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只是在眨眼間便完全爆發。
兩名諾倫工坊的巫師,與兩名敵方五級巫師,在這片剛剛形成的熔巖盆地上空,展開了激烈的對決。
男性巫師主修水元素法則,揮手間召喚出數十條水蛇,每條水蛇都蘊含着恐怖的衝擊力和腐蝕性,從不同角度撲向混沌祕教巫師。
女性巫師則擅長符文與結界,她不斷拋出各種預先製作好的符文道具,在空中佈下一層層限制、干擾、削弱的結界場,同時爲同伴提供防護和加持。
而作爲他們對手的混沌祕教的巫師雖然重傷,但戰鬥方式極其詭異。
他很少使用直接的攻擊巫術,而是不斷釋放各種詛咒、幻覺、精神干擾類巫術。
每當水蛇即將命中他時,他身體周圍的空氣就會扭曲,水蛇會莫名其妙地偏轉方向,或者乾脆自我潰散。
各種束縛性結界,也經常莫名其妙的打偏目標。
更麻煩的是,他腳下的熔巖地面,時不時會突然炸開,噴出一道道由岩漿組成彷彿有生命的觸手,試圖纏住空中的諾工坊巫師。
寂滅之塔的巫師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簡單,粗暴,直接。
他雙手掌心各凝聚出一團能量,左手是純粹的熾熱白光,右手是深邃的黑暗。
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被他強行壓縮在一起,然後以光束、衝擊波、能量球等形式轟出。
每一次攻擊,都帶着恐怖的“湮滅”屬性,能夠從存在層面抹除接觸到的物質和能量。
四名五級巫師,互相混雜在一起,在空中激烈交鋒。
能量碰撞的爆炸聲、法則對抗的尖嘯聲、巫術釋放的吟唱聲,在這片荒原上空迴盪。
總體來看,諾倫工坊的兩位巫師佔據明顯優勢。
混沌祕教的巫師重傷在身,動作遲緩,每次施法都會引發劇烈的咳嗽,甚至咳出帶着內臟碎片的黑血。
他的防禦越來越薄弱,好幾次都差點被水蛇直接命中要害。
寂滅之塔的巫師狀態稍好,但也被女性巫師的結界戰術搞得煩不勝煩。
他的攻擊威力雖大,但每次都需要短暫蓄力,而這段時間足夠女性巫師佈下三層以上的干擾結界,讓他的攻擊效果大打折扣。
照這個趨勢下去,最多再過三分鐘,混沌祕教的巫師就會率先撐不住。
一旦他倒下,二對一的情況下,寂滅之塔的巫師也堅持不了多久。
“快!加把勁!他快不行了!”
男性巫師一邊操控水蛇發動更猛烈的攻擊,一邊對同伴喊道。
女性巫師點了點頭,雙手結印速度更快,更多的符文道具從她儲物空間中飛出。
然而......就在諾倫工坊的巫師們處於極端優勢的這個時刻。
混沌祕教的巫師,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極其森冷的笑容。
和他正面交戰的男性巫師,心中猛地一跳。
不對!
有詐!
他幾乎是本能地提高了警惕,精神力全力擴散,防備可能隱藏的第三名敵人,或者眼前這個傢伙的詛咒巫術。
但他萬萬沒想到,危險,來自他腳下。
確切地說,來自下方熔巖盆地中,那半截一直被他忽略的,屬於諾倫工坊同僚的焦黑屍體。
噗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
男性巫師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隻焦黑的只剩下骨骼和少許碳化肌肉的手,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膛,手掌從前胸透出,五指張開,掌心握着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那是......他的心臟。
“呃......”
男性巫師張了張嘴,鮮血從口中湧出。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後。
那半截焦黑的屍體,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雖然它沒有腿,只是用殘餘的胸腔和一隻手臂支撐着地面。
屍體的眼眶中,那兩顆黑色珠子正瘋狂轉動,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而屍體的嘴巴,那張被撕裂到耳根的嘴巴,此刻正一張一合,發出一個他非常熟悉的聲音……………
那是混沌祕教巫師的聲音。
“沒想到......居然能這麼順利。”
聲音裏充滿了愉?:
“你們這些諾倫工坊的‘紳士’,總是這麼.......容易上當啊。”
男性巫師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從始至終,這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
那具屍體,根本就不是什麼“被虐殺的同僚遺體”,而是混沌祕教巫師提前準備好的“寄生傀儡”。
上面施加了高等級的擬態詛咒和靈魂僞裝,連死亡氣息都模擬得惟妙惟肖,以至於他們完全沒察覺異常。
而剛纔的戰鬥中,混沌祕教巫師那些看似狼狽的躲避和防禦,其實都是在刻意引導他的走位,讓他不知不覺間,退到了屍體所在的區域上空。
甚至就連那森冷的微笑,也是誘餌。
然後,在他注意力完全被前方敵人吸引的瞬間......
