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克聽到達達利亞的回應,立刻興奮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歪着腦袋思考的旅行者、抓着法瑪斯衣角不放的派蒙,以及在自己身旁微笑的溫迪。
“咦?”
小男孩環顧四周,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遺蹟守衛後露出的一抹暗紅色鑲邊。
那是哥哥制服上特有的裝飾。
“我看到你啦!”
託克歡呼一聲,邁着小短腿飛快地奔了過去,一把拽住達達利亞的披風,像只勝利的小獸般得意洋洋。
“哥哥藏得一點都不好!”
達達利亞順勢被託克拽着披風拉了出來,露面時還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哎呀,被發現了?”
年輕武人揉了揉弟弟的頭髮,而託克卻在此時仰起小臉,滿眼期待地問詢問:
“哥哥,你說的驚喜呢?”
達達利亞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這個嘛...”執行官眼神飄忽,求助般地瞥向旅行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後頸,習慣性的小動作暴露了他此刻的窘迫。
達達利亞原本計劃在與遺蹟守衛戰鬥時隨便編個理由應付託克,沒想到法瑪斯出手就解決了所有麻煩。
“驚喜就是......”
就在達達利亞絞盡腦汁想藉口時,法瑪斯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知何時,少年已經蹲在了託克身旁,與男孩平視,垂落的髮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金屬般的光澤。
“這個。
法瑪斯攤開手掌,三把暗紅鑰匙中的一把靜靜躺在掌心。鑰匙形如短劍,卻精巧得剛好適合孩童的手掌,表面的符文流轉着微光,彷彿正等待着何人拿起。
“這是開啓獨眼小寶樂園的鑰匙。”
法瑪斯的語氣罕見地溫和,甚至帶着幾分誘哄的味道,“只有最勇敢的孩子才能得到它。”
託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手小心翼翼地捧過鑰匙:“真的嗎?它,它能召喚好多獨眼小寶嗎?”
“當然。”
法瑪斯將鑰匙柄遞給託克,孩童的手掌恰好能夠握住手柄處。
“於黃沙棄埋處,於茶訶之下,只要找到合適的位置,就能打開一扇大門。”
見到法瑪斯動作的達達利亞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要伸手阻攔,卻被少年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制止。
“謝謝法瑪斯哥哥!”
託克天真爛漫地把玩着手中的鑰匙,全然不知這把看似玩具的小寶劍關係着一個失落古國的命運。
孩童興奮地揮舞着鑰匙,在空氣中劃出稚嫩的劍招,然後驕傲地向達達利亞展示:“哥哥你看,託克也有寶劍了!”
達達利亞望着弟弟純真的笑臉,頗爲無奈的嘆息。
作爲愚人衆執行官,他很清楚這把鑰匙的價值,如今至冬的許多科技成果還與瑞亞有着數不清的關係。
若是能把這把鑰匙帶回至冬,交給醜角,說不定對方把都會給他升個職,比如讓他去坐席諾拉所在的第八席。
但此刻,達達利亞只能強壓住內心的複雜情緒,蹲下身配合地讚歎道:“哇,託克的寶劍真帥氣!”
法瑪斯看着這對兄弟的互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他直起身,手腕一翻,將另一把鑰匙拋向旅行者。
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表面的符文隨着運動閃爍出詭異的光芒。
“這三把鑰匙都能打開那扇大門。”法瑪斯的聲音低沉,赤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旅行者精準地接住鑰匙,卻在觸碰的瞬間感受到一陣灼熱的刺痛,彷彿握住了剛從熔爐中取出的鐵塊。
“既然驚喜已經見到了...”法瑪斯拍了拍手,將衆人的注意力拉回,“託克想要和獨眼小寶一起參觀工廠嗎?”
法瑪斯微微俯身,指尖輕輕點了點諾亞的方向。
“我可以讓那個最大的獨眼小寶陪託克玩哦?”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諾亞的核心驟然亮起,暗紅色的能量迴路如血管般在機械軀殼上流淌,發出低沉的嗡鳴。
作爲僅存爲數不多可能發展爲智械的生命,諾亞靜靜的觀看了才發生的所有事,在法瑪斯指示它陪託克閒逛後,又拖着沉重的機械軀體站了起來。
“真的嗎?”
託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手攥緊了那把形似短劍的鑰匙,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但下一秒,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望向達達利亞,小臉上寫滿了期待和詢問。
達達利亞還能說什麼呢?
年輕執行官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在諾亞龐大的機械身軀上掃過
這臺遺蹟守衛的體型確實驚人,站立時接近六米的高度,鋼鐵鑄造的軀殼上佈滿了意義不明的符文,每一道紋路似乎都訴說着坎瑞亞與穆納塔曾經的輝煌。
作爲兩國聯合設計的初代機型,製作諾亞的工廠秉持着「大就是好」的理念,將大量的鋼鐵和機械結構組合到了諾亞身上。
在那個凡人還在使用石器刀耕火種的年代,像諾亞這樣的戰爭機器足以橫掃任何沒有魔神庇護的國度。
“去吧。”達達利亞輕輕嘆了口氣,“但要聽諾亞的話,注意安全,知道嗎?”
“嗯!”託克用力點頭,隨即迫不及待地奔向諾亞。
巨大的遺蹟守衛緩緩俯下身,機械臂小心翼翼地託起男孩,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哇!真的好大!”
託克坐在了諾亞的肩膀上,歡呼聲在空曠的工廠裏迴盪。
諾亞的核心閃爍着溫和的光芒,彷彿在也回應孩童的喜悅。
目送諾亞帶着託克走遠後,衆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法瑪斯身上。
“法瑪斯閣下,”達達利亞率先開口,無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恕我多問,你確定工廠裏不會再有失控的遺蹟守衛了嗎?”
他最關心的,始終是弟弟的安危。
法瑪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有諾亞帶着出不了事,它的權限挺高的。”少年頓了頓,微笑着攤開雙手,“你要是不放心,跟上去看着不就行了?”
達達利亞眯了眯眼,沒有接話。
這時,派蒙終於按捺不住,嗖地飛到法瑪斯身邊,小手拽住他的披風,壓低聲音道:“喂!法瑪斯,這鑰匙看着就很危險吧...上面那些符文好像都在動!”
派蒙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安,旅行者也同時走了過來,目光炯炯的盯着法瑪斯。
“放心。
法瑪斯擺擺手,屈指想要彈下派蒙的額頭,但卻被小吉祥物敏捷的躲開。
“你們現在連瑞亞的大門在哪都不知道。”
沒彈到派蒙的腦袋瓜,法瑪斯遺憾的聳了聳肩膀,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再說了...誰說要馬上出發去辦這破事?都已經過去幾百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法瑪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讓衆人都有些無語。
而工廠昏暗的角落裏,溫迪依舊環抱着雙臂。
詩人翠綠的眼眸在陰影中閃爍着微光,臉上的笑容依舊輕快,但眼底深處卻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