美國科研難道不是天下第一嗎???”
眼眶通紅,卻不是哭,是恨自己算盡了一切,偏偏漏算了蘇神。
更是一種被斷了財路的通紅。
畢竟。
這羣人早已習慣了用數據掌控一切。
博爾特這兩年的每一次進步,都在他們的預判之中。
那本賽季每一次奪冠,都印證着他們的科研成果。
包括在洛桑痛擊蘇神。
都是預料之中。
所以。
他們早已篤定。
短跑賽場的勝負,能靠數據精準推演。
可今夜,9秒49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們的掌控感。
負責博爾特神經反應訓練的專家,此刻雙手冰涼,他想起自己用神經電刺激技術幫博爾特優化起跑反應,一遍遍調試,讓他能精準捕捉髮令槍節奏。
可蘇神的起跑,沒有複雜的技術加持,卻快得乾脆利落,銜接得天衣無縫。
甚至他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能有人在大賽裏做到。
靠在護欄上,後背冷汗涔涔,這名神經反應訓練的專家,第一次感到恐慌??
原來有些東西,從來不是數據能掌控的。
原來人類的極限,從來都藏在數據之外的堅持與執念裏。
博爾特落寞地走過來。
路過他們觀賽席時,腳步頓了頓。
看向他們的眼神裏沒有責備。
只有一絲茫然。
這一眼,讓整個科研團隊都慌了神。
安德森下意識想上前解釋,張嘴卻只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們......我們測算過......”
還算個屁呀,算算算。
最重大的比賽輸了,你算有個屁用啊。
紙上算的再好有用嗎?
所以這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搞笑,說着說着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只能。
話沒說完就嚥了回去。
是啊。
測算過無數次。
測算過逆風阻力。
測算過後程發力。
甚至自認爲......測算過一切可能。
偏偏沒測算到蘇神能突破所有偏見。
能創造這樣的奇蹟。
是的,在他們的努力下,博爾特絕對也擁有逆風突破9秒50的實力。
但是在逆風都達到半米的情況下。
在基本上沒有海拔的情況下。
還能夠強行突破這麼多。
實在是有些做不到。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計算極限。
也許這想要贏,只能靠博爾特超神發揮一把了。
但是博爾特這樣的田徑聖地。
什麼時候需要超神發揮了呢?
這個字對於別人來說很牛逼,但是對於他來說。
平常根本用不上啊。
或者說整個職業生涯,自從成名以來都用不上。
有人低下頭。
不敢看博爾特的眼睛。
這兩年博爾特完全信任他們,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他們打磨,他們卻沒能給對方一個預想中的冠軍。
雖然他們都想騙經費。
但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人,也都有着自己的驕傲。
大話說出口做不到,那肯定是難以面對當事人。
那份愧疚混着失落,堵得胸口發悶。
博爾特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看着這羣連自己眼睛都不敢看的人。
一句話都懶得說了。
轉身離開。
而他們站在原地。
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只剩滿心的無力與不甘。
而博爾特這種一聲不吭。
這更像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團隊裏信奉“種族天賦至上”的老教授。
此刻正摩挲着口袋裏的肌肉纖維樣本??
那是他特意從博爾特身上提取的快肌纖維樣本。
這兩年他一直用這個樣本做對比,篤定黃種人的快肌纖維佔比,永遠達不到博爾特的水準。
可蘇神的成績,狠狠打了他的臉。
他緩緩掏出樣本,對着賽場的燈光看了又看,樣本在燈光下泛着冷光,卻再也沒有往日的說服力。
他想起自己無數次在學術會議上強調,黃種人不具備百米的生理基礎。
想起自己曾輕蔑地說蘇神頂多是亞洲頂尖,成不了世界級別。
從黃種人破不了10秒。
黃種人破不了9秒9。
黃種人破不了9秒85。
黃種人破不了9秒80。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打臉多少次。
最離譜的是次次都是這個傢伙。
簡直是讓這個老教授認爲......
