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震動香港政商兩界的年輕人出來時,身邊大佬雲集。
“周總裁,這件事情還要請你們證監會多多幫忙。”
陳學兵握着香港證監會周副總裁的手,面露真誠笑意。
吳光正亦在旁說道:
“周先生,西南證券這樣熟悉內地監管環境的機構,帶來的不僅是內地資金,還有大陸科技企業的香港上市通道,這對鞏固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意義,遠比多一家券商深遠。”
西南證券進入香港的事情,陳學兵請吳光正在側做說客,但周副總裁仍然面露難色。
“1、4、6、9類牌照(證券交易、投資顧問服務、保薦人、資產管理理財)各有要求,你們要做全功能投資銀行,對公司管理、風險架構、SFC認可的人員都有全方位的審查,你們必須在香港搭建好核心管理團隊和業務人
員,我們才能開始審查,半年內肯定完不成的,還有你們想申請管理強積金(香港強制性退休金計劃)資產,需要向MPFA(強積金計劃管理局)註冊成爲覈准受託人或服務提供者,其實這不是券商初期的核心業務,更多是後期
拓展,你們可以等牌照下來再向MPFA申請。”
礙於面子,周副總裁也算是解釋得很詳細了。
陳學兵見狀,也不好再爲難,再次握手告辭。
“那就先把合同簽了吧。”他轉頭對西南證券總經理吳堅道,“要抓緊把團隊做起來,進入流程,大陸沒有創業板,科技公司國內上市,香港是唯一的出路,這條路咱們一定要走通,要不湯都沒得喝。”
創業板重開拖了許多年了,陳學兵心裏也清楚,要到09年才能開啓。
大A兩市的盈利和市值標準,一般的科技企業根本滿足不了的。
吳堅知道陳學兵手裏有很多科技公司等着上市,現在是等着給西南證券強灌功力,於是連連點頭。
“其實...我建議你們收購,這樣可以跳過申請難題,快速獲取業務資源,一家全牌照老券商也不貴,幾個億港幣而已,不會超過十億。”吳光正提議道。
陳學兵揚了揚眉,轉頭看吳堅。
吳堅立馬眼觀鼻,鼻觀心。
現在港陸匯率差不多,西南證券要有十億流動資金,也談不上病危重組了。
“我跟渝富商量一下吧,主要是他們那邊得出錢,投決會不太好過。”陳學兵乾咳道。
渝富不願意出是一碼事,他這裏其實也沒有多餘的資金。
不過在場的都覺得他實力雄厚,他也不好說。
還是得賺點錢啊。
盟友體系也要抓緊培養。
“那咱們先簽約吧。”陳學兵看了看身後的一羣大佬。
中信、中金、海通、西南證券四家,需要的辦公面積就在一萬平米以上。
證券公司跟網絡公司可不同,在港辦公部門是要非常齊全的。
阿裏定下來兩千平,網易一千平,金山本來也是準備來開《劍俠情緣》香港服的,現在遊戲都授權出去了,不參與。
陳學兵這邊還要2800平,2000是奇點的,800是DCT的。
一萬八的辦公面積,反倒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就給幾家互聯網公司留下了兩千來平米的空間。
陳學兵看着來時意氣風發要與他鬥的互聯網大佬們,笑道:“幾位,你們決定好了嗎?”
小馬哥反應奇快:“我要一千平。”
“那我...”新浪曹國偉剛想表態,眼看旁邊還有四家,略帶尷尬道:“我們分分吧。”
“嗨,我倒是無所謂!”張朝陽一擺手,笑嘻嘻道:“這兩天我都看了,香港互聯網這環境,咱們的門戶不好做!不過陳總要是看得起我,我跟你玩!”
他現在的目的已經變了,積極向陳總靠攏。
陳總這資源,李首富都被他拿捏,跟他對着幹,不是找死麼?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陳學兵笑了,和顏悅色起來:“其實我是希望你們能做到香港來,媒體喉舌至關重要,把大陸的新聞,大陸的文化帶過來,保持基本立場,促進兩岸團結,對你們自身的企業定位也有幫助,所以不僅該做,更該好好做,你們
辦公室要是不夠,我可以勻一點給你們。”
這話若是今天之前,他們只會暗自發笑。
做公司就做公司,搞這麼偉光正幹什麼?
但今天親眼見證了這場會議,他們都深知了這話裏的實質化能量。
今日的陳總太迷人,揮斥方遒,各方尊重。
若有一日他們也能爲國家意識形態衝鋒陷陣,是不是也能把自己的企業帶到這樣的高度?
