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嫣在殿外等着,她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尉遲歆,心裏有些忐忑。
想到父兄交代給她的任務,尉遲嫣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可是她一直都記得自己是狄越的公主。
如果狄越國還在,她就算在天朝,那也一定會是妃位以上的位分。
所以無論在什麼時候,母族強大起來,都是她的底氣。
所以她幫父兄他們復國,是她最應該做的。
但是……
尉遲嫣想到了殿內的帝王,她心思有些不定了。
她太喜歡君沉御了,喜歡的眼裏再也看不到別人了,她怕自己提出這個要求會讓君沉御不高興。
她不想讓君沉御不高興。
但是如今狄越如今是天朝的一個城池,若是想要完成父兄交代給她的,和北國聯姻,就必須得讓皇上答應。
可是皇上會答應嗎?
尉遲嫣目光帶着遲疑。
可是想到皇上對她千依百順,想必也一定會有求必應的。
正想着,殿內的小太監就走了出來,“嫣小主,皇上讓你進去。”
尉遲嫣眼神一亮,趕緊應下,帶着尉遲歆走進去。
剛進去,就看到君沉御靠在牀邊,溫雲眠正在給他喂藥。
君沉御還在和溫雲眠說話。
他手指勾着溫雲眠的下巴,看着親密的很,是外人融不進去的親密。
當然,這是君沉御單方面的。
他覺得,眠兒很香,很好聞。
尉遲嫣看到皇上敞開外袍靠着的時候,小臉瞬間紅透了,她睫毛亂顫,心也跟着怦怦亂跳。
尉遲歆也有些害羞,但是她心裏有喜歡的人,而且她知道,面具之下的那個人,一定更好。
“嬪妾參見皇上,皇貴妃娘娘。”
君沉御這才注意到尉遲嫣的目光,他低眼看了眼自己剛纔爲了吸引溫雲眠注意,扯開的衣服。
方纔只顧着想月皇的事了。
這會君沉御蹙眉,不着痕跡的裹好衣服,順帶看了眼溫雲眠,溫雲眠沒往他的身材上看。
君沉御蹙眉。
想讓看的人不看。
罷了。
“說,什麼事。”
尉遲嫣愣住,似乎沒想到皇上的語氣會這樣冷硬,心頭的羞澀頓時被冷水潑的沒任何溫度了,她顫着喊了一聲,“皇上……”
感受到尉遲嫣把不被重視的怒意轉到溫雲眠身上,她淡淡開口,“嫣貴人有什麼要說的,不如快些說爲好,皇上身子需要休養。”
尉遲嫣咬脣,她就知道,這段時間一定是皇貴妃從中作梗的,一定是想破壞她和皇上的感情。
可是還有正事,尉遲嫣便趕緊說,“啓稟皇上,嬪妾聽說北國月宮後宮空置,月皇陛下尚未有任何妃子。”
“嬪妾的妹妹尉遲歆愛慕月皇陛下,相思成疾,所以父兄讓嬪妾來請示皇上,可否讓妹妹與北國和親,哪怕只是做個尋常的妃嬪也好。”
溫雲眠捏着湯勺的手力道加重,眸色淡淡看向她們。
尉遲嫣知道如今北國和天朝還算和睦,所以這個時候讓妹妹以天朝尉遲家族的身份去北國,也不是什麼難事。
即便妹妹沒有見過月皇陛下,也愛慕前段時間夜裏見到的那個戴着鬥笠的男人,可是身爲亡國的公主,就不能由着性子來,妹妹也是理解的。
再加上尉遲家族暗中和華家聯合,如果單憑着他們造反覆國,還不能十拿九穩。
若是聯合北國,讓妹妹勾引月皇,慢慢滲透北國勢力,就是如虎添翼了。
尉遲嫣給尉遲歆遞了個眼色,尉遲歆楚楚可憐的說,“皇上,歆兒真的很喜歡月皇陛下,還請皇上能成全。”
君沉御鳳眸幽深,他幽幽扯脣,“怎麼,想讓朕出面,讓你妹妹嫁去北國月宮?”
尉遲嫣嬌弱的說,“尉遲家族是皇上的臣民,北國又和咱們天朝很是和睦,妹妹嫁過去做妃子,也有利於兩國交往和交流不是嗎?”
