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救了，徹底離不開你了。”
克萊恩雙目失神趴在桌子上，眼神恍惚。
“你的管家到底是怎麼做出這種美食的？莫非二十二條非凡途徑中有哪個是‘廚師’？”
昨天他離開後按照隊長鄧恩·史密斯的指示在街上充當魚餌晃盪一陣，沒一會就被叫回黑荊棘安保公司，得知跟蹤自己的密修會成員已經被找出來，還被某個野生的非凡者團滅。
釣魚計劃不到一天時間就圓滿完成，唯一的問題就是廷根又多出了個不知道是敵是友的神祕人物，鄧恩只能揉着眉心通知往後一段時間值夜者小隊的成員巡街時儘可能兩人一組。
鑑於克萊恩的處境可能處於危險狀態，爲了增強他的自保能力，也出於作爲誘餌的他在打擊隱祕組織中也算有一份功績，鄧恩爲克萊恩申請了序列9的魔藥。
思索過後，克萊恩在黑夜女神教會本身擁有的“不眠者”途徑，和其他三份不完整途徑“收屍人”、“窺祕人”和“佔卜家”中選擇了“佔卜家”。
剛下班他就飛速趕過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陸克，“恰好”遇到飯點，他就恭敬不如從命的留下來一起用餐了。
懶洋洋剔牙的陸克揮手讓帕羅特收拾餐具，語氣淡然：
“帕羅特的廚藝沒有非凡，這是純粹的廚藝。”
陸克想了想後補充一句，“不過確實有一條只知道‘喫喫喫’且可以提升料理手段的途徑，只是不在常規的非凡途徑中。”
“不在常規的非凡途徑中？”
克萊恩語氣詫異，“除了二十二條神之途徑還有別的途徑？”
“你個剛成爲序列9的神祕學文盲懂個泡泡茶壺，遇到不懂的事少說多聽。”
陸克翻了翻白眼，他指的是“原初飢餓”麾下的“流浪者”途徑。
這條途徑從序列7“美食家”開始就可以從食材身上獲得各種信息，到了序列6“廚師”之後可以將食材無害化，烹飪成各色美食，序列五的“剝奪者”更是可以剝奪對方的能力並永久性消化增強自身。
看着潛力巨大，但這條途徑上的非凡者序列越高就越會失去人性，成爲追逐進食本能慾望的傻子，智商很多時候比實力更重要。
相反，既分裂又聚合的“萬物歸一”，雖然最終目的還是走向“歸一”，但這個過程中分裂與聚合的矛盾讓陸克不至於被食慾裹挾。
其實就算二十二條途徑的非凡特性陸克都能喫，最契合陸克的依舊還是流浪漢途徑。
只是當前外神們對地球的侵蝕不算嚴重，除去墮落母神和慾望母樹這兩位由“最初造物主”親自孕育的子嗣取得了不錯的成果，其他外神滲透的信徒數量極少，恩賜序列應該也不會到達半神及以上。
甚至於在“原初飢餓”追逐陸克本體的當前，地球上估計不會再出現新的“原初飢餓”信徒了，陸克想喫也沒地方找。
“我確實剛入門，確實不是很懂，要不你多教教我一些神祕學知識？”
克萊恩聽到陸克的嘲諷絲毫沒有不快，反而滿臉寫着對神祕學知識的渴望，以及想薅羊毛的期待。
他的神祕學導師老尼爾是個耐心博學又帶着點小幽默的長者，入門的神祕學知識相當豐富，但更多深奧的知識就不好說了。
雖然飯應該一步一步喫，但能有機會提前掌握更高階的知識誰會不心動，開局就打冷冽谷的舞娘、剛進寧姆格福就死磕大樹守衛、看到大頭幽魂就掄着棍子衝上去都大有人在的。
而且他剛剛纔在老尼爾的桌子上看到了羅塞爾大帝的日記，中文簡體的日記！
這位穿越者前輩推翻因蒂斯王國的統治，發明蒸汽機，帶來工業革命，成立因蒂斯共和國併成爲首任執政官，一生南征北戰，讓北大陸的各大強國相繼低頭，自號“凱撒大帝”，一生經歷可謂傳奇。
他似乎也是一位非常強大的非凡者，用中文寫下的日記裏提到了各種聽着就很高大上的名詞，什麼“神棄之地”，什麼“魔藥的扮演和消化”……
