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陳榕談好合作意向,離開了賽格科技園。
這棟樓卻愈加熱鬧,5-9層許多公司在搬家,奇點的人也在領着辦公用具商不斷出入這裏。
奇點出了高價把5-9層租下來,新園區建設完畢之前,VOS事業羣將在這棟樓裏獨立辦公。
陳總覺得這裏風水很好,因爲這裏出過騰訊,而且樓下就是華強北電子市場,研發人員每天出入這裏,能敏銳地捕捉到市場的風向。
大家開始忙活,陳學兵卻把自己關進了一間整理好的辦公室裏,打開了電腦,查看着今天香港科技股的動向。
明天就是展訊上市的時刻。
他最近確實很忙,但到了這個節骨眼,怎麼也該在戰場上備戰了。
有些消息,現在也該來了。
四點半,陳學兵接到了闞治冬的電話。
“我們在富途、耀才證券的掛單系統看到了兩個暗盤賣單,各兩萬手。”
“掛了多少錢?”
“60元整,備註一次性成交,不拆分。”
陳學兵聞言輕笑:“兩萬手,這麼大手筆,還要一次性成交,誰敢隨便買?左手右手吧?”
兩萬手是200萬股,60元一股,1.2億港元。
兩筆,2.4億。
“肯定的,兩個單子掛出來的時候就顯示已交易,現在就是告訴大家有人在做空。”
這種暗盤只有新股成交買家和機構纔有權限看到和參與,但消息不是不透風的牆,肯定會傳出去。
現在400萬股的成交單子掛在上面,比發行價66.8元低了10%,目的就是製造機構恐慌性折價拋售的假象。
“知道了。”
“要不要反擊?"
“明天開盤價肯定要維護一下的,我們也掛,62塊,掛單量要比他們翻倍,兩筆四萬手限價買單,可拆分,有人敢賣咱們就敢接,讓大家看看他們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學兵下完指令掛了電話,看向身旁的任穎,笑道:“人家還真來了。”
任穎抱着手陷入沉思:“行情都快三萬點了,明天大概率要漲,他們這麼幹,融的券怎麼贖回呢?總不能上來就虧一筆吧。”
如果這一手是李家操作的,就算是左手右手,也有可能會賠錢。
李家用於場外對賭的那700萬股票是IPO前買的,不屬於公開發行部分,半年內不能在股市交易。
公開發行的那些可交易的股票展訊也在嚴密監控,大多是散戶交易,籌碼比較分散,沒有這麼大的買家能單筆拿出400萬股。
也就是說,這一手大概率是融融出來的。
找券商融券,還券的時候必須通過券商渠道在市場上買回,不是通過倒手的關聯交易拿回這麼多股票就能抵賬這麼簡單。
明天如果大漲,倒手的那一方就算把拿到的股票全部賣出,也可能會被散戶搶走,李家要還只能搶高價股票,會賠錢。
一點差額,李家賠得起,但衆所周知那位李總一向不做賠本的買賣,即使是報仇,也得有利可圖。
“他們敢賭恐慌情緒能壓過牛市行情,手裏必定有牌。
陳學兵說罷,拿起手機給吳光正打了個電話,請他關注香港報媒有沒有什麼關於展訊的負面消息準備登稿。
吳光正當即答應。
但他想了想,又給趙船王那位長女趙式明也打了一個。
香港水深,包家是他明面上的盟友,但若真起正面對抗,也有可能會有顧慮,亦有可能被李家針對矇蔽。
趙船王關係不深,求他幫忙也不把穩,倒是這位趙大小姐,性格頗爲爽快,接到電話便立馬答應,幫他打聽去了。
但直到六點半,暗盤關閉,盤上沒有接到多少賣單,僅僅四千手而已。
趙式明也回覆,沒收到什麼消息。
“要不讓展訊配合一下,發佈利好消息。”任穎建議道。
最近崑崙手機競相上市,展訊的訂單其實挺多的,想要發佈點利好,隨時都有。
“算了,香港證監會查得嚴,我又是展訊大股東,如果接下來要控盤,不能拿話給人說。”
展訊利用消息護盤是一回事,並非違規,但若有大股東在裏面控盤獲利,那就另說了。
任穎看了看時間:“那你喫什麼?我去給你買。”
陳學兵笑了,起身伸了個懶腰。
“你自己喫吧,小楊同志回來了,今天我得回家。”
香蜜湖一號。
暮色漫過香蜜湖的湖面,一幢邊套別墅的落地窗透出燈光暖融融的淡黃色。
屋內,一隻毛色略微發灰的雪納瑞趴在地毯上,專心致志地攻堅一塊磨牙棒。
楊青玥蜷在客廳的意大利真皮沙發裏,膝蓋上蓋着一條米白色羊絨毯,腳腕搭在陳學兵雙腿上。
她看着電視,時不時又側目,觀察着陳學兵的表情。
陳學兵專注看着電視上播放着還沒上映的《兵聖》夜戲剪輯,燭光搖曳的營帳中,一身淡青色襦裙的莫離正垂眸研墨,眉眼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溫婉與沉靜,鏡頭掃過她的側臉,睫毛在燭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連握筆的姿勢
都透着幾分書卷氣。
“沒想到你拍得還挺有模有樣。”陳學兵輕笑一聲,伸手把楊青散落在臉頰旁的一縷捲髮別到耳後,“導演沒誇你?”
