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火車
一輛火車,就像一條年邁的巨蟒,從漆黑的隧道中穿出來。
前方不遠處,只要再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便是沙河的地界。
此時,右邊車窗的外面是崇山峻嶺,連綿的大山。
而左側的車窗外面,透過山與山之間的縫隙,能看見山下流速緩慢的沙河。
現在是九月底,山林之中,有的植被開始枯黃,經不住風吹的落葉,打着旋,飄在車廂上。
叢林中的鳥羣,從車窗外掠過。
坐在窗邊的男人,被飛鳥的影子閃了一下眼睛。
他眨了眨眼,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
男人乘坐的是臥鋪車廂,他坐在最下面的牀鋪上。
他脫掉了鞋,盤着腿,把一個黑色公文包緊緊的抱在胸前。
在他的上鋪,是一對染着黃毛的殺馬特男女,坐靠在車廂上。
一個剛出的htc新款手機,握在年輕女人的手上,手機孔裏插着耳機,兩條耳機線的耳麥,分別塞在這對情侶的耳朵裏。
他們在聽同一首歌曲,下鋪的男人能隱約的聽見歌曲的聲音。
一羣嗜血的螞蟻,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無表情,看孤獨的風景
失去你,愛恨開始分明
失去你,還有什麼事好關心
當鴿子不再象徵和平,我終於被提醒……】
兩個爆炸頭一邊聽着音樂,一邊隨着節奏搖晃身體,牀鋪也隨之輕微晃動。
下鋪的男人皺了皺眉,向上翻了翻眼皮。
男人對面的三張牀鋪也有人。
下鋪的那對母子,孩子年齡很小,只有兩三歲,母親帶着孩子去走廊接熱水,準備給孩子兌奶喝。
中鋪上躺着一個像是大學生的男子,看着很斯文,臉上帶着眼鏡。
他仰靠在枕頭上,手裏捧着一本刑法書籍,正仔細的閱讀着。
而在斯文男的上鋪,是一個剃着光頭的中年男人,穿着買來的綠色軍裝,一邊嚼着牛肉乾,一手拿着白酒,愜意的喝着。
男人呼出一口氣,儘量把目光放在車窗外,不過眼角的餘光,一直在打量着這些人。
這趟火車在臨江市停靠了半個小時,殺馬特男女和光頭男是在臨江市上的車。
至於其他人,都是在帝城上的車,特別是那對母子,孩子一路上吵吵鬧鬧的,還不會講話。
他不怎麼睡覺,除了哭,還是哭。
男人和斯文男已經忍受了三十幾個小時,每次都是母親把孩子帶到走廊,兩人才能清靜一會兒。
男人想着,好在還有幾個小時,終點站會寧市就要到了,這些生命中擦肩而過的旅客,不會在他人生中留下任何印象。
他正這麼想着,車廂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男孩,跌跌撞撞的邁進來,手裏提着奶瓶的把手。
這小子嘴裏咿咿呀呀的叫着,一不小心跌倒在牀鋪的過道上,手裏的奶瓶飛出去,剛好落在男人的褲襠裏。
要命的是,奶瓶蓋子沒扭緊,奶全灑了出來。
“大人能不能看着點!”
男人很惱火,趕緊站起身,拍打溼掉的褲子,但地上也全是奶漬,他的襪子也給打溼了。
“哇哇……”
小男孩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母親趕緊跑進來,抱起孩子,查看兒子有沒有傷到哪裏。
她沒第一時間給自己道歉,男人心裏升起一腔怒火。
他臉色鐵青,就那麼站着,拳頭捏的緊緊的……
與此同時,看書的斯文男皺了皺眉……
喝白酒的禿頭男打了一個飽嗝,戲謔的瞧着眼前的一切……
殺馬特情侶也同時翻了一個白眼,並把耳機的音量放大……
母親還在安慰着孩子,並沒有搭理怒目而視的男人。
也就在這時,火車沒入了漆黑的隧道之中。
車廂裏一下子失去了光線,什麼也看不見了。
蒙着臉的兩個男人,快速的閃進車廂裏,“嘭”的一聲,把門重重的關上。
在無光的隧道裏,兩束電筒的光暈掃射在車廂裏。
“別特麼動!我們只劫財!錢和貴重物品都拿出來!”