傀儡暴起,一擊致命。
“該死!!!”
另一邊的女性巫師,此刻也看到了同伴的慘狀,目眥欲裂。
她想要衝過來救援,但寂滅之塔的巫師早已料到了她的反應,獰笑着發動了更狂暴的攻擊。
灰白色的泯滅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將她死死壓制在原地,根本無法脫身。
“嘿嘿......別急。”
混沌祕教巫師的聲音,繼續從傀儡的嘴中傳出:
“馬上就輪到你了。”
而此刻,胸口被貫穿的男性巫師,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心臟被毀,對於五級巫師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嚴重的傷害。
哪怕那股趁着貫穿他胸口而留在他體內的詛咒能量,對於這名巫師來說也不是大問題。
問題在於,對方既然已經佈下了這個陷阱,那就意味着還有更多的陷阱在等待着他!
既然如此………………
“跑!”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對女性巫師嘶吼道。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開始畸變。
皮膚表面裂開無數道縫隙,一根根沾滿粘液的粗壯觸手從裂縫中瘋狂鑽出,在空中狂亂揮舞。
他的頭顱開始拉長,嘴巴裂開成四瓣,露出裏面層層疊疊的利齒。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體型在短短瞬間膨脹了幾十倍,變成了一團不斷蠕動,揮舞着數十根觸手的恐怖肉團。
這是他在晉升五級時,給自己植入的“深海巨獸”血脈基因。
一旦完全解放,能在短時間內獲得恐怖的力量和生命力。
但代價是......徹底失去人類形態,並且最多隻能維持五分鐘,這具軀體之後就會基因崩潰而死。
原本是作爲最後保命底牌的手段,此刻被他毫不猶豫地用了出來。
“吼!!!”
肉團發出非人的咆哮,數十根觸手如同鋼鞭般抽向混沌祕教巫師和那具傀儡,恐怖的力道甚至抽出了音爆。
傀儡被一根觸手正面抽中,直接炸成了漫天碎末。
混沌祕教巫師也悶哼一聲,被抽飛出去上百米,重重砸在熔巖地面上,又拖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但即使如此………………
“沒用的......”
混沌祕教巫師的聲音,從熔巖坑的另一側傳來。
他緩緩爬起來,雖然又斷了幾根骨頭,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
“你以爲......我會沒有準備嗎?”
他抬起僅剩的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戰場上格外刺耳。
下一秒......
嗡。
以熔巖盆地爲中心,半徑五公裏的範圍內,地面突然亮起了無數道暗紅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血管般在地表蔓延交錯,最終構成一個巨大的,覆蓋了整個區域的立體法陣。
法陣啓動的瞬間,空間被鎖定了。
不,不止空間。
連能量流動、法則活性,甚至......“信息傳遞”,都被強行壓制,隔絕。
女性巫師臉色劇變。
她嘗試使用傳訊巫術聯繫後方,但發出的精神波動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嘗試空間跳躍,卻發現自己彷彿陷入琥珀的蟲子,連移動都變得異常艱難。
“這是………………痛苦監牢’儀式?!”她失聲叫道。
“答對了。”混沌祕教的巫師咧嘴笑着,“我從三天前就開始佈置了,就等着你們這樣的“大魚上鉤。”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走向已經變成肉團的男性巫師:
“放心吧,這個儀式能隔絕一切內外通訊,屏蔽大部分空間波動,還能持續吸收範圍內所有生物的痛苦情緒,轉化爲我的力量。”
“你們逃不掉的。”
“也別指望有人會來救你們??這個區域,已經被我的儀式徹底‘隱藏'了。從外面看,這裏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異常。”
“而在這個儀式內部......”
他停在肉團前方十米處,歪了歪頭:
“我在五級巫師裏......就是無敵的。”
話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掌心開始凝聚一團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能量。
那能量中,彷彿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掙扎。
就在他即將發動最後一擊的瞬間。
異變,再次發生。
(今天加更,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