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武德殿。
因爲伍建章奉旨,提前返回洛陽城主持大局,帶走了不少官員。
現在留守長安城皇宮伴帝駕的,以吏部尚書牛弘爲首,禮部尚書楊玄感和兵部尚書段文振等,以及其他三品大臣,公爵勳貴,總共有十二人。
其中,工部尚書宇文愷年事已高,再加上難得來一趟長安城,得了楊廣的恩賜特許,非詔不用上朝。
如今正在長安城中,查看各處重要建築的情況。
同時,文帝祭之亂造成的毀壞和損傷,也需要他這位天下聞名的大匠親自查看。
所以,現在武德殿中只有十一人。
“天雷......是陛下招引下來的,還是其他人?”
伍建章和楊素都不在,牛弘作爲吏部尚書,位居六部之首,站在了衆人的最前面,眼觀鼻鼻觀心,默然不語。
但他心中思緒在不斷湧動,思索着剛剛那道天是怎麼回事。
修行者在修煉過程中,引動異象,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天雷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那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就能引下來的東西。
除了牛弘之外,其他人心中思緒也在翻湧,疑惑和不解,交織在心間。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外面走來,打斷了衆人的沉思。
他們投去目光,認出來人正是陛下的近身內侍陳公公。
陳公公走到殿上,環視衆人後,高聲道:“陛下駕到!”
隨即,楊廣邁步從殿後走來,徑直坐在了龍椅上。
以牛弘爲首的衆人見狀,紛紛拜了下去,恭敬道:“臣等參見陛下!”
“免禮!”
楊廣擺了擺手,掃視着牛弘等文武大臣,淡淡道:“諸卿是爲剛剛的天雷而來吧?”
衆人面面相覷,皆是無言。
雖然他們確實是爲此而來,但卻誰也不想第一個開口。
槍打出頭鳥,自古以來的至理。
“啓稟陛下,天雷已有數百年沒有再降臨,如今再次現世,難免惹來矚目!”
楊玄感瞥了眼默不作聲的衆人,有些無奈,最後還是第一個跳出來說道:“長安百姓都有些驚慌。”
聞言,楊廣挑了下眉,沒有點破真正擔心的其實是文武百官,沉吟道:“天雷是朕引下來的。”
“如今已經沒事了。”
“諸卿可去安撫百姓,讓他們不必驚慌。”
聞言,楊玄感並未感到意外,但還是道:“陛下,此事倒是其次。”
“主要是天雷降世,總要有一個由頭解釋。”
“否則,無法讓百姓信服。”
其他人見狀也是微微點頭,他們倒是不擔心安撫百姓的事情。
主要天雷時隔數百年再次降臨,總歸要對天下人有個交代。
“就說是皇宮中有妖魔現世,被引下天雷滅殺了......”
楊廣皺眉,隨口編撰理由。
正說着,一名內侍忽然從殿外走來。
“何事?”楊廣有些疑惑。
“啓稟陛下,天寶將軍求見。”那內侍恭敬的道。
楊廣點了點頭道:“讓他進來。”
那內侍恭敬應下,緩緩退出了武德殿。
沒多久後,宇文成都穿着甲衣,邁步走入了武德殿中。
他來的有些晚了。
主要是那天雷降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即便只是殘餘,也讓宇文成都有些......莫名被觸動。
這也是爲何他來遲了的緣故。
宇文成都走入殿,立刻就注意到了羣臣在熱議,很有眼色的沒有打斷,站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但是,他想要沉默,可有人卻不願意。
“天寶將軍也是爲了天雷而來吧?”
楊廣投去目光,望着沉默不語的宇文成都,直接點破,道:“既然如此,那你來說說,這天降下,引得百姓驚慌,該如何安撫。”
宇文成都怔了下,心中一動,上前道:“回陛下,臣以爲此事可由長安府發一份告示。”
“告示上,可訴說天雷降下緣由,安排長安府的小吏,在告示前講述。”
雖說是仙神存在的世界,但百姓中,識字者還是少數。
楊廣微微頷首道:“那此事便交給天寶將軍了。
在帝駕到長安之前,宇文成都做過一段時間的長安府府尹,如今也沒有完全脫身。
因此,這件事交給宇文成都是最合適的。
宇文成都抱拳道:“臣領旨遵命!”
