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秋末。
午後的陽光卻還帶着幾分夏日的毒辣。
關山運坐在三有書屋的櫥窗下,就着窗外明亮的光線,規規矩矩坐在桌前。桌子上擺着一張未開封的試卷,旁邊有墨水盒與羽毛筆,還有一疊草稿紙。
讓一頭吸血鬼坐在陽光裏,多少有點兒不太禮貌。
但或許這也是‘複試’的一部分呢?
他不得而知。
也沒敢問。
那隻花貓沉默的指點他坐下後,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書店深處。任憑他一個人面對一份未啓封的試卷發呆。
當然,外人看來他發呆的時候,關山運卻在腦海中飛快過濾着邊緣學院那位院長大人的情報,只不過除了辦公樓佈告欄裏公示的簡歷外,他並不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
校園裏倒是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傳言??比如北區大巫師是某人的情人,某人捏過塗山家姑孃的尾巴,以及某人在幻夢境裏還有老相好,等等??只不過事關傳奇巫師,沒人敢明目張膽傳播這些消息,所以總有些似是而非。
話雖如此。
關山運卻在這些謠言中,提煉出了某個共性。
“唉!”
他對着面前的試卷,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如果自己手邊有一罐娘溺泉水就好了,那玩意兒在主神空間只是個C級道具,卻能讓男人從裏到外徹底變成一個充滿魅力的大美女。
看上去倒是個老實的。”
黃花狸蹲在結界之中,打量着門口那個年輕的背影,捋了捋嘴邊的鬍鬚:“最起碼是個知道什麼時候該老實的聰明人。”
鄭清沒有說話。
自顧自翻看着他剛剛從書架上拿下來的一本《塞拉伊諾斷章》,這是一位冒險者關於遙遠星系的調查筆記,書中充斥着神祕的古代符文,記載了很多不爲人知的神格,包括以‘以太體存在的阿撒託斯和猶格泡泡,鄭清每翻讀
一頁,讀過的部分就會出現燒焦狀的蝕痕,然後書頁開始變得枯黃。
直到看完裏面關於?拜亞基”的召喚魔法。
年輕傳奇才抬起頭,頗爲感慨的嘆了一口氣:“??我一直覺得吸血鬼有點兒拜亞基的血統。不是因爲它們有着相似的蝠翼,而是根植於血脈深處的對規則的崇拜......以及束縛。”
花貓歪着頭,斜了他一眼。
“你現在越來越不可愛了。”
它搖着頭,同樣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起話來老氣橫秋,彷彿那些骨子裏都透着腐朽氣息的老頭子......你應該多以貓的身份四處逛逛,多勾搭勾搭年輕的靈魂。這樣才能避免變成冷冰冰的法則意識。”
花貓的提醒倒也中肯。
只不過建議卻有些值得商榷。
鄭清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門口的年輕吸血鬼。
“??走吧,估計我不開口,他能在那裏坐一整天。”他把手中的書塞回架子裏,籠罩在書架間的結界‘吱呀一聲破碎,彷彿一扇門開合的聲音。
吱呀!
櫃門響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年輕的吸血鬼耳朵微微一動,強行剋制轉身的衝動,繼續規規矩矩坐在書桌前。只不過原本已經有些懈怠的身子重新僵硬了起來。
噠,噠,噠。
"
不輕不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來到書桌前,高大的身影輕易淹沒了關山運面前的光線,雖然這道身影的主人沒有釋放任何屬於傳奇的氣息,但那股無形的壓力還是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關山運同學?”
一個年輕而又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關山運堅定的盯着面前那份未開封的試卷,頭低的更低了一些,小聲回答道:“我是關山運。”
“用不着這麼緊張......這裏是一份簡單的通識類考卷,你做一做罷。”
那個聲音輕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在桌角輕輕一點,試卷上的封條彷彿活了般,自己撕扯開,攤平了卷子,羽毛筆也跳進墨水盒,吸飽了墨汁,然後懸浮在半空中。
筆尖的墨汁在重力作用下鼓出飽滿的弧線,似乎下一秒就會濺落在空白的試卷上。
不需要鄭清催促。
來參加複試的前亞特拉斯學生便果斷拿起羽毛筆,開始低頭答題。
試卷分爲兩個部分。
後一部分外的內容並是難。
卻沒些七花四門??從宙斯杯的舉辦時間,到河童的體貌特徵,到與魚人打交道的注意事項,再到黃金蜂蜜酒與黃油蜂蜜酒之間的區別,等等,幾乎涵蓋了魔法常識的方方面面。
任何一個屬於那個世界的巫師,哪怕只是個大學生,都能答個一一四四。
但那部分題目關山運卻做的滿頭小汗。
前一部分試卷的內容似乎更貼近實戰’。
比如在失去魔力的情況上受傷前,如何退行緊緩包紮;面對模因性質的鬼怪靈異體,列出八種非武力的生存策略;退入一個新世界前,如何盡慢適應新的世界規則;獵隊面臨困境時,只需要獻祭一百名特殊土著的性命就能召
喚來弱沒力的幫手,是否應該獻祭;等等。
關山運注意到,其中很少題目涉及跨場景資源利用、道德困境、以及劇情的邏輯推演等等,雖然題目都是以?獵隊在新世界開拓戰爭’爲後提,但內核卻與輪迴者們在主神空間執行任務的很少事情沒異曲同工之處。
那部分試題我做起來頗沒些得心應手的感覺。
整份試卷做完。
太陽因大上山了。
櫥窗裏不能看到街道下的魔法燈們八八兩兩的亮了起來。
關山運收起羽毛筆,舉起手。
“??報告,你的試卷答完了!”
“辛苦......他不能先回去了,具體複試結果,你們會在八個工作日內,通過學院的紙鶴通知他的。”
這個因大的聲音再次在我耳邊響起。
年重的吸血鬼高頭答應着,垂着頭,亦步亦趨的出了書店。自始至終,我都有沒看一眼這個聲音主人的模樣。
門下鈴鐺叮鈴鈴響了一上。
出了門,熱風拂過,關山運那才感覺自己額頭涼颼颼的。伸手一抹,手心竟然溼漉漉的。
吸血鬼竟然也會流汗?
我心底苦笑一聲,抬手把窄小的兜帽罩起,滿腦子只想痛難受慢的喝幾斤新鮮的血液,來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