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號,在《入殮師》突破兩億票房的同日,電影導演協會也於燕京舉辦了就任儀式,宣佈第四屆主席即將走馬上任。
作爲兩岸三地電影導演中最具有權威性的行業社團,協會內部的每一次變動,都跟圈內導演們息息相關。
哪怕這位新主席年僅25歲,應邀參與的嘉賓仍不計其數,且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大導演。
從10號被通知要舉辦新主席的就任儀式開始,祕書長何平和副祕書長江平便忙得腳不沾地。
誰讓他們正在籌備一場毫無預警的主席換屆。
導演協會自1992年成立至今,總共纔有兩次換屆、三個領導班子。
第一屆會長爲謝鐵驪,副會長爲謝晉、吳貽弓、謝飛、張義謀。
第二屆會長爲吳貽弓,副會長爲謝飛、文驥、張義謀、黃建新。
第三屆會長爲黃建新,副會長爲陳凱歌、馮曉剛、李少紅,張建亞、陳國星。
江平忍不住感慨:“黃建新也是倒黴,才當了五年會長便被擠下去,還是一點不商量,直接通知,嘖嘖嘖......這個運氣啊。”
“向好處想,至少他還當過會長,林無他忽然鬧了這麼一出,往後還不知道怎麼選會長呢。”何平嘆氣,“往年都是從副會長中選,如今直接被上頭按了個空降兵,哪怕他是林無他也不合適,我們往後的工作可怎麼開展啊。”
江平聳肩:“老何,這事咱們倆說了不算,上頭的意見才準!還是老實準備儀式吧,我還挺好奇咱們這位新導演究竟有多年輕,我看他的介紹才25歲,這歲數都能當我兒子嘍。”
“你可收着點,如今他是主席,我們是祕書,不知道誰是誰孫子呢。”何平警告他,想了想又說,“不過美聞倒是說這位新主席脾氣不錯,不愛爲難人,咱們保持平常心就行。”
“姜聞?哦,他主演了你的那部《天地英雄》,”江平想起這段歷史,卻又給出不同結論,“根據我在中影的體感,林無攸不愛爲難人,卻是極容易攪起腥風血雨的傢伙!有他的地方便少不了鬥爭啊。”
何平不以爲然,“再能搞事又能搞成什麼樣?今天這場子不會亂起來的。”
30分鐘後,他在無語凝噎中收回這句話。
路川是協會成員中最先抵達的一位,一進門便躥到何平身旁,開始不間歇地左顧右盼。
“林無攸來了嗎?”他強作矜持地詢問,“我的位置有安排在他邊上吧。”
何平很有涵養地瞪他:“路川,你認爲這個地方可以由你指定坐在誰旁邊嗎?”
路川據理力爭:“我們倆年紀差不多,坐在一起看着肯定和諧。”
“他是主席,你是會員,你們安排在一起,副主席們坐在哪兒?祕書們又坐在哪兒?”何平不耐煩地揮手,“有功夫在這裏膩膩歪歪,不如去前面等一下謝晉導演,他今日也要來,你去扶着點他,別讓他出什麼岔子。"
路川仍然掙扎:“可是林導那邊......”
“首先,你要叫他林主席;其次......別廢話,趕緊去!”
路川這才磨磨唧唧地行動。
和平站在背後翻了個白眼。
“謝晉導演今日要見林主席,你走快點說不定還能趕上,走慢點……………”
呲溜??路川的身影已經消失。
何平啞然。
“這小子......”
片刻,程凱歌來了,何平還以爲他要說什麼,沒想到居然跟路川說的是同一件事,只是導向不同。
“老何,我的座位......能不能安排在最邊上?”
“你往日可是要緊挨着主席坐的,偏一寸位置都不行,今天還………………”何平話沒有說完便想清來龍去脈,他悄悄壓低,“對林無攸有意見?”
“......沒意見。”程凱歌有意見也只能這麼回答,“林無攸那麼年輕,我坐在他旁邊多尷尬啊,你......你把張義謀安排在他旁邊,他們以前有過公事經驗,肯定更樂意同熟悉的前輩坐在一塊。”
何平略感無語,“你再怎麼躲,他仍然是主席,你仍然是副主席,有什麼區別嗎?”