這傢伙是不是撒旦派過來專門懲罰自己的人。
不然爲什麼專和自己過不去?
當然。
倒黴蛋在失敗後,第一想法都是這樣。
不會反省自己,永遠都是想着爲什麼和自己過不去。
這也是昂撒系的傲慢。
此刻這些話都像針一樣紮在心裏。
震撼之餘,更多的是不甘。
不甘自己堅守了一輩子的理論被推翻。
不甘自己一直以來的傲慢。
讓他們徹底低估了對手。
跟着團隊來的後勤保障人員,早已提前備好慶功的香檳和印有“只有一個黑閃電”的紀念徽章。
此刻捧着香檳的手不停發抖。
香檳瓶身的水珠濺在手上,冰涼刺骨。
他看着身邊科研人員失神的模樣,看着遠處蘇神披旗慶祝的身影。
不知道該把香檳放下,還是該繼續捧着。
之前他們還打趣說,這次的香檳要敬團隊的精準管控,敬博爾特的完美鳥巢之旅。
如今卻成了燙手的山芋。
有人伸手想接過香檳,卻沒抓穩,瓶子“哐當”摔在地上。
香檳噴湧而出,浸溼了地面。
像極了他們此刻潰不成軍。
滿是狼狽與失落。
相比這些,最讓他們恐懼的還是??
他們這麼多行業精英。
甚至認爲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懂運動科學的人。
一羣人聚集在一起。
愣是沒有一個人...………
沒有一個人能說出蘇神這兩年是怎麼練的。
沒人能講清他的技術動作到底哪裏優於博爾特。
更沒人能解釋,他爲何能在逆風裏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他們的數據庫裏,蘇神這樣的人的資料寥寥無幾。
而且即便是你研究了,可能過一段時間他又變得更強了。
讓你的研究一次一次作廢。
年輕的研究員拿出手機,瘋狂搜索蘇神的訓練資料。
卻一無所獲。
畢竟這也是蘇神認爲自己的東西纔是
你美國科研界可以私藏,他不能嗎?
想要道德綁架,那是不可能的。
什麼時候他想公開一點纔會公開一點。
就和當年你阿美麗卡一模一樣。
他們這些行業頂尖精英。
抬頭看向賽道。
眼裏滿是忌憚。
那種對未知對手的恐懼。
混着不甘與震驚,讓他渾身發冷。
他們習慣了研究已知的強者。
卻從未想過。
會被一個“未知”的黃種人。
徹底打亂所有計劃,輸得一敗塗地。
當蘇神繞場慶祝的身影遠去。
美國科研團隊才慢慢起身離場。
沒人說話,隊伍散亂得不成樣子。
有人踢到了地上的訓練計劃書,紙張飄了一路,沒人回頭撿。
有人還在低頭看手機裏的比賽回放,一遍遍盯着最後十米的畫面,試圖找出蘇神的“破綻”,卻只看到那個紅色身影拼盡全力的前傾與衝刺。
怎麼都看不出端倪。
走到賽場出口時,有人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終點線,那裏還留着選手衝線的痕跡,9秒49和9秒50的數字。
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們心裏。
夜風裹挾着鳥巢的歡呼聲吹來,他們卻覺得渾身冰涼。
那份深入骨髓的失落、不甘與震撼,成了今夜最沉重的包袱。
第一次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也讓他們明白,短跑賽場從不是數據的獨角戲。
運動員的發揮纔是王道。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
好像即便是比這些數據和科研體系。
好像也比不過大洋彼岸了。
這纔是最可怕的。
以後的經費都不好騙了。
沒有處在最高最頂尖的位置上。
那你想做史密斯專員?
沒那麼容易了。
這一次可不僅僅只是博爾特的失利。
阿美利卡科研運動體系的失利。
對他們來說纔是重中之重。
舊的時代。
結束了。
新的時代。
是在東方升起了嗎?
或者原本太陽這東西......
就是從東方升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