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日!?”
“吾主......”
“審判降臨,審判降臨!”
面對如此情形,衆人滿眼驚疑,一時難以理清前後因果,只有一衆聖教徒喜極而泣,也不顧自身還在夢魘世界之中,紛紛跪地虔誠禱告起來。
玄瀟瀟驚疑回首,本能的看向玄冥:“師尊,這是…………”
“審判日,審判日!”
玄冥在前,沒有理會,只怔怔的注視前方,神情之中也盡是驚疑。
而在戰場之外,一幹劫境仙魔,亦是心念急轉。
“審判日,審判日?”
“創世紀,啓示錄,審判日?”
“三大聖物,創世,救世......滅世?”
“方纔那一劍,他不做抵擋,是有意而爲,要以身受難?”
“啓示預兆,聖子降臨,受難三日,復還人間,化爲聖靈,末世審判?”
“這不過是他虛構之事,如何能夠化爲現實?”
“方纔那一劍何等威能,他不做抵擋生受於身,不說當場斃命,也當重創非常,如何能轉瞬復原,難道他真有死而復生的手段?”
“啓示預兆,過去未來,難道是與釋迦的證道未來身一般,憑藉那涉及時空的聖物,讓自身回到過去,或是去往未來,從而免除了那一劍之傷?”
“不對,不對,釋迦的證道未來身,並非真正回到過去未來,而是以智慧推演併合聖靈之力的結果,他就算也涉及時空之道,但終究不過劫境的修爲,絕不可能逆轉時空,至多就是略微預兆未來。”
“這是......”
“聖靈之力!?"
“對,沒錯,聖靈之力!”
“啓示預兆,聖子降臨,受難三日,復還人間,化爲聖靈,末世審判,這是聖靈職階之力,他以身硬受那一劍,是爲滿足“受難”這一條件,從而觸發“末日審判”的職階效果,聖靈偉力,憑此復還人間,並引末日降臨!”
“造物主,救世主,兩者合一,便是至上聖帝,能可判罰人間?”
劫境到底是劫境,轉瞬之間便窺出端倪。
不止劫境,夢魘世界之中,玄冥眼神一凜,也做恍然之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在旁的玄瀟瀟一怔,即刻接聲追問:“師尊,什麼原來如此?”
“創世紀,啓示錄,審判日!”
玄冥深吸一氣,轉眼望向於她,主動做出詢問:“你聽過那末日審判的預言嗎?”
“末日審判?”
玄瀟瀟神色詫異,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玄冥也不在意,主動解釋起來:“這是那西方聖教的滅世預言,於啓示錄最後一章——末日審判!”
“這則預言的起始,來自於聖子維雅,聖子即聖帝,化身降臨於世間傳揚聖法,因此引來了一位暴君的敵視,最終聖子被暴君所殺,是爲聖子受難之日。”
“但受難三日之後,聖子便復還人間,傳下至上的聖法,隨後便回返天國。”
“在回返天國之前,聖子做出了啓示錄的最後啓示,預言神將降臨世間,審判所有生靈,罪者毀滅,聖者昇天,隨後再創造永恆的新天新地......”
玄冥一番言語,將那聖教傳說娓娓道來。
但對此一言,玄瀟瀟卻是一頭霧水:“這跟現在有什麼關係,難道那預言真有其力?”
話語之中,盡是不解。
凡人也就算了,但身爲修行者,玄瀟瀟很清楚這教派典故的真相。
什麼創世紀,什麼啓示錄,什麼末日審判,根本沒有其事,是當初那聖帝爲傳揚聖法,根據歷史傳說編纂的教派神話,所謂的聖子實際就是他自己在傳法時所用的一重身份,那受難後的死而復生,更是其自導自演的一場大
戲,爲的就是增強自身神性,從而助長聖法的傳播。
所以,現在搬出這教派典故來幹什麼,難道真有什麼聖帝降臨,末日審判?
面對玄瀟瀟驚疑不解的目光,玄冥搖了搖頭:“以前沒有,但現在有了!”
“這......”
玄瀟瀟更是不解:“什麼意思?”
“聖靈職階!”
玄冥沉聲一語,道出此中關鍵。
“聖靈職階?”
玄瀟瀟眼神一凝,終有幾分明悟:“師尊的意思是......”
“聖靈之力,職階之能,煉假成真!”
