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聲喃喃的歌聲就如同古神的低語一般,讓人渾身不舒服。
“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寒松長老怒吼一聲,無數的冰霜松針朝着四面八方攢射而出,發起了無差別攻擊,無數粗壯的參天古木緩緩倒塌。
那詭異的歌聲戛然而止,寒松長老三人警惕的盯着四周,想要捕捉葉林的動向。
然而這時,一股令人恐懼無比的極致怨氣忽然升騰而起。
“這股氣息...鬼修?數量爲什麼會有這麼多?”
寒松長老臉色一變,鬼修這種東西,可以說是正邪兩道都嫌棄的存在,按理來說不應該有這麼多纔對。
“不是鬼修。”
一旁的周世平忽然開口。
“更像是萬魂幡之類的禁器,將生魂煉成了怨魂用以對敵。”
周世平話音剛落,周圍便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寂靜。
蟲鳴聲、鳥叫聲、風聲,一切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周圍的溫度快速飛速下降,那股陰寒之感就像在東北冬天的室外徒手摸到了鐵欄杆。
那是一股從靈魂深處以及骨髓深處滲透出來的寒意。
就連寒松長老這個掌控冰霜法則的神形境強者都打了個哆嗦。
“小心,這是化成實質的怨氣!”
周世平立馬警戒起來,他單手掐印,一層金色的光輝灑落,將他和寒松長老三人護住,驅散了那股寒意。
原本的明媚陽光被一股厚重的灰色霧氣所遮蔽,迅速變得灰暗起來。
“有點棘手,對方手中的萬魂幡內的怨魂數量,恐怕最少有百萬之巨!”
感受着這股驚人的怨氣,周世平的眼皮都忍不住跳動着。
“嗚......”
一股低沉的嗚咽聲響起,聽得人毛骨悚然。
密林中,一張張半透明的扭曲臉龐緩緩浮現,空洞的眼眶中燃燒着魂火,死死的盯着周世平三人。
怨念甚至凝聚成了潮汐,如同洪流在奔騰,實質性的怨氣化爲了漆黑的罡風,所過之處生機斷絕!
這一刻,蒼嶺山脈彷彿化爲了真正的鬼蜮!
周世平緩緩的瞪大了眼睛,他的眼底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神色。
周圍這數量如汪洋一般的生魂數量,何止百萬?
即便是保守估算,也得有上億之數,這麼多的生靈被屠戮,天道爲何沒有降下天譴?
亦或者天譴降下來,但是天譴奈何不了對方?
這個想法從腦海中浮現的剎那,周世平自己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不是他所能處理的。
即便是當年被譽爲魔道第一人的寂滅魔尊,也沒有屠戮過這麼多人吧?
“走!這個傢伙太詭異了!”
身爲虛神教的親傳弟子,看到這麼多怨魂的剎那,周世平就已經有了退意。
他很清楚能煉出這種東西來的存在,即便修爲只有道源境也不是他能夠奈何的,他連繼續交手的想法都沒有。
“現在想走有點太遲了哦寶寶。”
葉林的聲音響起的剎那,一杆玄黃旗幟獵獵作響,懸浮於天空之上,無數混沌氣開始垂落。
人皇旗融入混沌仙金之後,除了對付張薏仁那一次,葉林還從來沒有完整展現過這杆混沌人皇旗的威力。
畢竟裏頭的這幾億怨魂大軍在衆目睽睽之下放出來的話,他的下場估計比起暴露混亂神域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怨魂凝聚成的海洋開始翻滾匯聚,化爲三隻黑色的手臂朝着寒松長老三人抓了過來。
一股充滿惡意的悲鳴聲響起,充斥着極致的怨氣。
“這個傢伙...他到底殺了多少人?”
周世平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恐懼的神色,他不敢託大,雙手掐訣綻放出璀璨的光華,一尊金色的巨像凌空而起,撐起了一片天穹。
仔細看去的話就會發現,那金色巨像,正是放大了無數倍的周世平自己,這便是虛神教的虛神帝經。
作爲虛神教的帝級功法,虛神帝經的威力毋庸置疑。
金色巨像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城牆,但凡靠近的怨魂全部都被一股神聖的力量淨化湮滅,剎那間便有幾十萬魂體消失。
但對於密密麻麻的怨魂大軍來說,幾十萬的數量不過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立馬就有更多的怨魂前仆後繼的衝了上來,要將那神像淹沒。
清虛聖地的寒松長老和漱玉長老也各自施展着手段對抗魂體大軍,冰牆與玉符不停出現。
但眼前的魂體大軍就彷彿是無窮無盡,根本就殺不完。
“我們得想辦法退出去,或者找到那個傢伙的本體,將其本體斬殺,否則的話,這麼一直耗下去的話,我們會被耗死!”
周世平冷聲開口,看出了情況的不對勁。
“哼,你們掩護我,我去,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我要他好看!”
寒松長老冷哼一聲,冰霜松針橫掃而出,爲他從黑色的魂海中掃出了一條道路。
“寒松長老,等等!”
周世平想喊住對方,但是已經太遲了,寒松長老動身的剎那,眼前的黑色魂潮便瞬間聚攏,將他們給分割開來。
在如此強烈的怨唸的影響下,他們連神識都探不出去。
“寒松長老恐怕有危險。”周世平的臉色很難看。
“不能吧?寒松長老他早已經是神形境中期,並且在這個境界浸淫許久,那個名爲謝泓的小子手段雖然詭異,但終究只是一個道源境後期而已。”漱玉長老遲疑道。
“那個傢伙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周世平看着四周圍密密麻麻的魂潮,心底那股不安之感越發強烈。
“至少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長生大陸上,還會有能夠容納幾億魂體的萬魂幡,這種東西,剛煉製出來就應該會遭天譴的。”
“不行,此時非同小可,我要將此事彙報給宗門。”
周世平凝聚金色神像,一掌轟出,想要離開魂潮的包圍後傳遞消息。
不然在這股強大的怨唸的影響下,傳音符之類的東西肯定都會失效。
可他剛準備動身,就發現正前方多了一道身影正含笑望着他。
“周兄,這麼着急去哪啊?來都來了,喫個飯再走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