“我樂意。”
程凱歌撂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地離開。
何平想了想,爲了防止中途出岔子,還是去找張義謀商量下調換座位的事情。
“啊?”張義謀慢了八拍纔回應,“跟凱歌換座位呀,當然可以,我挨着無做坐,剛好我們倆也有共同話題。”
他這麼順從反而讓何平心下不安。
“義謀,我知道這主席位置換得突兀,別說是你不高興,黃建新也有意見,沒個正經名頭便被趕了下去。可這是上頭的意思,咱們哪怕是民辦單元,也得服從指揮。林主席雖然年輕,但論資歷,論成就也是圈內一等一,你、
你也別太惱了。”
張義謀被他勸得一愣一愣,壓根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
他雖然從創立便擔任副主席的位置,可也清楚主席的位置非是他能覬覦,資歷深如謝晉也當不了主席,更遑論近年來作品質量越發差勁的他。
老實說,在接到新人協會主席是林無他時,他真還挺喫驚的。
畢竟協會最講究資歷與背景,哪怕林無他在世界影壇上赫赫有名,在世界電影史的名錄上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可在國內仍然缺了點“東西”。
至於東西是什麼.......大概是出生自帶的羊水吧。
有句笑話說得好,霍金來了也得站着敬酒。
如今林無攸卻能坐着等別人敬酒啊。
果然,這年月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老何,我沒那麼小心眼,無攸是個好孩子,做事負責任又有耐心,不知道幫了多少忙。”張義謀下意識維護了兩句,又停頓一秒鐘改變稱謂,“等你跟林主席接觸的時間久了,便能意識到同他辦事很是舒坦,他是圈內少有的
君子。”
何平半信半疑,“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看你愁眉苦臉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呢,你沒問題就行,我這便安排他們去換座位。”
目送何平離開,張義謀又長長嘆了口氣,再度看向被死死攥在手裏的諾基亞,屏幕上有一行署名【張和平】的短信:
【義謀,我的地產生意被金融危機影響得很厲害,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支持你拍文藝片,看着你如林無攸般走上神壇,也算對得起我們倆多年來的合作,可.....也請你體諒體諒我,下部電影拍商業片吧。】
很難形容張義謀在接到這短信後的心情,他明明已經打定主意,下部電影必要拍一部好作品,一部證明“張義謀”的作品。
他已經被林無攸落在身後,需要一尊金棕櫚去追平這份差距,去慢慢彌補這些年因爲轉型而痛失的名譽。
可是......可是他也不能張和平的處境視而不見。
會場內的人員逐漸多起來,熙熙攘攘的聲音也慢慢充斥耳邊。
“25歲的主席,上頭可真敢開口啊!哪怕林無攸也離譜了些。”
“你快閉嘴吧,小心這話傳到林無攸耳中。”
“傳過去又怎麼樣?我又不需要仰他鼻息!”
“真的?他可說會幫國內文藝片上海外電影節哦,還要讓自己公司投資圈內的電影嘞,之後還有什麼扶持計劃吧......反正這一口氣要掏不少人情和金錢嘞。”
“不愧是富豪,咱們找電影投資求爺爺告奶奶,他壓根不把那些錢當回事,還能騰出手扶持其他人,好人啊好人。”
“他是好人,你是小人!這個隨風倒的勁兒啊,不過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設這話不假,只有如他這般不受資金掣肘的導演才能讓劇組如臂使指,像咱們這種這邊也要顧,那邊也要聽的導演,算個屁呀。”
“你說的我都恨不得去從商了,賺他個能痛快拍電影的錢再說!”
"
張義謀忍不住默唸那句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設,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設,經濟基礎決定......是啊,如果和平手裏沒有錢,靠我一個人去外面拉投資,創作環境會比現在還要難,倒不如先用商業片掙一筆錢,再拍文藝
片。救和平就是救我。”
想到此處,他終於回了這份被擱置兩三天的短信。
【和平,知道你的難處,我願意聽從你的安排。】
張和平的回信特別快。
【義謀,多年兄弟不說太多感謝的話,你等我安排吧,我已經有了個很好的點子,甚至能拉來一位影帝爲咱們撐場面。】
看見這份短信,張義謀放心地笑了。
“如果有影帝在場,哪怕是商業片也有希望好好拍,說不定也能衝擊下自己的最佳票房呢!”
這樁心腹大事解決了,張義謀這纔有心情環顧四周,也是趕了巧,正逢林無攸同謝晉導演一前一後的進門,後頭還陪着個路川。
“真沒想到林導會是新任主席,這可是真叫我們協會蓬蓽生輝啊。”謝晉笑呵呵地祝賀,“林主席,結束後能否給老朽個面子,我一直對林主席心生嚮往,特別想跟您討論下導演相關的內容,可惜一時沒找到機會,今日請您務
必成全我。”
林無攸趕忙擺手:“謝導,您這話可太謙虛了,能同您交流是我的榮幸,分明是您成全我這位後輩。”
“林主席真會講話,上頭選您算是選對了。”
“不敢當。”
上午九點整,一位宣傳部領導緩緩站上發言臺,他先是依照慣例進行發言。
“......中國電影導演協會在推動中國電影導演藝術發展、促進兩岸三地電影交流、培養青年導演人纔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爲推動中國電影事業的繁榮與發展做出了積極貢獻。”
“根據《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及《龍國電影導演協會章程》相關規定,經2008年10月10日第四屆會員代表大會民主選舉,並報龍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備案審覈通過,現決定:
任命林無攸同志爲龍國電影導演協會第四屆理事會會長,即龍國電影導演協會主席。
.接下來歡迎林無他同志上臺發表就任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