殿上,牛弘等大臣看着這一幕,皆是默不作聲,俯首就拜。
與此同時,牛弘心中暗暗一動。
楊廣對天雷的態度,也算是側面,隱隱映證了他之前的想法。
那就是天雷的招引,正是與楊廣修行突破有關。
只是,不知道這異象究竟是緣何。
北周時期,有大學士李綱,因悲傷至極而悟道,立地突破至煉神返虛境,爲此引動了滅國的異象。
最終,那道異象也撞碎了北周的氣運柱,間接導致了北周覆滅。
“若無其他事情,諸卿便退下吧。”楊廣端坐在龍椅上,緩緩道。
他剛突破到天仙境,還有許多事情需要着手去探究。
但在這時,禮部尚書楊玄感跨步而出,拱手道:“啓稟陛下,臣有奏稟!”
“文帝祭已經結束,長安雖然繁盛,但洛陽空虛已久,終是不可一日無主!”
“不知帝駕何時啓程,返回洛陽城。”
文帝祭已經結束,繼續留在長安城,已經沒有什麼必要。
而洛陽城纔是如今大隋皇朝的都城。
作爲皇帝,楊廣自然是要儘快返回洛陽城。
楊廣聞言挑了下眉,思索了片刻後,道:“暫定在一個月後,啓程返回洛陽城。”
話音剛落,他忽然又想起提前返程的伍建章等人,問道:“忠孝王到了何處?”
聞言,楊玄感回道:“陛下,忠孝王此時應已經進入洛州地界。
洛州,也即是洛陽城所在的地界,進了洛州官道,幾乎就離洛陽城不遠了,一個時辰的路程。
楊廣點了點頭,既然伍建章已經差不多快到洛陽城,那邱瑞的事情,應該會在他啓程返回洛陽城之前,徹底解決。
想到這,他也是有些感慨。
雖說這一次出巡,諸多意外,但好在是一切似乎都還在掌控之中。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出列,恭敬道:“臣有一奏!”
楊廣回過神,投去目光,卻見是鴻鵠寺的少卿,頓時有些意外,頷首道:“何事。”
“啓稟陛下,文帝祭之後,各方勢力和使節,幾乎都已經陸續離開長安城!”
“但仍然有一方勢力,滯留在城中,並且屢次到鴻鵠寺,請求入宮覲見陛下!”
“鴻鵠寺拿不定主意,特來請奏陛下,如何處理。”那位鴻鵠寺少卿娓娓道來。
話音落下,衆人都有些意外,這是哪一家勢力的人,竟然在文帝祭之後也沒有離去。
站在最前面的牛弘眯起眼睛,忽然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他似乎知道這是哪一家勢力的人。
不,應該不能稱之爲人!
楊廣也來了興致,問道:“是哪一家的人,爲何要求見朕?”
那鴻鵠寺的少卿拱手拜道:“回陛下,乃是東海水族的兩名使節。”
“他們似是身負什麼隱情,並未在明面上顯露身份。”
龍椅上,楊廣皺了下眉,頓時想起了此前文帝祭之日,帝駕出城的時候,運朝錄捕捉到的兩個面板。
那正是東海水族的兩名使節的面板。
他們似乎是爲了調查什麼事情,從而前來大隋皇朝。
現在,隨着文帝祭結束,各方勢力逐漸退去,楊廣也動了返回洛陽城的心思。
那兩個東海水族,只怕也是坐不住了。
想到這,楊廣眸光閃爍,又想到了洛陽皇宮禁苑裏,那一顆死去的蛟龍蛋。
楊堅在位之時,與東海水族曾經建立過一段聯繫,後來不知爲何,突然就失去了聯繫。
如今,東海水族主動前來接觸朝廷,不管因爲什麼,這至少是一個機會。
楊廣深知大皇朝的處境,若是能拉找東海水族,與大皇朝守望相助,或許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一念及此!
楊廣當即道:“讓鴻鵠寺安排三天後的宴席,朕要在皇宮中,宴請東海水族的兩名使節!”
話音落下,衆人紛紛表示贊同。
但也有人暗中皺眉,畢竟東海水族......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異族’。
東海水族,不像是邊關外被長城攔住的那些異族。
雖說都是異族,但邊關外那些異族,追溯祖宗血脈源頭,其實是人族的分支。
彼此之間,還算是有些血脈親緣。
只是,上古時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被驅逐出九州,之後又被邊關長城,攔在了外面。
從此,這些曾經的人族分支,就淪爲了異族。
而東海水族不同,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異族。
但楊廣的帝令已經下達,諸公們自然是不敢有異議。
隨着文帝祭之後,楊堅遺詔,昭告天下,確立了楊廣繼位的正統,後者的威勢已經越發隆重。
尤其是,他們現在還知道,楊廣身負着不俗修爲。
就連禍亂天下,致使數十萬人殞命的兩大鬼王,在楊廣手中,也不過是彈指即滅。
所以,文武百官對楊廣也是越發忌諱如深。
“若無其他事情,諸卿便退下吧!”楊廣再一次說道。
這一次,沒有人再站出來。
“退朝!”