陳學兵並非不尊重這些互聯網老總,反倒是十分重視,十年以後,他們中的某些企業要出現在世界舞臺,遂利用今日機會一語點醒,讓各位的心態都發生了一點變化。
“陳總有大格局。”混日子的張朝陽率先舉起大拇指坦然表達。
馬雲亦靠過來,摟着陳學兵肩膀佯裝抱怨:“你這排場也太大了!害我白擔心一場!不過...幹得漂亮!這下李家...”他嘿嘿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學兵搖頭笑笑,往外走去。
李家被砍了這麼一刀,今天居然偃旗息鼓了,這老傢伙不好對付。
他今天沒讓辛夢真進會場,也有這層考量。
主要是辛夢真她爹也來了。
辛家還要在香港混,萬一辛父暴露了辛夢真和他的關係,以後喫了虧的搞不好都要拿辛家開刀,辛家可扛不住
不過,似乎也有不怕的。
“陳總!”
包二小姐和趙船王在後面聊着過來,叫住了他。
趙世光笑聲甚是爽朗:“陳總今天風度翩翩,運籌帷幄,趙某佩服!”
他堪稱今天最瞭解情況的人,陳學兵如何被李家針對,而後拉大勢砍向李家,他看得一清二楚。
“趙總客氣了。”陳學兵笑道。
旁邊的趙式明又接過父親的話頭,過來遞上自己的名片:“陳先生,今天受益匪淺,關於港口物流數據化的具體方案,我也有一些想法,希望能有機會向您詳細請教。’
陳學兵微笑接下。
華光海運雖然沒有港口產業,但他們的船停靠在全球各大貿易樞紐港和能源港口,海運這一塊,人家的資源遍佈全球。
聽說這位趙小姐已經開始接管家族生意,以後也是數得上的華人富婆了。
不過...她臉有點紅紅的是怎麼回事?
“哈哈,小女還年輕,也沒談男朋友,你們未婚的年輕人,以後要多交流!”趙世光看女兒主動和陳學兵搭上線,笑聲更加具有穿透力。
陳學兵尷尬了一下,香港老闆推銷女兒都這麼直接?
他走出數碼港廣場,視界範圍內其實都看到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前站着的辛夢真了,另一個看起來還有些年輕的西裝男人,應該是她爸爸。
倆人也在看着他。
“額,呵呵,趙小姐這麼優秀,身邊追求者肯定不少,要是隻有未婚的年輕人才能交流,等趙小姐結了婚,我們難道就交流不上了?”
陳學兵推諉一句,搞得趙式明也不好意思了。
“陳先生,你別聽我爸說,他沒正形的,現在什麼都在互聯網化,我們的物流已經進入無紙化流程,而且要依靠海事衛星通信服務商保障安全,購買的數據傳輸通道和我們的管理系統對接效率不高,我是真心向你請教。”
“嗯...你們這樣的業務第三方技術服務商組成確實比較複雜,有通信,有數據源,有自動化流程,還有自動報關之類的吧?你可以把你們第三方服務的可選名單給我,我讓人幫你們整理出一些比較適配的服務商組合,不過僅
作參考。”
陳學兵擺正姿態一本正經地說着,但就是這樣的神情,讓趙小姐更加側目,笑着點頭。
一羣人走到辛夢真近前。
辛夢真也不說話,微笑看他。
“小辛總今天真漂亮。”
陳總裝腔作勢跟小辛總握了個手,這才讓衆人知道陳總竟與路邊站着這位慵懶溫婉又光彩奪目的女孩認識。
其實馬雲見過她一面,但今天辛夢真風格一新,他也沒認出來。
“辛總吧,你好。”陳學兵又跟辛世華握手。
辛世華有些莫名,對方並沒有以晚輩自居,說話也無客套,他準備好的一番“不用客氣,早就聽說過你”之類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你好……陳總。”
“吳總,這就是小辛總,我找你打聽的那塊土地,就是她建廠用的。”
陳學兵簡單介紹了一句,吳總恍然。
“哦,哦!知道,DCT!”
