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晴他們所坐的馬車也跟在他的身後,慢慢的行駛着。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踏上了回京的路程,一場腥風血雨將在京都掀起。
那士兵看着遠行着的馬車,直到慢慢的失去了蹤影,才直起一直彎着的腰身。
寬闊平整的官道上,飛快的掠過幾道身影,整齊的馬蹄聲後是被揚起的陣陣灰塵。
這一行人正是韓子晴等人,剛出城門後,韓子便提議幾人騎馬行駛。
這樣雖然風險大了一些,但是爲了能夠快點回到京都,此時只有這麼一個方法了。
他們就這樣不遮不掩的行駛在官道之上,幾人心中都明白,這樣恐怕更加方便了,那些對着閆休下手的幾方人馬。
韓子晴快馬加鞭的趕着路,她現在有些後悔自己的提議了!
連接着趕了一天的路,只有在補充體力的時候,纔有時間舒緩一下痠痛的肌肉。
現在,她覺得自己全身沒有一處是不痛的地方,尤其是腰部一直僵硬着,她都有些懷疑自己只要略微使勁的動下腰身,自己那***便會折斷了。
她什麼時候有這等菩薩心腸了?雖然她不認爲自己是個惡人,但自己也不是會多管閒事的人。管它是京都還是什麼隨王府,與自己何幹?
自己肯定是當時腦子發抽了!放着舒舒服服的馬車不坐,跑來受這等罪。
她當時只是想自己的騎術不錯,騎馬可能更方便些。誰知道騎術和騎馬根本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事情已成定局,自己只能在一邊偷偷的發着牢騷了。
韓子晴的心思千迴百轉,面上卻淡然無波,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變化。
若是仔細的觀察的話,便可以看出她的後背有些僵硬,額前冒出細細的汗珠,木然的操控着胯下的馬。
而閆休自然是把一百個心放在她的身上,她稍微有些異常的話,第一個發現的人肯定是他。
他猛的一拉疆繩,胯下的馬便停下了腳步。
韓子晴見此微微的鬆了一口氣,拉住疆繩,胯下的馬還沒有完全停下腳步,她便飛身下了馬。
她來到一邊的空地上,慢慢的揉着自己痠痛的肌肉,小石頭也從她的懷中冒了出來,跳到地上抖了抖身子,像是也在舒緩着筋骨。
韓子晴騎着馬沒辦法抱着它,就在自己的胸前繫了個包袱,讓它待在裏面。
突然四周的氣氛有些凝固。
她冷着雙眸,手中的動作稍停頓了一下,勾起紅脣,瞭然一笑繼續着按摩着雙腿。
這是第幾波了?她已經數不清楚了,只要幾人稍作休息,便會來一波刺客。當然,這些刺客沒有一次成功的,甚至連韓子晴的邊都還沒有碰到,就被閆休幾人解決了。
樹上的綠葉無風飛起,幾道身影出現在幾人的面前。
閆休看着面前的十幾人,冷峻的面容沒有絲毫變化,眸子中閃過一道嗜血的光芒。
樓隻清的表情有些興奮,眸色發亮:看來又有得練手了!
到底有完沒完,陸玄的心中微微的嘆息着。
幾人的身子同時一動,雖然各自心中的想法不同,但動作確是出奇的一致。
不足一炷香的時辰,在韓子晴把自己痠痛的肌肉都捏完了的同時,最後一個黑衣人的屍體也被踢飛在一旁的林子裏。
韓子晴把看足了戲的小石頭放入懷中,看也不看這滿地的狼藉,目不斜視的走到馬匹旁,準備翻身上馬。
“晴兒,等等。”閆休上前一步,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雙眸凝視着她流露出一絲心疼的樣子。
“你我二人騎一匹馬。”他定定的說道,眼中一片堅定。
韓子晴挑着秀氣的雙眉,哼笑一聲:“憑什麼?”說完便要翻身上馬。
但是韓子晴還沒有來得及碰到它,那馬就受了驚嚇,快速的離開了幾人的視線。
她猛的回過頭瞪向這罪魁禍首,雙眸中釋放着陣陣冷空氣。
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死也不和你共騎一匹!”
“……”閆休對她頗爲無語,他知道韓子晴的性子倔,但實在沒有預料到竟然有這般倔強。
樓隻清和陸玄站在一旁註視着這一切,當見到閆休被這麼毫無保留的拒絕的時候,都反射性的把耳朵堵住。
心中不斷地警告自己一定要憋住笑,否則某個腹黑的人報復起來,就有的他們受的了,兩人的雙肩略微顫抖着。
一番整頓之後,幾人補充了一下體力,便又快馬加鞭的趕往京都。
韓子晴騎在馬上,心中暗爽。
閆休最終還是沒有拗過她,她隻身騎着馬。
韓子晴看着前面的身影有些忍俊不禁,閆休和自己各用一匹馬,很顯然的只能委屈樓隻清和陸玄兩人了。
而此時,樓隻清騎着馬身後便是陸玄的氣息,兩個大男人共騎一匹馬,他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難道這個就是他偷笑師兄的懲罰?這個懲罰也太狠了些!
