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眠輕笑,“太後孃娘,您正好說對了。”
太後蹙眉,一時沒太明白溫雲眠的意思。
溫雲眠屈膝向君沉御回稟,“皇上,那日臣妾帶着章太醫去給二皇子醫治,沒想到太後孃娘竟然將章太醫關了起來,如今臣妾懇請皇上能將章太醫放出來。”
太後冷冷的說,“章寐對二皇子用一些不能止血的藥膏,企圖讓二皇子失血過多而亡,哀家把他關起來,有何不可?”
“準了。”
君沉御毫不猶豫,甚至就甘願今日做個工具人。
太後氣的臉色鐵青。
溫雲眠抬眸看君沉御。
君沉御鳳眸正好也看向她,眼底的神色帶着一絲幽深笑意。
君沉御的鳳眸眼型狹長銳利,所以看人的時候,是帶着很強的侵略性的。
溫雲眠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別開目光。
不過有君沉御坐鎮最好的一點就是,她喊來的人都能暢通無阻的進來。
很快,章寐就被放出來了。
章寐恭敬行禮,“微臣參見皇上,太後,皇貴妃娘娘。”
溫雲眠淡淡的說,“章太醫,你先說說你對二皇子手指的診治吧。”
章寐和溫雲眠對視。
那天夜裏,太後還沒有把他關進牢房的時候,他就已經讓隨從的小太監,將自己發現的祕密告訴了皇貴妃。
所以,溫雲眠要就瞭如指掌了。
“啓稟皇上,微臣在二皇子的血液裏發現蠱蟲。”
此話一出,頓時震驚衆人。
皇後愕然,皇後的威儀和端莊都不顧了,拉住章寐質問,“你說什麼?本宮的兒子體內怎會有蠱蟲?”
太後驚訝,這個章寐怎會發現蠱蟲?
其實章寐也不想獨攬功勞,但是月醫那位神醫不肯露面,所以章寐只能認下。
章寐轉頭問皇後身旁的人,“敢問二皇子受傷時,是什麼情形?傷的重嗎。”
皇後的人趕緊說,“不重,當時是因爲牽着馬的人沒牽穩,顛簸了一下,二皇子這纔不小心割到了手指。”
“當時太醫趕緊給二皇子包紮,只是擦破了皮,可沒想到回宮後,手指上的傷口越來越大……”
章寐心想,果然和月醫猜測的一樣。
他先將弓弦拿過來檢查了一遍。
聞到月醫形容的那種氣味後,他心裏更加篤定了,也更加敬佩那位神醫了。
於是他立馬說,“皇上,弓弦上的蠱蟲名爲吞血蟲,能夠在人體外存活,並且觸碰到血液後,就會瘋狂往人體裏鑽。”
“弓弦上被人暗中用了這種蠱蟲,所以纔會在回宮的路上造成傷口越來越大。”
皇後身子踉蹌一下,“那本宮的靖澤,他的身體會不會更嚴重?”
章寐說,“皇後孃娘放心,不會影響到二皇子身體的。”
溫雲眠看到了大殿上兩個王爺,皇伯和皇叔凝重的表情,她立馬裝作委屈的看向君沉御,“皇上,不知是誰從何處拿出這個假的弓箭,找人污衊臣妾,臣妾實在是好委屈。”
太後臉色難看至極。
最開始指認溫雲眠買通他的楊蒙心一抖,嚇得都結巴了。
君沉御冰冷俯視,“說,誰指使你污衊皇貴妃的。”
楊蒙哆哆嗦嗦抬頭。
很明顯,他是不敢出賣太後的。
就在楊蒙準備咬舌自盡的時候,還沒等他閉上嘴巴,狠下心,一雙手就直接掐住了他的虎口!
“你要咬舌自盡,以死謝罪,那也得把話說完了纔行。”盛硯和現在可謂是意氣風發,他向來穩重,但是說話的風格,和行事的手段,又和穩重不搭邊。
楊蒙的嘴巴閉不上,牙齒自然也用不上力,他憤恨的看向盛硯和!
盛硯和冷哼,“瞪我也沒用,不說出來,你這嘴就別閉上了。”
太後死死咬牙。
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讓君沉御抓住她的把柄。
可是正當太後要開口時,謝雲諫走了出來。
一身緋紅官袍,溫潤如玉。
“啓稟皇上,這個蠱蟲聽聞只有南蠻國纔有,而南蠻國離的甚遠,微臣聽聞,只有楊國公的孫兒去過。”
“二皇子出事那日,楊國公的孫兒也正好在,也正好接觸過這把弓弦。”
這麼一提醒,皇後的人瞬間想起來了,“皇上,沒錯,那位楊小公爺確實觸碰過弓弦!”
楊國公臉色劇變,這個謝雲諫,說出來的,盡是讓人聽了想死的話!
太後暗中鬆了口氣,“沒想到竟然是楊小公爺做的。”
楊國公錯愕的看向太後,走上前跪下,“皇上,微臣的孫兒並無謀害二皇子的理由!而微臣的孫兒之所以去南蠻國,也是因爲華家那位被關押在廟中的華小公子攛掇的!”