除了手電筒之外,兩個闖入者手裏還握着斧頭和手槍。
手電筒的光暈照在男人臉上,他吞了一口唾液,緊緊的抱住公文包。
昏黃的光線之中,斧頭的影子砍向了那對母子……
……
縣局,一樓辦公室。
十來顆腦袋湊在一起,望着孫功把錦旗掛在辦公室後面空白的牆上。
鮮豔的錦旗上寫着:沉冤昭雪,救死扶傷。】
贈送錦旗女人的名字叫,孟君。
這就是先前跳樓那個女人的名字,在她掉下天臺,必死無疑的情況下,羅銳力挽狂瀾,緊緊抓住她的手,把她從鬼門關給救了回來。
而後,羅銳還給她找了一個法律援助律師,不收費那種。
在古志良被抓之後,他丈夫因爲工作期間患癌的事情,伍源採沙場也給妥善解決了,賠付了她一筆錢。
如此一來,兩個孩子的撫養費便有了,女人以後的生活就不會活的太過辛苦。
孟君早上先去的是五源派出所,但被所長告知,她要感謝的人被調到了縣局,所以她才帶着孩子走路過來。
她是鄉下人,一雙綠色解放鞋的鞋底粘着新鮮的泥土,褲腿上被打溼了,她手裏拿着背孩子的布條。
兩個孩子都不大,都是女孩,一個六歲,一個三歲,雖然穿着很普通,但衣服洗的乾乾淨淨。
羅銳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腦袋:“哥哥帶你們去喫,好不?”
六歲的女孩把妹妹摟在身邊,眼巴巴的看着他。
孟君認真的搖搖頭:“羅警官,不用麻煩了,不是您,我這兩個孩子,都成孤兒了。”
孫功把錦旗掛好,滿意的看了一眼。
其他人回到自己座位上,適應着辦公環境。
楊波用紙杯倒了三杯水過來,他很細心,孩子那兩杯,都只倒了半杯,怕水灑出來,燙着孩子。
“大姐,請喝水。”
孟君有些受寵若驚,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怯生生的說了一聲謝謝。
兩個小孩,睜大眼睛看着方永輝,不太敢接過紙杯。
孟君道:“我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律師打電話給村支書,書記告訴我的,說我男人的事情解決了,所以我早上就趕來縣裏……”
羅銳打斷她的話:“伱沒手機?”
女人搖搖頭,嘴脣有些蒼白。
羅銳又問:“你天沒亮就趕來縣裏了?”
女人點點頭,看了看兩個孩子。
羅銳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蹲下身,抱着那個三歲的小女孩:“走,哥哥帶你們去喫飯!”
他回頭看了一眼方永輝,道:“如果有事的話,就打我電話。”
方永輝點頭。
孟君想要拒絕,但孩子已經被抱走了,她只好牽着大女兒,一路跟上。
羅銳沒有走遠,在縣局的旁邊的包子鋪,點了三籠肉包,三碗牛肉米粉。
孟君怯生生的坐下來,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跑去付錢。
她掏出一個布包,從裏面數着皺巴巴的零錢,一眼看去,也才二十多塊錢。
羅銳趕緊把她攔住,遞給老闆一張百元大鈔。
“我來給,我請孩子喫。”
孟君推辭,臉色通紅:“不行,您救了我,我不能讓您給。”
老闆是一個精明人,一看這情形,就收了羅銳的錢。
羅銳待孟君重新坐回椅子,然後才坐下來。
包子鋪裏熱氣騰騰,人來人往,嗦米粉的聲音不絕於耳,空氣之中有一股讓人嘴饞的肉香味。
兩個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別人嗦着米粉,連吞了好幾次口水。
羅銳之前打聽過,孟君的家住在柏鄉,鄉里一個偏僻的小村,離縣城三十公裏。
如果要搭車的話,客運車六點半纔有,現在是早上七點,她肯定很早就趕路了,而且還跑去製作錦旗,肯定費了不少時間。
她還帶着兩個孩子,不知道是怎麼趕來的。
於是,羅銳問道:“怎麼帶着兩個孩子一起來?這麼遠的路,你是走過來的吧?”