楊青聽到認可,有了些羞赧:“當然啦,不過我覺得都是看你的面子,這場戲NG了好幾次,總導演還老誇我,其他演員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呢。”
陳學兵樂了:“誰看你的眼神不對?”
楊青玥立馬眼神閃躲:“你問這個幹什麼,平時人都挺好的。”
“聽說戲裏你還扇了朱亞文和胡靜一巴掌啊,這部分沒有重複NG吧?”陳學兵故意逗她:“把人家主演打急眼了?”
“哎呀,這場戲還沒拍呢!”楊青拍了拍沙發,“我本來就特別緊張,你一說我更緊張了!朱老師和胡老師對我都特別好!”
“呵呵。”
這個劇組他打過招呼,現在他聲名在外,也沒人會對她不好。
“這個時候兼顧一下基金會的工作,沒問題吧?”陳學兵指了指茶幾上的資料,“這次上海舉辦的蛋白質科學國際會議,核心討論方向是神經退行性病症,有阿爾茨海默症、漸凍症、帕金森、亨廷頓舞蹈症幾種主要病症,還有
腫瘤類和代謝病專家,你可以找你感興趣的方向,在雙11會上找國內外專家溝通以後的合作。”
“我可以的。”楊青玥起身,拿起桌上的資料認真道:“我仔細看了一遍,這幾個病裏,阿爾茨海默症和帕金森太複雜了,資料裏寫病因都沒摸透,研發週期肯定特別長。”
她頓了頓,湊近一些,輕聲說出自己的想法:“倒是漸凍症,我看着備註裏寫,去年剛發現了關鍵的致病蛋白,研究方向一下子就明朗了,基金會剛起步,要是選太龐大的課題,錢投進去看不到迴響,會很耗心力,不如先盯
着漸凍症,靶向性強,見效也快,既能實實在在幫到病人,也能給基金會立住口碑,你覺得呢?”
陳學兵笑了笑,語氣沉穩幾分:“不用這麼去考慮,課題大無所謂,幫助你想幫助的人羣,做你想做的,這個很重要,口碑什麼的都在其次。”
楊青大大的眼睛閃過感動,依偎在陳學兵肩上道:“這就是我想做的。”
“那就好。”陳學兵翻開資料上漸凍症的板塊,叮囑道:“你到了會議現場,就盯着TDP-43蛋白相關的研究團隊,篩選靠譜的合作方,咱們不做虛頭巴腦的慈善,要做就做能快速落地,真真切切救人的項目,之後微博也可以
配合宣傳一下,加大對漸凍症病人的關注。”
“那...會有社會捐助嗎?”