說着,尉遲嫣挑釁的看了眼溫雲眠。
她知道皇貴妃一定和月皇有一腿,月皇已經是少有的人中龍鳳,高大俊美的帝王了,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溫雲眠勾引一個還不夠,如今還要回來霸佔皇上,霸佔她尉遲嫣心愛的男人。
她這次除了幫父兄,完成華家提出來的要求以外,還要噁心溫雲眠!
妹妹的姿色雖然比不過皇貴妃,但是勝在嫵媚多情。
月皇陛下征戰四方,年輕氣盛,又是體力最充沛的時候,身邊還從未有過女人,她就不信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在月皇陛下身邊,他能忍住不碰她?
不可能的!
再者,皇上和月皇之間向來劍拔弩張,爭鋒相對,她相信有這個機會,皇上一定會答應。
因爲妹妹去北國,也可以轉移月皇對溫雲眠的目光。
如此兩全其美的事,尉遲嫣信心十足。
“還請皇上能夠成全臣女。”尉遲歆低着頭懇求,像是很深情的樣子。
雖然她沒再見過那夜那個黑衣的男人,可是她沒有選擇。
而且聽說月皇陛下也是豐神俊朗的人,當初阿璃姐還在的時候,不也一心想要入月皇陛下的後宮嗎。
她想了想,也就有些期待了。
溫雲眠很忐忑,她瞭解君沉御的爲人,君沉御嘴上不說,心裏一直忌憚她和秦昭。
方纔尉遲姐妹進來前,聽到月皇,溫雲眠都能感覺到君沉御的變化。
這個機會,君沉御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而那個時候,爲了兩國的交流和聯盟能夠更穩固,北國的朝堂肯定也覺得沒什麼壞處,到時候壓力就是秦昭來扛了。
溫雲眠眼神有些冷。
君沉御側靠在牀邊,那雙鳳眸裏凌厲威嚴,嘴角帶着笑,“你叫尉遲歆?”
尉遲歆連忙抬頭,心裏的期待更濃了,“是。”
“什麼出身?”
君沉御冰冷的話,讓人捉摸不透。
溫雲眠的心更寒了。
這是同意了?所以要繼續詢問家世了不成?
但她不能衝動的開口,君沉御是讓人看不透的,稍微一衝動,可能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所以溫雲眠只能暫且忍着,迅速想對策。
尉遲嫣覺得有戲,她就知道皇上是寵愛她的,怪不得父兄找到她,想必也只有她有這個面子,讓皇上對她有求必應了。
想了想,尉遲嫣壓下羞澀,趕緊替妹妹回答,“啓稟皇上,歆妹妹是嬪妾王叔的女兒。”
君沉御修長的手指慵懶搭在枕頭上,“王叔?哪個王叔。”
“滿也王,尉遲均的女兒。”
君沉御眉骨微動,“是他啊。”
尉遲嫣頓了頓,疑惑的抬頭。
“上一任尉遲王的庶子。”君沉御嘴角扯動,那語氣輕蔑極了。
溫雲眠並不意外君沉御語氣裏的輕蔑,畢竟她早就習慣了這個出身就尊貴極了的男人,骨子裏的傲慢。
君沉御骨子裏就是看不起所有人的。
但是尉遲嫣有點受傷,她覺得皇上好像瞧不起他們……
不過她覺得這是她的錯覺。
她相信她能徵服皇上,妹妹也一定能徵服月皇。
她要噁心死溫雲眠!
等妹妹得寵的消息傳到天朝,她一定要去看看溫雲眠的臉色是怎樣的難看。
尉遲歆也同樣是這樣想的,佔有月皇,一定能讓皇貴妃氣死。
想到這裏,尉遲歆差點沒忍住笑出來。等出了殿門,她就要準備一下嫁去北國了。
突然,一道不屑的聲音冷冷拂下,厭惡極了,“還真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以爲自己配的上他。”
“他武功無人能及,樣貌更是數一數二,你呢,有什麼本事?”
溫雲眠驚訝看過去,顫抖的瞳孔在訴說着她的懵。
君沉御眼底對尉遲姐妹的看不上絲毫不加掩飾。
尉遲嫣懵了,她聲音發顫,木訥的說,“皇上,她、她也是狄越之前的公主……”
“狄越算個什麼東西,尉遲王在朕跟前都是奴才,一個奴才的庶子生出來的女兒,也配嫁給月皇?”
“真以爲他月玄歸什麼女人都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