玄冥接聲,道破關鍵:“這末日審判之說,在當初自然是假,但如今已不是當初,他這聖帝化爲聖靈重生,獲得了職階之力,而衆所周知這職階之力,乃是根據其事蹟影響而來,所以………………”
“所以那末日審判成真了?”
玄瀟瀟瞪大雙眼,不由自主的接過話語。
“不錯!”
玄冥點了點頭:“方纔他不做抵擋,生受道主天葬之招,便是爲了促成“受難”這一條件,因爲有些聖靈職階之力,不能主動使用,只能在滿足某些條件,某些需求之後自主觸發,被動生效。”
“那聖子受難便是如此,其效果應該是在遭受致命或重大傷害之後瞬間恢復,並觸動創世紀與啓示錄的特效,讓這兩大聖物合二爲一,化爲傳說中的第三聖物——審判日!”
“聖子受難而死,殺傷聖子之人自有無邊罪業,爲了清除這罪業滔天的惡徒,神祇降臨人間,開啓末日審判,毀滅舊世,創造新天!”
玄冥深吸一氣,做出最後總結:“這就是前因後果,他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讓審判降臨,以這末日審判之力,神祇滅世之能滅殺道主!”
“這......”
聽完玄冥敘述,玄瀟瀟更是錯愕,看着前方那聖光閃耀的戰場,不知作何言語。
戰場之中,聖光彌天。
維雅單手捧舉末日之書,周身現出諸多駭人異象,天宇破碎,大地裂變,羣星隕墜,洪水氾濫,儼然一副末日景象,更有一股毀滅氣機在其手書之間洶洶醞釀,蓄勢待發。
正是審判之力,滅世之招。
區區劫境,便言滅世,聽來或許可笑,但實則不然。
創世,救世,滅世,雖非真正的創世,救世,滅世,但其意義也非同尋常。
就如同釋迦的四大佛果,天地光明,菩提智慧,慈悲渡世,降魔威德,這四大佛果同樣也沒有完全成真,但依舊含有非凡威力,乃是其道途的具象。
他已經走在了這條道上,雖然沒有抵達終點,功成圓滿,但也穩步踐行,踏過艱辛,獲得了一定的掌握,擁有了一定的力量。
如此踐行下去,最後未必不能功成圓滿,掌握真正的創世之權,救世之力,以及滅世之能。
對手如此施爲,瀋河卻無動作,只做冷聲言語:“煉假成真,運勢法門,你知天人道理。”
冷眼言語,意味莫名,聽得場外衆人雲裏霧裏,只有一千劫境仙魔神情凜然。
維雅對此,仍是淡笑,蓄勢不停,話語回應:“武祖法眼,果無遺漏!”
瀋河冷眼,無波無瀾:“所以你策劃了那嗜血族之事,堅定魔道負隅之心,並與夢魘邪源勾結串聯,裏應外合,一抗正法之勢,二待合界之機!”
“這......!?”
雖然不明其意,但是聽聞此言,也能窺出幾分端倪,場外衆人立時譁然一片,萬千聖教門徒更是滿眼錯愕,不可置信。
但那維雅對此,仍是淡笑以對:“不錯!”
“哈!”
瀋河見此,亦放一笑:“爾等倒是自信!”
維雅不置可否,只是輕笑看他:“你不問我緣由?”
瀋河:“邪心入魔,不足爲奇!”
冷聲言語,無波無瀾。
此前瀋河放言,說他喪心病狂,並非無憑無據,污言構陷敵手。
瀋河早已知曉,那嗜血族之事,便是此人幕後推手。
他爲何要推動此事?
因爲他要以此抗衡瀋河,令其正法大勢不得圓滿。
一個小小的嗜血族,如何能夠抗衡正法大勢?
自是憑藉兔死狐悲之理!
一個嗜血族不算什麼,但如果將其擺到檯面上,以其慘狀令那些魔道宗門,黑暗勢力兔死狐悲,負隅頑抗,就能形成一股小勢,對抗瀋河大勢。
這便是其推動嗜血族之事的緣由,也是瀋河斷定他爲幕後推手的主因。
小勢抗大勢,這道理說來簡單,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夠明悟,並推波助瀾成就此事。
這需要對天人道理有一定瞭解。
什麼天人道理?