孟君抿着嘴,猶豫了一會兒,纔回答說:“孩子待在家裏,我不放心。”
“不放心?”
這羅銳就納悶了,之前她去五源採沙場討說法的時候,還是隻身一人,死都不怕,怎麼現在放不下兩個孩子了?
“有難處嗎?”
孟君不說話,老闆端了三碗米粉,因爲桌邊有四個人,兩個孩子都不敢動。
羅銳道:“你們喫,我早上喫過了。”
他取了三雙筷子,遞給孟君和孩子們。
三歲的女孩坐在長凳上,身高不夠,就由孟君餵給她喫。
兩個孩子大口大口的喫着,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等她們喫的差不多了,羅銳接着剛纔的問題:“是不是村裏有人欺負你們?”
羅銳小時候在農村生活過,有些骯髒事兒,他經歷過。
孟君點點頭,道:“我男人死了,我公婆想要我男人的賠償金,說我以後萬一改嫁了、跑了,兩個孩子以後沒人養。
還有……親戚也已經知道這個事兒……”
雖然她沒話講完,但羅銳明白了,這是出現了一羣想要分肉的豺狼。
現在錢還沒下來,這些人都開始蠢蠢欲動了。
羅銳在心裏嘆息一聲,這種事情,他是沒法處理的。
但這些豺狼,卻是一直環伺在孟君母女的身邊,不咬掉一口血肉,絕不會罷休。羅銳問:“賠償款有多少?”
孟君抬起頭,用袖子揩了揩嘴角,道:“十萬塊。”
“才十萬?”
“十萬很多了,我男人以前在採沙場幹活,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才兩千,不過他的工資都是交給我公婆保管的,孩子要用錢,我就問公婆要。”
“是哦。”
羅銳爲自己感到羞愧,這兩年,他就沒窮過,卡裏都是好幾個億,屬於那種何不食肉糜的姿態,看別人,都以爲不差錢。
但這個社會,有多少人還在爲生活苦苦掙扎。
羅銳拿起一個包子,不是滋味的咬了一口。
兩個孩子皺着眉看他,臉上的小表情是,這麼香的大肉包,眼前的大哥哥竟然覺得難喫?
羅銳兩口喫掉包子,問道:“大姐,你一直在家種地嗎?”
孟君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麼,她點點頭:“結婚之前,我在麪館做過一陣子服務生。”
“那你會做麪條?”
孟君的大女兒,很驕傲的抬起頭來。
“媽媽做的刀削麪很好喫,而且也會做包子,小籠包的最好喫,汁水比大肉包多……我能一口喫一個……”
三歲的小女孩也點頭道:“好汁。”
孟君趕緊搖頭:“其實也不是那麼好喫的。”
羅銳站起身來,道:“好不好喫沒關係,你可以學嘛。”
他說完這話,看着眼前五十平米的包子鋪,打量了一下老闆,大聲道:“老闆,你這店轉讓不轉讓?”
老闆在竈臺前忙碌,早就把他們的對話聽在耳朵裏。
“咋得?你還想盤下來?”
老闆撇了他一眼,嘴脣翕動,像是罵了一句髒話。
羅銳學過一陣子脣語,知道他罵的是:“滾蛋,勞資這兒是祖傳的!”