“太後今日想要將皇貴妃置於死地,一切都是太後在着手,這件事若細究起來,想來和華家的關係更大吧!”
溫雲眠淡淡揚眉,狗咬狗,真是精彩。
君沉御冰冷的看向太後,“朕當初讓華雲在廟裏反省,沒想到他的手,還是伸的那麼長。”
太後慌了,那可是她的侄兒,當初因爲顧家的事被關到廟裏,如今不能再出什麼事了。
“皇上,這件事和華雲無關。”
謝雲諫微笑,“那不如讓楊小公爺過來回話?”
君沉御遞給沈懨一個眼神。
.
帝王傳召,楊小公爺入宮。
當他聽聞華家要把蠱蟲一事全部嫁禍給他時,瞬間坐不住了,“皇上,這是污衊!”
楊國公的心都揪起來了,這可是自己家的獨苗,“你別怕,有什麼你如實稟告。”
華家和楊家,現在算是對立了,畢竟都要保護自家的人。
爲利而來的人,也只會因爲利益而散。
楊小公爺趕緊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個玉佩,“皇上,這是華雲給我的,他說請我去弄一些蠱蟲來,可以讓華家給我一些零用錢,我一時衝昏了頭,這才答應的。”
太後眼前一陣眩暈。
溫雲眠和君沉御對視。
太後要是讓侄子華雲認下這一切,那華家大房的這個小兒子可就得葬送了,只剩下華覃一個兒子了。
那也就是說,太後會得罪她的哥哥。
華家若是亂了,那可就精彩了。
所以,君沉御不等太後求情,立馬冷然下令,“來人,傳朕旨意,華雲謀害二皇子,罪無可恕,立即處斬,不得有誤!”
“皇上!”太後愕然,終於面色大變,“不可啊!”
華家大房的華敏因爲在朝堂上延誤奏摺呈遞,而被貶斥在府中,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兒子被斬立決了。
刑部的人同御林軍出動,往廟中趕去。
太後目眥欲裂,糟了,大哥那樣的脾氣,若是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辦,她該怎麼交代……
宣輔王看不得太後這樣,他蹙眉看向君沉御,“皇上,這件事是不是處罰的太嚴重了,二皇子只是傷了手指……”
“王爺此言差矣!二皇子乃是皇後孃孃的嫡子,被人謀害,已經是誅九族的大罪了!如今一條命而已,處罰的怎會嚴重。”
反駁的話根本用不着溫雲眠和君沉御開口,皇後的母家一個個跳了出來,據理力爭。
這場仗打的,觸及不少家族利益,所以溫雲眠幾乎可以隱身,看着他們互相爭執。
她淺淺一笑,很滿意這次的事情。
君沉御鳳眸看着她,眼底掠過一絲情緒,目光彷彿要黏在她身上了。
其實過來前,月醫爲他診脈了。
他的身體,有好轉的可能……
君沉御喉嚨滾動,收斂目光,“太後情緒激動,朕擔心太後身體有恙,來人,將太後送去慈寧宮修養,不許任何人打擾!”
太後憤恨抬頭,君沉御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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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收場,朝堂上的人戰戰兢兢出宮。
君沉御看了眼溫雲眠,在她轉身時,君沉御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溫雲眠一驚,趕緊扶着他,“皇上,你沒事吧?”
溫雲眠心裏是感激的,畢竟君沉御身體那樣虛弱,時日無多,卻還硬撐着來幫她主持大局……
君沉御虛弱到了無力的狀態,他喘着氣看溫雲眠,“眠兒,朕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皇上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君沉御看着她,“那你會不會陪着朕?一直在朕身邊?”
溫雲眠其實不願意說違心的話,但是君沉御都已經這樣了,哪怕騙騙他也好。
“臣妾會一直陪着皇上的,直到皇上身體好起來。”
君沉御鳳眸掠過一絲深色,可憐的看着她。
那神情,哪裏還有半點剛纔大殺四方,讓人畏懼懼怕的帝王風姿。
“真的嗎……”
溫雲眠點頭,“真的。”
溫雲眠扶着君沉御坐上龍輦時,君沉御咳嗽的次數更多了。
真的是比昏迷前還要虛弱。
祿公公有點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皇上來的路上,明明沒這麼“弱不禁風”的啊。
難道是剛纔在朝堂上動氣了,這才傷了身子嗎?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皇上虛弱的說,“先去太和殿,朕還要給琮胤取心頭血……”
溫雲眠眸色微動,忍不住說,“皇上這樣虛弱,不如先養一天身體再取血吧。”
君沉御搖頭,“朕不想看胤兒陷入危險。”
溫雲眠的手被那隻修長冷硬,骨節分明的手握住。
冰冷的扳指彰顯男人的威嚴,充斥着屬於男性的張力。
溫雲眠抬眸,就看到君沉御看着她說,“你和兩個孩子,都是朕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