此時陸玄也和他有着一樣的心理,這簡直是太煎熬了,馬匹奔跑之間他不可避免的觸碰到懷中樓隻清的身體,他白嫩的耳朵開始微微泛紅起來。
韓子晴在他們身後看出他們倆的怪異,默默地在心中爲自己點了個贊,一見到他們時就覺得他們倆有貓膩,現在看來是真的了。看來自己要在無意中促成一樁姻緣了,這紅娘肯定是他們大陸的第一遭!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漸漸地整個大地都被夜色籠罩住。
幾人升起了篝火,坐在地上圍成了一圈,火光照亮着幾人的面龐。
原先打算是在天黑之前到達下一個城池,可是人算畢竟不如天算,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幾番下來的刺殺硬生生的打亂了幾人的行程。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只能在此暫且休息一晚,明日再開始趕路。
好在現在是夏天,夜晚應該不會太冷,陸玄拿出幾包藥粉分給幾人,讓幾人撒在身周,用來躲避蛇蟲蚊蟻。
韓子晴安靜的坐在篝火前,似乎在想着什麼事,懷中的小石頭乖巧的趴着,時不時的動動耳朵很是可愛的樣子。
肩上突然有些重,韓子晴轉頭看着閆休。
“夜裏會冷。”閆休還在因爲白天韓子晴的拒絕生着悶氣,只說了四個字。
她把披在肩上的外衫,往自己的身上裹緊了些,沒有拒絕。
要是自己因爲拒絕一件衣衫而染了風寒,那便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她的直覺告訴她今夜必定不會太平!
韓子晴閉上眼眸,打算休息片刻。
閆休和幾人輪換着守着夜。
深夜。幾人點燃的篝火已經熄滅,碩大的林子裏只有幾人的身影,沒有絲毫人煙。月亮有些朦朧,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黑霧。
幾片烏雲緩緩地擋住了月亮,整個黑夜變得更黑了。
閆休咻地一下睜開眼眸,他看着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此時韓子晴也睜開雙眼,表情有些凝重,掃視着四周,這四周如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絲的風聲,連小鳥掠過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此事必有蹊蹺!
懷中的小石頭也醒了過來,“嗚嗚”的叫着。
樓隻清和陸玄聽到小石頭的聲音,也驚醒了過來,打量着四周。
衆人面色都有些鄭重,全身都在戒備着,準備應付這突如其來的挑戰。
突然,林子中響起了笛聲,悠揚婉轉,清晰的傳入了衆人的耳中。
是誰在吹笛?在這樣的深夜裏,荒無人煙的林子中,有人吹起了笛聲。
怎麼想都覺得詭異,尋常之人萬萬是不可能做出這事的。
他們知道,很顯然,這個吹笛的人是針對他們來的。
幾人身上的氣勢都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提高警惕,不放過一絲的風吹草動。
戰鬥,蓄勢待發!
閆休沉着雙眸,這吹笛的人必定是個關鍵,若是能除去此人……
他想到這裏,便想循着聲音追尋過去。
然而那詭異的笛聲在山林中飄蕩着,時近時遠,虛無飄渺,讓人捉摸不透,這吹笛子的人,究竟在哪個方位?
近的時候,韓子晴只覺得就在自己的身邊,但是身邊分明沒有人。
有時候那笛聲彷彿又從天邊傳來。
她緊緊的擰着眉,看來這一次的暗殺是下足了功夫。
她正這麼想着,那笛聲突然變得高昂尖銳了起來,韓子晴覺得自己的耳膜都被刺痛了。
四人背靠着背,把自己的後背都留給了自己的同伴,注視着前方。
韓子晴的手中拿着一把短劍,一直掛着笑意的俏臉上正緊繃着,身周的氣勢很是凌厲。
閆休聽着這尖銳的笛聲,冷峻的面容,更加的冰冷起來,身形巍然不動。
隨着那笛聲越發的尖銳,四周終於有了動靜。
一雙雙冒着綠光的眼睛,正盯着幾人。隨後那一雙雙眼睛越來越多,慢慢的向着幾人逼近。
韓子晴看着眼前這成千上百的眼睛不禁有些頭皮發麻,她心中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麼,卻又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樣,那麼幾人很有可能把性命給斷送在了這裏。
她抿着雙脣,緊蹙着眉心。看着那一雙雙綠眼越逼越近,努力的思循着對策。
那尖銳的笛聲還在飄蕩着整片山林。隨着那越發的緊湊的笛聲,那一雙雙眼睛也越逼越近。
韓子晴隱約覺得那笛聲似是在操控着它們前進。
終於,幾人看清了那一雙雙冒着綠光的真正面目。
韓子晴的心中猛地一沉。
自己預料的沒有錯,看來這次兇多吉少了!
試問,在成千的狼羣之中要怎麼生存下去?
嗯……變成狼孩?好像也不錯。
韓子晴在心中想着,爲自己緩解一下緊繃的情緒。
“點火!”閆休清冷的聲音響起,把韓子晴的思緒給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