要不是羅銳穿着制服,老闆肯定罵出聲來。
羅銳嘆了口氣,默默地閉上嘴巴。
你再有錢,也跟有的人豪橫不起來。
但老闆瞄了一眼坐在桌邊的母女,在心裏嘆息一聲,然後開口:“你看我都是一個人在忙,我這兒缺人,店不轉讓,工人想找一個。”
羅銳瞧他那眼神,立即翻了一個白眼,又是想分肉的傢伙。
但孟君卻是睜大了眼睛,已經站起身,一副想要得到這份工作的渴求模樣。
老闆看出羅銳的疑慮,低聲道:“我的店就開在你們縣局門口,我能有啥壞心腸!”
直到這時,門口進來一人,向裏面招呼了一聲:“表叔,給我打包三個肉包,我拿去辦公室喫。”
“行,你呀,今兒上班又遲到了。”
“局裏沒多少事兒,該輕鬆還是的輕鬆一下。”
羅銳轉頭一瞧,來人穿着警服,笑容滿面,不是李農還能是誰。
羅銳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這老闆比李農年齡還小,他卻叫對方表叔?
“啊,羅銳你也來喫包子?”
李農也發現了羅銳,臉上沒有一絲尷尬,介紹道:“別看我們年齡相差大,但他真是我親表叔。他家包子好喫。”
羅銳點點頭,回頭瞧了一眼孟君,然後走過去和她商量了一陣。
臨走之前,羅銳還掏出錢包,拿出一摞錢給她,讓她先應急,以後有錢了再還。
羅銳前腳剛回到辦公室,先一步上樓的李農,趕緊跑下來,招呼着人。
他看見一個端着咖啡杯的年輕刑警,狠狠地踹了一腳,罵道:“別特麼墨跡了,還喝咖啡,給你們講,剛接到報警,半個小時前,k301火車上,發生了搶劫案,咱們趕緊出發。”
羅銳看見陸康明也走下了樓,還提了提褲腰。
這肯定是死人了,不然老大不會去現場。
陸康明看了一眼羅銳,吩咐道:“其他隊都在忙,一隊和七隊一起負責偵破!”
羅銳點頭,趕緊帶自己的隊員上車。
縣局的警車比較緊張,雖然大家都是隨便使用,但默契中,都有歸屬。
比如何兵的一隊,因爲他是副職,也是搞突擊的,所以用車權都在他們手上。
羅銳的七大隊剛成立,還沒受到上面的重視,所以只有兩輛破舊的麪包車給他們使用。
別嫌棄,這還算好的了,縣局裏騎自行車去辦案的民警,大有人在。
八輛警車開出縣局,風馳電掣的趕往火車站。
方永輝開着麪包車,全身不得勁,剎車片太硬,方向盤也很死,麪包車的發動機突突的直響。
眼看着前面的車把他們甩了後邊,方永輝猛踩油門,但又擔心這該死的麪包車癱在路上,那就可笑了。
羅銳坐在副座上,也跟着乾着急,要是允許的話,他真想把自己寶馬車開來。
楊波幾個人坐在後座,都有些抓耳饒思。
他催促道:“能快點不?咱們第一次出現場,就這麼拉胯的嗎?”
方永輝翻了一個白眼,看了看後視鏡,後面那輛麪包車,也一樣拉胯,車頭突突的。
“我也想快啊,這車的裏程都快五十萬公裏了,起碼開了十幾年了。”
楊波嘆了一口氣。“你沒看見一隊,那動作多快,誰都知道現在這個時代,敢犯下火車搶劫案的,歹徒都是白癡來着,一抓一個準。去慢了,咱們七大隊,毛都撿不到。”
聽見這話,坐在楊波旁邊的齊磊緩慢的睜開了眼,他是七大隊年齡最大的刑警,已經快四十歲了。
他被李農分到羅銳的隊裏幹活,嘴邊沒少抱怨,即使拿了一條中華和一瓶茅臺,他也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不過人爭一口氣,既然自己被“發配”了,那也得做出成績來,好讓一隊的老搭檔們看看,免得這些老幫菜天天取笑自己,說他和一羣小屁孩組隊。
“停車,我來開!”齊磊喊了一嗓子。
方永輝求之不得,趕緊把車停在路邊。
他讓開主駕駛室,坐到後座上。
齊磊一屁股坐在座椅裏,鑰匙一扭,一踩離合,使勁踩向油門,麪包車突突了兩下,然後向前開去。
剛開始還挺慢,但後來速度越來越快,而且顛簸的厲害。
“這車,你就得狠狠鑿它,輕手輕腳的,你跟它談戀愛呢?”