這些知識爲他指引非凡道路的同時，又缺乏解釋，朦朧而模糊，只能整理一個大致方向，整得他心裏格外癢癢。
“可以啊。”
陸克也不拒絕，似笑非笑的看着克萊恩，“不過你應該記得我說過不會免費的吧，親兄弟都得明算賬呢，想諮詢不懂的神祕學知識，得付錢。”
克萊恩下意識摸向口袋，裏邊有一磅三蘇勒十一便士，是他全身的家當，還是預支的工資，他臉上露出心疼和糾結。
“具體得給多少錢？”
“這取決於你問的問題。”
陸克話鋒一轉，“我知道你是個窮鬼，所以允許你先欠着。”
克萊恩：……
有被冒犯到。
窮鬼怎麼了！
窮鬼喫你家大米了？！
克萊恩掃了一眼乾淨的桌面，無言掩面。
見鬼，他還真喫了！
陸克笑眯眯的開口：“所以你想問什麼？老實說大部分東西我都能答上來。”
本着欠錢也不能欠太多的原則，克萊恩謹慎的思索講究才斟酌着問出第一個也是他最關注的問題。
“魔藥的關鍵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而魔藥的名稱也不僅僅是核心象徵，還是具體意象，更是消化的‘鑰匙’，你能幫我解釋一下這句話的具體含義嗎？”
“你說的話被稱爲扮演法。”
陸克的食指點了點桌面，撐着腦袋開口：“簡單來說，每份魔藥裏都蘊含着之前擁有者的精神遺留，這些遺留讓你沒辦法徹底和魔藥合二爲一，扮演就是根據序列的名稱，像演員那樣做相應的扮演，藉此調和自身與非凡特性殘餘精神烙印之間的差異，得到相應的認可，繞過原本存在的屏障，將非凡特性與本身融合。”
克萊恩若有所思的點頭，感覺比之前更詳細了一點，但還有點抓不住，試探着問：
“能不能再說具體一點？”
“那我打個通俗易懂的比方好了。”
陸克挑了挑眉，“把魔藥比作女朋友，因爲她之前交往過別的對象，所以身上留下前任的痕跡，想要她對你死心塌地，就要把她徹底變成你的形狀。”
“普通的非凡者就是老實人，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加長相處時間慢慢靠近磨合，等沒有其他選擇的魔藥認命，扮演就是裝作好人直接本壘打，只要對準通往女孩子內心深處的……道路，好感度自然就在你的努力下猛增。”
“而每個女孩子喜歡被對待的方式都不一樣，有的喜歡簡單粗暴，有的喜歡溫柔中帶着粗暴，有的喜歡理性又粗暴，魔藥名稱就是女孩子喜歡的方式……”
“停停停！”
克萊恩聽得面紅耳赤，尷尬的翹起二郎腿，格外氣惱，“你這打的什麼破比方！”
陸克雙手抱胸，抬抬下巴，“瑟瑟是最能引起人類共鳴的方式了，你就說聽沒聽懂吧！”
克萊恩：“……”
最糟糕的是他真的聽懂了。
“學會扮演法後，只要找到對應的扮演方式，低序列的時候幾個月到一年就可以徹底消化當前序列的魔藥晉升，並且不會像普通非凡者那樣有特別大的失控風險。”
克萊恩瞳孔一縮，值夜者小隊裏，除了隊長，也只有倫納德是序列8，其他人都是序列9，他們成爲非凡者已經有些年頭，卻還一直停留在當前序列，可想而知扮演法的幫助有多大。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保持神情沒有繃住，“我需要支付你多少錢？”
“九鎊十五便士。”
“這價格絕對哪裏不對吧！你讓我回憶起不堪的往事了！”
克萊恩腦海裏頓時迴盪起一陣陣的聽力考試試聽，他揉揉眉心，更重要的問題在於扮演法的價值不該只有十鎊不到，就算他本身隱約瞭解，就算他和陸克算是朋友也一樣。
“這價格是不是低了點？”
陸克不在意的一攤手，“我跟你要幾百鎊的諮詢費你也給不起啊。”