陳學兵搖頭:“社會捐助就不要了,項目本身有抵稅,我們又主導了捐贈方向,有社會捐助的話合規問題會很多。”
“那...”楊青聽聞,又兀自多了許多猜測,“我當演員,是不是會不太好?我聽說有的演員連抽菸都得躲着,殺青慶祝的時候異性演員和導演還要注意座次,那種胡亂猜測的報道特別多。”
以前她沒有這麼多顧慮,但真正跟圈內人接觸以後,才聽說了一些複雜的內幕和外界的揣測,知道明星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猜疑。
“想多了。”陳學兵略帶輕鬆地玩笑道:“你可是資本大佬的未婚妻,那些蠅營狗苟花裏胡哨的東西,猜也猜不到你頭上。”
“而且...你還是個大學生,直接過渡到這麼大一筆公益資金的捐助負責人,心理落差和壓力會很大,會被關注,被期待,拍戲的過程中應對一下媒體採訪,參與劇組宣傳,和觀衆互動,可以鍛鍊一下表達溝通能力和情緒管理
能力。”
陳學兵想到剛開始有媒體採訪自己的日子,連自己心裏都偶爾發怵,會猶豫怕說錯話。
“更重要的是看你喜不喜歡,拍戲嘛,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了,公益慈善也一樣,不行還有專業的團隊去辦。”
他知道楊青一直在努力想做點事情追逐上他,也希望她有自己的夢想,能過得充實一點,自信一點,但也不想她太累。
幫楊青規劃的時候,他都在選擇比較輕鬆,她也能夠做得好的路。
他和楊青在一起時,總會想起重生前打的那個視頻電話,三十幾歲的楊青玥對他打招呼時依然有一份少女的嬌羞,能讓他憶起自己狂放不羈的學生時代。
那份純真,他希望能一直保留下來,永久珍藏。
所以他沒有讓楊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不必做什麼。
“你的形象這麼好,我怕人家說我配不上你。”楊青又輕又快地嘟噥:“而且哪是未婚妻了...”
“怎麼不是,我都見過你爸媽了。”陳學兵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笑道:“我形象好?具體哪裏好,展開說說。”
楊青玥耳朵被陳學兵吹了口氣,臉頰紅了,身姿不自然地扭了扭,聲如蚊吶。
“就是很好,你粉絲可多了。”
陳學兵看着紅彤彤的臉蛋很是眼饞,感覺有些事也是時候了,抱起她便往牀上走。
“這兒的牀你還沒怎麼睡過吧,特別軟。”
楊青看到他熱烈的眼神頓時覺得不妙,有點慌張道:“別,我想等到...”
“不幹啥,就抱抱,抱着睡,又不是沒抱過。”
半小時後。
“你不要,不要...”
“我不幹啥,你脫了睡,脫了睡,別勒着。”
再半小時後。
柔軟的被窩亂作一團,倆人摟抱着,楊青死死攥着陳學兵的手往下拉想讓他鬆開,陳學兵也打死不放棄剛剛攻佔的柔軟陣地。
“你幹嘛...”楊青玥要哭了。
“不幹嘛,睡睡睡,就這麼睡,這次保證睡了。”
又過半小時。
陳學兵長長嘆了一聲。
累了。
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睡吧,這次真睡了。”
不老實的手鬆懈下來,伸出被窩摟住了蓋在女孩身上的被子,覆蓋式的擁抱終於讓女孩緊張的神情慢慢化開,小心地往他懷裏靠了靠。
黑夜裏,兩雙眸子在對視。
“你冷不冷。”女孩又開始擔心他把手放在被子外面會着涼,挪開被窩把他的手放進來。
陳學兵真有點累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再亂動。
女孩有些患得患失起來,咬了咬脣,道:“如果你真的想要....”
“沒事,睡吧,等你準備好了再說。”陳學兵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嗯。”女孩有了安心的笑容。
...
半夜,陳學兵迷迷濛濛醒來,感覺到身邊的人還沒睡着。
他側過身,手自然地略過女孩的身體。
這次,沒有抵抗,而是淺淺的低哼。
氣氛開始升溫,陳學兵伸手捧住溫熱的臉頰,親了上去。
呼吸聲愈發急促。
夜,雨打芭蕉。
清晨,六點。
陳學兵都還沒再次睡着,電話便響起。
這個點打來的電話着實讓人迷惑,陳學兵拿起手機看了看,是趙式明,起身接起。
對方開口言簡意賅:“關於展訊的報道早間推送,現在已經通知到了香港好幾家大報社。”
“哦?什麼報道?”
“是攻擊你的,說展訊大股東涉嫌洗錢。”
“嗯?洗什麼錢。”
“說...有1.1億美元,你是不是有什麼錢跨境的時候疏忽了?”
陳學兵的腦子驟然清醒。
原來是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