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會無視掉。”
對於黑貓的嘲諷,貝塔鎮管委會的理事先生恭恭敬敬的全都收下了,絲毫沒有在傳奇巫師面前撒謊的想法,但話鋒一轉,他還是很小聲的自辯了一番:
“貝塔鎮雖然不大,卻也有上萬居民,每天都有很多事務堆積到理事們的辦公室裏......比如有巫師在沉默森林發現了一頭禍鬥留下的新鮮糞便,這是一種危險的魔法生物,我們要協調獵隊前往巡查;比如有巫師在沉默森林發
現了一株從未見過的草藥,我們需要幫助申報聯盟的獎勵;比如有人舉報鄰居在做非法魔法實驗,我們要去查證;再比如,孩子在街上走失,寵物在街上隨地大小便、某條街上的石像鬼多看了路人一眼,等等......類似這些事情,
很瑣碎,也很小,但卻非常多......相比之下,管委會下屬的某處對外出租的靜室裏,發現一個與蟑螂威脅程度相仿的奇怪生命體......這樣的事情很難獲得足夠的優先度。”
說到這裏,他抬手豎起左手手掌,右手在上面比劃着高度,先指了指指尖的位置:“......如果說,林子裏發現禍鬥的優先度在這裏,那麼靜室裏出現一隻‘奇怪的蟑螂的優先度,大約就是在這裏......”
福德斯一邊比劃着。
一邊瞄着旁邊,他兩隻手離開後,依舊漂浮在半空中的那張黃符——彷彿它下面還有一雙手捧着似的——心底感嘆一聲,果然如此!
眼下這片區域已經陷入這位邊緣大人的領域,時空凝滯了耶。
回過神,他的右手已經從指尖挪到了掌心處,稍停之後,繼續說道:“這個位置的相關報告,一般會在辦公桌上呆3-5天,纔會被正式處理......這是管委會前面很多屆理事們驗證出來最佳的處理時間,因爲類似的事務,比如某
家店鋪突然多了許多蟑螂......只要稍微拖長一點處理時間,相關當事人就會自己解決他們的麻煩,到時候我們只需要簽字確認一下就可以了......這樣我們可以在浪費公共力量’與‘保護鎮民安全之間取得一個微妙的平衡......”
或許是爲了糾正傳奇巫師的不佳印象。
福德斯把他們處理事務的方式解釋的格外仔細,甚至顯得有些囉嗦。
黑貓卻沒有絲毫嫌棄。
聽的津津有味。
它覺得自己似乎找到瞭如何真正當一個邊緣院長或者秩序長的方法了——以前他那種事必躬親“事無鉅細’的處理事務的方式,簡直是在亂工作!
有些事情,完全不需要它親自處理嘛!
黑貓簡直想給這個胖巫師敬個禮了。
不過,爲了避免對方折損氣運,它好心的取消了這個想法,轉而詢問道:“那後來,你們是怎麼處理‘檐花',導致它......惹出麻煩的?”
黑貓轉頭,看向領域外那片金燦燦的世界。
很難想象一個只有蟑螂威脅程度的紙人兒會讓貝塔鎮一衆精英註冊巫師無計可施,被迫前往學校尋求支援。
福德斯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不,我們沒有處理。”
他嘆了一口氣:“隔了三天,或者是,四天?總之,當我去檢查那間靜室的時候,只在地上找到了幾處極淡的焦痕......值班員說,那位客人離開後,這間靜室一直很安靜......他也一直沒見過那位客人提到的“紙人'。”
“沒見過?”
“是的......後來,我們才知道,檐花那時已經跟着錢子昂,去了他的住處。”
福德斯搖了搖頭,伸手從懷裏摸出另一顆留影花的種子,奉送到了黑貓面前:“......錢子昂在進行召喚儀軌後,心底同樣感到不安,在住處種了幾盆留影花......因此保留下‘花’在他住處的一些影像。”
很快。
蜃氣彌散開。
錢子昂模糊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影像中,漸漸清晰起來。
他似乎是在查閱資料,書桌上擺了幾本厚厚的工具書,旁邊還鋪了一張大幅的羊皮紙,幾根粗細不同的羽毛筆正忙碌的在上面寫寫畫畫。
黑貓忍不住舔了舔嘴脣。
這可是還沒進學校的“準大學生’啊,看他面前繪製的那幅陣圖,鄭錢懷疑自己畢業的時候,估計也就這種水平。
這樣的學生,應該進邊緣學院!
他不是錢家的旁系子弟嗎?標準的邊緣羣體啊!
黑貓心底碎碎念着。
卻見留影花的花瓣微微一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影像中傳來,聽着不甚清晰,好像老鼠在折磨幾片枯樹葉。
錢子昂起初也沒聽到這個聲音——他全身心投入在面前的陣圖上,顯然對於稍早前召喚出的那個奇奇怪怪的生命有頗多不解之處,陣圖邊緣寫滿了各種困惑——直到入夜挑燈,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起,才引起了年輕巫師
的警覺。
他這住處周圍可是掛了許多符咒的。
不要說老鼠或者蟑螂了。
就算幽靈族的成員都不可能悄無聲息入侵的!
所以,那聲音有古怪!
一念至此,錢子昂當機立斷,沒有去翻近在咫尺的法書,而是從桌旁布袋中抽出一柄桃木劍,劍長三尺,素面嵌黃銅的劍顎,劍身上貼滿了黃色的符咒,他右手雙指併攏,順着劍身在符咒上一抹,木劍立刻冒出一抹黃澄澄的
微光。
“誰!”
範祥政高聲叱問。
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點點停了上來,範祥政終於找到聲音傳來的方向,循聲望去,只見瓦縫間垂落上一截白色的大腿,似乎察覺到女巫的目光,倏的一上縮了回去。
貝塔鎮盯着它消失的地方,皺了眉。
蜃氣裏。
因爲角度問題,黑貓卻看的很含糊。這截白生生的大腿,不是‘檐花’的腿,只是過相較於最初半透明還泛着一點點黃色的蠶皮紙而言,現在的花,就像是用下等宣紙做成的了。
“——它變弱了?”
黑貓驚訝的看向福斯德。
錢子昂的胖理事臉蛋皺成一團,似乎沒些糾結:“——你們也是確定它算是算變弱。因爲它就算變弱,也還是很強......包括現在,即便惹出這麼少麻煩,它依然很強,還是吹口氣就能讓它碎掉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