實話真是傷人心。
克萊恩感覺自己心口又中了一刀還無法反駁，實際上這十鎊他都還得湊一兩個月，他嘆息一聲，起身鄭重道謝。
“謝謝。”
陸克擺擺手，他確實沒什麼特別的想法，不過“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暗中標註好了價格”這句話適用於任何場景。
“將來哪天你要是累了，記得優先考慮我就成。”
這句話剛剛說完，陸克突然心中一動，耳邊響起破碎的氣泡聲，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徹底融化和身體合二爲一。
“偷盜者”非凡特性徹底融入體內了。
陸克眼神深沉，心裏有所明悟。
他並沒有打算偷“源堡”，只是本着多個選擇多條路的想法隨口一說，但似乎如果目標的位格足夠高，就算尚未發生，就算沒有竊取成功，就算只是讓竊取的可能性增大，也讓只有序列9的偷盜者消化進程飛速完成。
還不明所以的克萊恩迷惑發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以後就知道了。”
聽着像大人哄小孩一樣的話，克萊恩哭笑不得，閒聊一陣後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
“對了，我們家要搬到水仙花街2號了，到時候大家可以多串串門。”
“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你會經常來蹭飯？”
“串門……鄰居的事，怎麼能叫蹭飯！”
克萊恩尷尬中帶着點不自然回答。
陸克露出頗有深意的笑容：“我一定去，到時候你別趕我就行。”
……
次日。
和哥哥班森以及妹妹梅麗莎忙碌一天，總算搬完家的克萊恩揉了揉痠痛的腰和胳膊，來到徹底獨屬於他們一家的盥洗室內洗了把臉。
出門時，他正好看到來串門的陸克在客廳和梅麗莎交談，兩人的氣氛融洽，陸克手中還拿着一艘做工精巧的鐵甲艦模型遞給梅麗莎，惹得一向對機械感興趣的女孩兩眼發光。
“傑諾瓦先生，這……這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陸克伸出手，無比自然的摸摸女孩的腦袋，“沒事，隨便拿着玩兒，我和克萊恩一見如故，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給自己妹妹準備點見面禮不是理所當然？”
老鄉對自己妹妹真好。
剛覺得此刻畫面溫馨，克萊恩腦海裏突然湧現出陸克昨天的比喻，女朋友……扮作好人……
嘶~
他臉色立馬晴轉多雲，闖進和諧的生態圈，把陸克連帶着手中的鐵甲艦模型一起推出門，接着“啪嗒”一聲用力把門關上。
他警惕的看着陸克，“陸克，別告訴我你對梅麗莎有意思。”
就衝陸克昨天不正經的比喻，他絕不會把梅麗莎交給這位老鄉！
陸克翻了個白眼，“我對梅麗莎沒興趣，是來找你辦事的。”
這是真話，梅麗莎是個好女孩，只是容貌只能說清秀文靜，他更喜歡那種身材和臉蛋都很霸道的壞女人！
克萊恩聞言這才鬆了口氣，但旋即心裏又莫名有一股不服氣，你憑什麼對我妹妹沒興趣！
好在理智牢牢控制着他的情緒，他穩住心神。
“找我有什麼事？”
已經是序列8詐騙師的陸克嘴角緩緩上揚，“我想去一趟黑荊棘安保公司。”
克萊恩：“……”
野生非凡者去官方教會的據點，怎麼，你是打算投案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