楊廣見狀點了點頭,直接揮袖起身離去。
“臣等恭送陛下!”
衆人紛紛以牛弘爲首,拱禮而拜。
隨後,沒多久消息便傳開了。
最爲引人矚目的,並非是天雷降下的緣由,是楊廣準備宴請東海水族的兩名使節。
即便是對長安城的百姓來說,東海水族的存在,也是一件頗爲稀罕的事情。
此時,內城的巷子府邸裏,那妖豔的女子得到了鴻鵠寺的回信後,立刻鬆了口氣。
“二世答應了接見我們!”
聞言,那青年聳了下肩,直接道:“何必如此麻煩,我們直接闖入皇宮中去見一面就行了!”
眼看着文帝祭結束,楊廣和文武百官註定不會久留長安城。
他們兩人身負東海龍宮的命令,自然是不能無功而返。
於是,青年就想着兩人直接去皇宮,找到楊廣問清楚就可以了。
但妖豔女子不贊同,甚至是幾次嚴厲呵斥與拒絕。
“閉嘴!”
“我之前已經再三說過!”
“現在的楊廣跟之前不一樣了,別再說這種話!”那打扮妖豔的女子瞪了一眼,有些嚴肅的道。
那日文帝祭之後,楊堅遺詔廣傳天下,確定楊廣繼位正統。
隨後,妖豔女子曾經遠遠看過帝駕回城。
憑藉着不俗的身份和來歷,她修有一些手段,窺見到了帝駕之上,縈繞不散的大隋國運。
顯然,楊廣已經獲得了大隋國運的認可。
也是從那之後,妖豔女子對於楊廣的態度,也發生了改變。
“知道,大隋國運嘛......這東西究竟有什麼特殊的?”青年有些奇怪。
“哼,無知!”
妖豔女子眯起眼睛,似是回想起什麼,緩緩道:“你知道東海龍宮,當初爲何會跟楊堅那一朝,建立起聯繫嗎?”
聞言,青年頓時怔了下,有些不可置信:“難道就是因爲大隋國運?”
“沒錯!”
妖豔女子點了點頭,看着青年瞪大的眼睛,輕聲道:“自古以來,九州的歷代皇帝,能凝聚國運者,少之又少!”
“自那一場九州陸沉的浩劫之後,凝聚出國運者,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
“現在,你該知道爲何我會轉變態度了吧?”
話音落下!
青年默默點頭,只是心中仍然有些不解,爲何這國運......竟是如此重要!
它究竟意味着什麼?
與此同時。
楊廣並不知道外界的熱議,他退朝之後就來到了後殿,閉目凝神,感悟了一番此刻的境界。
與返虛合道境不一樣,天仙境更加平和,也更加安詳。
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
不,應該說很難覺察到什麼異常。
雖說兩個境界之間,存在着天塹般的鴻溝。
但突破之後,楊廣並未感覺到在天仙境與在返虛合道境之間,有什麼不一樣。
只是力量更強了,法力更加洶湧了。
“我記得在祕閣看到過的記載,以及那本三梵聖功中都提到過......”
楊廣眯起眼睛,回想起自己所知的信息。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現在應該稱之爲'人仙境”。
這三界的仙神,其實分爲五種,即是:鬼仙、人仙、地仙、天仙和神仙。
其中,鬼仙是徐偃王和宋襄公,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突破達到的境界。
至於人仙,其實就是楊廣現在的境界。
所謂凡人得道,飛昇成仙,便是所謂的人仙境。
至於爲何天仙之名廣爲流傳,究其緣由,因爲天仙是最開始突破和誕生的生靈,冠以之名。
簡單來說,最開始突破至這個境界的生靈,以天仙命名了這個境界。
所以,後來許多突破到這個境界的生靈,也便以天仙爲名。
但實際上,三界衆多生靈,劃分五仙,各有不同,因人而異。
“人族爲人仙,精靈草木得道,則是爲地仙,鬼神得道爲鬼仙......”
“至於天仙,那是上古時期的先天生靈,生而就爲仙,無需任何突破!”
“最特殊的是神仙!”
“這是受敕封,得天地大道認可纔有的存在,說是仙,其實更應該稱之爲神?!”
楊廣回想着這些信息,心中思緒翻湧。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的運朝錄也隨之浮現!
嗡!
一道道神祕玄妙的金色紋絡,從虛無中鐫刻而出,在運朝錄表面上勾勒落成!
楊廣內視望去,心中也生出了好奇。
剛剛召見文武百官之前,他就知道運朝錄復甦了!
最重要是,這一次運朝錄復甦,還給他帶來了意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