羅銳他們死死的抓住扶手,瞪大了眼睛。
到了火車站,楊波差點吐了出來。
陸康明、李農和一隊的人都已經進去,廣場旁邊還停着鐵路公安的車輛。
羅銳沒等後面的隊友,直接帶人走進售票大廳。
大廳有維護秩序的民警,他向羅銳指了指方向。
一行人順着樓梯爬上去,來到最上面的站臺。
一輛綠皮火車停靠在站臺上,周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在站臺的另一頭,站着上百人,各自拿着行李箱,神情惶恐不安。
有的人想要走向站臺,但都被民警給攔住了。
除此之外,羅銳還看見,車廂裏還有乘客,都坐在座椅裏,似乎很煎熬,一雙雙眼睛注視着車窗外面。
一輛火車,起碼能承載兩千多人,就算下一站的會寧市是終點站,但現在火車上的乘客起碼也有上千人。
這些人都不允許離開。
難道兇手會是在乘客裏?
陸康明和李農站在十六號車廂前,兩個人正和幾個穿着制服的鐵路警察談着話。
李農看見他後,走上前,吩咐道:“羅銳,叫你的人,各自搭配一名鐵路公安,登記乘客的身份證,採集他們的指紋和口腔黏膜。
現在人太多,你們儘量安撫,不要引發衝突,做完這些,咱們之後再說!”
羅銳點點頭,找到兄弟單位,然後開始幹活。
確切來說,這輛火車上一共有1023名乘客,乘務人員38人,包括列車長和副列車長、機械師、保潔人員,以及兩名鐵路公安的乘警。
羅銳從乘客的口中得知,事發地點是在沙河縣二十五公裏處的寶山隧道】,這條隧道長7公裏,火車經過的時間是八分鐘。
這八分鐘內,發生了搶劫案,這之後,火車出了隧道,劫匪跳下車。
到底有多少劫匪,現在還不清楚。
值班的乘警,羅銳沒見到人。
乘客們羣情激昂,說劫匪都已經跑了,還逮着他們幹什麼,大家的時間都是很寶貴的,把人留在車上,不是瘋了嗎。
有的是拖家帶口,有的是獨自出行,神態都很焦慮。
特別是一些小孩子,在走廊上來回跑動,唧唧喳喳,更引起乘客們的煩躁。
羅銳儘量安撫他們。
走到12號車廂時,他碰見了李農。
李農正和穿着便衣的男人講話,走近一聽,羅銳才得知,這人就是這趟列車的乘警。
乘警道:“我不知道有多少劫匪,我跑去時,歹徒已經跳下火車了。
一共死了兩個人,一個是乘務員,另外一個是13號車廂的女乘客,這兩個人都是被斧頭砍死的。”
李農皺了皺眉:“斧頭是怎麼被帶上車的?”
乘警搖搖頭:“我不知道,據乘客說,歹徒手裏還有槍。”
“行吧,後面咱們聊這個。”
李農向羅銳招招手,兩個人穿戴了一番,然後小心翼翼的走進13號車廂。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羅銳禁不住捂了捂鼻子。
走廊上鮮血淋漓,一個女乘務員躺在血泊之中。
一把斧頭深深地嵌在在她的後背,她的腦袋血肉模糊,後腦勺像是被重擊過。
羅銳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致死的那一下,肯定是後腦勺的傷口。
而13號車廂的11號房,門開着,一個女人躺在下鋪的牀上。
她的腦袋歪向一邊,和脖子呈三十度角。
如果不是筋皮連着,可以說已經是身首異處。
車廂裏,白色的被上噴濺着大量的鮮血,望之觸目驚心……
跪求月票,謝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