客套一番,衆人分車,準備前往吳光正的總部會德豐大廈簽約。
“陳總,坐我們的車,我送你?”趙世光再次笑道。
“感謝趙總,我坐大巴,再會。”
陳總表面雲淡風輕,心裏卻在暗罵。
坐你的車,老子以後就上不了辛夢真的車了。
有點堵車,車隊繞行西區海底隧道,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搞定簽約的事情,應付一個吳光正安排的採訪,天色已黃昏。
飯點已過,到辛家喫晚飯的事,辛世華也不好提了。
不過陳學兵在結束以後便安排互聯網衆人明早的回程事宜,似乎沒有要一起回去的意思,辛夢真也跟辛世華告假,說要陪陳學兵出去逛逛。
辛世華再次囑咐辛夢真邀請陳學兵明天到爺爺那邊喫飯,猶豫一番之後,又以老父親的口吻囑咐:早點回家。
彌敦道,九龍第一街。
老話講,香港金鋪多過米鋪,講的就是彌敦道。
60年代鄭裕彤的周大福推出9999黃金,變成了香港金店的標準,令香港黃金名聲大噪,很多內地遊客到了香港都來彌敦道買黃金。
不過辛夢真帶着陳學兵到了這裏便直奔商場,給他買了一身休閒裝和鴨舌帽,而後到了一家火爆的甜品店。
「許留山」。
“讓我們結伴探訪許留山,感情不必分你高班我低班...”
車水馬龍的街,Twins的歌聲依然在店裏循環播放。
辛夢真對今天的穿着很滿意,很有逛街的心情,左右打量着周大福、周生生、六福珠寶的霓虹招牌,端起芒果雪糯米品嚐了一口,跟說謎語似地道:
“記得嗎?”
“記得。”陳學兵笑了:“第一次到深圳,給你帶的就是他家的芒果糯米餈,我還是和霍小文一起來的呢。”
辛夢真點頭,絲絲笑意浮上嘴角:“時間過得好快。
“還想喫什麼,一次喫個夠。”
陳學兵欣賞着辛夢真今天的鬆弛打扮,軟糯寬鬆的羊絨針織衫讓她顯得溫柔三分,頸間的一條纖細鉑金項鍊,墜着一顆小小的淡水珍珠,又有點乖巧可愛。
自從辛夢真到公募基金工作以後,她是一直走成熟風的。
要麼工作裝,要麼裙裝,好像邁出家門開始工作便要跟學生時代完全切割,一往無前。
那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
她的精神不敢鬆懈,緊緊抓住一切自主的機會。
人怎麼會不累呢,就像這次,收到他的訊息就要立刻從上海趕來香港簽約,重要的工作容不得半分喘息。
但直到這一刻,她好像終於放鬆下來了。
他給她一個億起步,她爺爺也給她投一個億,並且把家族的重心完全倒向她,她終於有了自己的公司,股權,事業。
陳學兵能從她穿着風格的變換體會到她的心境,也是時間和瞭解堆砌出來的默契。
“嗯...我還想喫菠蘿油。”辛夢真道。
她手裏很快又有了一塊帶着溫熱酥皮的菠蘿油,臉上的笑容也甜得不可思議。
陳總在談判桌上鋒利的眼神,此刻變得很柔軟。
“我對你爸...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啊。”她眼神變得靈動起來,“你對我爺爺客氣點就行...知道你不喜歡他,就當給我個面子。”
陳學兵笑了笑:“恐怕客氣不了,也不是喜歡不喜歡的事,我還打算跟他談筆生意,光刻機這事太大了,沒他全力支持你不好起步,我給你鋪墊好了,機器和原材料進口,原始技術團隊組建,你都要輕鬆很多。”
談及工作,陳學兵還是有很多原則。
“好吧。”她答應下來,又皺眉道:“現在我工作裏全是你,生活也全是你,這樣很不公平誒。”
陳學兵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會像你爹媽一樣管控你,哪天你不想幹了,你的股權我收購,你自己去創業,想幹什麼幹什麼。”
“好吧,勉爲其難給陳總打工。”
仙女眉間的川字被撫平,把手裏的菠蘿油喂到他嘴邊,羨煞路人。
辛夢真想要的其實很簡單,不過是一份安全感而已。
而對陳學兵來說,她有學習的潛力,有對科學的探索慾望,有對融資的瞭解,家庭也有基礎。
他也可以和她有更多共同語言,不至於在工作繁忙時冷落她。
至於行業經驗,其實國內所有人都是一張白紙,而且還少了一份可靠。
從各方面來說,她都是做這件事的絕佳人物。
不過做這件事需要長久的興趣和激情,如果她失去了興趣,陳學兵也不會強求。
“你住哪個酒店?陪我逛一會我就送你回去,今晚我要回家,不然我爸媽知道我們在一起,又覺得可以拿捏住你了。”辛夢真很直白地道。
倆人在上海就住在一起,也不缺這片刻。
陳學兵卻笑道:“你爺爺不是想讓我去赴宴嗎,去你爺爺家吧。”
辛夢真美眸微睜:“今晚?”
“不行麼?”陳學兵很自然地說道:“辛家要深度參與這個項目,我總得考察一下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