此前說過,天地有道,衆生有靈,潛於冥冥,非凡存在。
道門謂之爲天道人道,佛門謂之爲阿賴耶識,一些西方修行體系則謂之爲世界意識。
稱謂雖然不同,但本質並無區別,都是天地萬物,世界生靈的意識結合體。
雖是意識結合體,但這是潛在的意識結合,並沒有常規意義上的自我與智慧,只能遵循整體的道理與規則運行。
所以天道至公,無我無私,如何行事,一道道理,二遵權柄。
用個直白點的比喻,就像一家上市公司,萬物生靈都在其中持有相應的股份,股份越多,權柄越大。
憑藉九戰之決立威,還有道宮執法,釋玄助力等各種手段,瀋河的正法之道已得大成,在這“天道公司”中的股份佔比達到了百分之八十。
八成之力,已就大勢,餘下兩成便是那負隅頑抗的魔道宗門與黑暗勢力。
按理來說,只餘兩成之力,這些負隅頑抗之輩根本沒有絕地翻盤的可能,只得垂死掙扎而已。
但這一前提,是在沒有外力介入的情況下。
如今這一前提便不成立,聖靈武朝,兩界相合。
一旦這兩個世界融合,那瀋河正法持有的“股權”就會遭到稀釋,畢竟對面攜着武朝世界,夢魘之力加入,等於對這個公司進行了融資。
屆時,瀋河佔比八成的正法之權,極有可能被稀釋到四成以下,而那武朝世界,夢魘天道的權柄,則會因其一界體量,達到五成佔比。
如此,若是那些被瀋河逼得走投無路的魔道宗門,黑暗勢力再選擇投入,那這夢魘天道在兩界融合之後的權柄,將會達到六成甚至七成之多。
四對六,三七,勝算如何,不用多說。
哪怕不論那夢魘邪源自身之力,單是這運勢一道,對方都以巨大優勢能強壓瀋河。
這也是維雅推動嗜血族之事的原因,他要用嗜血族的悽慘下場令魔道宗門,黑暗勢力拼死抱團,負隅頑抗,讓瀋河不能在兩界融合,夢魘降臨之前,成就正法大道。
他通曉此間道理,因爲他是罕見的運勢修行者!
運勢修法,也叫運朝修法,天人修法,乃是借天人氣運之力修行的一種法門。
這法門的一大特點,便是氣運在身,勢不可擋,逢兇化吉,遇難成祥,甚至獲得諸多不可思議之力,譬如假成真,凡胎成聖。
這也是他當年不惜代價,全力推行那聖光修法的原因。
聖光信仰,只是表面,運勢法門,纔是根本。
他那聖光修行法,本是很粗淺,很簡陋的法門,但卻憑着他推動聖教信仰的成果,化腐朽爲神奇,步步昇華,成爲了一道通天的法門。
瀋河不知他是無意踏入了這運勢之道,還是從什麼地方得到了相應的傳承,但不管怎麼樣,通曉運勢的他,都窺探出了天人玄機,能夠在這運勢之上推波助瀾,興風作浪,以魔道小勢頑抗他的正法大勢,給那夢魘天道拖延時
間。
這等做法,在旁人看來,是很難理解的事情。
畢竟此方世界認知,聖靈乃是爲抗夢魘而生,這維雅作爲聖教之主,神話聖靈,按理來說絕沒有可能投身夢魘。
但旁人是旁人,瀋河是瀋河。
所謂聖靈,說白了,就是山寨版的職業者。
所以,聖靈投靠夢魘這種事情,在瀋河看來根本不足爲奇,因爲在主世界之中,都有一大批投身邪神的“邪道職業者”存在。
連正版的職業者,都有投身邪神的例子,那這武朝世界山寨出來的聖靈,投靠夢魘又有什麼稀奇?
勾結,不足爲奇。
原因,更不足道。
起碼對瀋河而言不足爲道,投都投了,原因是什麼還重要嗎?
這是瀋河的態度,維雅也心知肚明,此刻淡笑依舊:“因爲我看到了未來。
“是嗎?”
瀋河看他:“什麼未來?”
“一口斷劍!”
維雅一嘆,面露悲憫。
瀋河無言,目光微垂,看向了手中道劍。
“不是它!”
維雅一語驚人,悲憐目光,直向瀋河肩後:“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