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幾日,溫雲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沒有太在意君沉御來不來陪她。
畢竟溫雲眠的心思也沒在君沉御的身上放太多。
但她既然是君沉御的妃子,自然是不能依着自己的性子來的,一定是要順從他的。
這就是帝王的女人和尋常男人的夫人有所不同的地方,別的女子生氣了自然可以和夫君甩臉色,或者也可以和離。
但是身爲皇上的女人,不可以有忤逆皇上的時候,哪怕是再生氣,都得順從。
所以在君沉御過來陪她用膳的時候,溫雲眠還是表現的很高興的。
“這幾日正有些忙忽略了你,眠兒可出去轉過了嗎?”
溫雲眠笑盈盈的點頭,嬌嫩的臉上滿是柔情,“轉過了,臣妾沒出過京城,如今待在平陽城內倒也覺得別有風景。”
在君沉御眼裏,眠兒一直都是溫順乖巧的性子。
他很欣慰。
正說着話,蜀葵就從外面走了進來,笑眯眯的說,“參見皇上,貴妃娘娘,奴婢方纔在外面瞧見飄了雪花呢,娘娘最喜歡下雪了,可要出去看看嗎。”
溫雲眠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就看到外面真的飄了雪花。
沒想到平陽城比京城冷這麼多,京城現在應該纔剛剛入冬。
等到再次開春,就可以看到玉蘭花開了。
每年玉蘭花盛開,都是她最期待的時候。
君沉御從後面走過來,摟住了溫雲眠的腰,溫柔的說,“平陽城的雪景也別有一番景緻,等朕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陪着眠兒出去四處轉轉,等看完這邊的風景再回京城也不遲。”
溫雲眠點頭,溫柔地靠在君沉御的身旁。
這會兒天色還不算太晚,君沉御心中覺得忽略了溫雲眠,自然是有些愧疚的,便說,“不如這樣,朕今夜陪眠兒出去走走如何?”
溫雲眠自然也是同意的,所以就點頭,順應着君沉御的心意,“好啊。”
兩人坐上馬車,朝着城中而去。
馬車裏很暖和,有炭火盆,還有羊絨毯子。
君沉御抱着溫雲眠,親了親她的額頭,若此時瓚華和琮胤也在,就更好了。
馬車行駛到一半時,祿公公快步從後面的馬車上下來,走到了他們馬車的外面才停了下來。
他低着頭氣息有些喘,“啓稟皇上,暗衛那邊求見。”
聽到暗衛二字,君沉御神色微變,他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溫雲眠,掩蓋下了鳳眸中的深色,“眠兒先在這裏等着朕,朕一會兒就回來。”
溫雲眠溫柔應了一聲,她當然知道君沉御這樣反常是因爲什麼,想必是尋得那個人有消息了,所以他才如此迫不及待的。
但是現在溫雲眠也只能裝糊塗,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當然,她也懶得去想。
蜀葵看着皇上從馬車上下去,連忙走上來,“娘娘,皇上這是怎麼了?”
溫雲眠淡淡的勾起嘴角,“皇上的事情,哪裏輪得到咱們過問。”
過了一會,溫雲眠忽然聽到馬車外面有疾馳的馬蹄聲。
蜀葵連忙掀開簾子朝外看去,就看到了君沉御騎着駿馬朝着前面疾奔而去。
身後侍衛們趕緊跟上去。
蜀葵都驚呆了,連忙扭頭看向溫雲眠,“娘娘,皇上他,他走了……”
溫雲眠掀開車簾,就看到了君沉御絲毫沒有任何猶豫而離開這邊的身影。
溫雲眠譏諷的勾起了嘴角,如此這樣不管不顧的丟下她,還真是時而深情,時而無情的男人。
好在從始至終溫雲眠都沒有對君沉御抱有什麼希望,所以不管君沉御在她面前做了什麼,對於溫雲眠而言,她都只會有表面功夫,內心並不會有什麼波動。
果然在君沉御離開片刻以後,祿公公就快步走了過來,“啓稟娘娘,皇上方纔十分着急,先往一個鎮上去了,這裏還未到平陽城,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那些侍衛還要去護着皇上週全,不如一同護送着娘娘一同去尋皇上吧。”
溫雲眠本來不願意去的,但是眼下這個時候,溫雲眠自然是要把皇上的龍體放在第一位的。
總不能讓那些侍衛先護送她回去。
“好,那就跟着皇上一起過去吧。”
……
秋棠鎮。
在村子邊上住着一戶人家,這會兒看着外面下着雪,老爺子連忙走過去將門窗給關上,“風瑤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在外面採個草藥怎麼才這麼長時間?”
聽到老爺子的話,李氏走了過來,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卻是黑壓壓的,便有些不放心的說,“這樣吧,你出去找找風瑤,看看風瑤去哪兒採藥了,雪天路滑的,可別摔倒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他也正有此意,所以便打算朝外走去。
誰知道剛出去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馬蹄聲,老爺子詫異的看過去,就瞧見不遠處有幾匹馬即奔而來。
李氏也連忙從屋子裏面走了出來,而在裏屋正在睡着的於風軒,也披着衣裳走了出來。
“咱們這怎麼還有馬蹄聲?”
正說着,就見到一個衣着矜貴的男人握緊繮繩,迅速從駿馬上下來。
身後跟了幾個隨從。
老爺子一看到這陣仗,頓時有些懵了,來的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他們這一家子平日裏都老實本分的,也沒招惹誰吧?
君沉御快步走到了老爺子他們跟前,他聲音有些急促的說,“你們家裏的女兒呢?她人在哪?”
老爺子懵了,和家裏人對視的一眼,後面的於風軒連忙說,“你是什麼人,你找我姐姐做什麼?”
聽到這話,君沉御一貫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放了下來,他壓低了眉目中的鋒利,聲音帶了一絲顫抖,“告訴我,她在哪?”
看到君沉御並沒有什麼惡意,反倒十分的着急,老爺子還以爲這是自己養女在外認識的男子。
所以老爺子想了一會兒才說,“風瑤出去採藥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正要出去找找呢。”
君沉御喉嚨緊繃,立刻轉頭吩咐身後的人,“去找!立刻去找!”
他覺得自己心跳的太快了,緊緊閉上眼,喉嚨滾動,帶着他濃烈的情緒。
而這時,溫雲眠的馬車也到了。
溫雲眠蹙眉,她實在是懶得下車。
蜀葵瞧見,便說,“娘娘,皇上在前面呢。”
溫雲眠點頭,早知道今日她就在宅院裏賞雪了,何必同君沉御一起出來閒逛。
罷了,祿公公已經走過來了,溫雲眠自然也要下車的。
君沉御這會心亂如麻,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溫雲眠,他滿腦子都只有那個女人。
那個他生平最愛的女人。
他必須要親眼看到那個女人。
蜀葵和雪葵扶着溫雲眠走過去,溫雲眠並沒有往那邊去,她裹緊身上的披風,安靜的站在後面。
她一出現,於風軒的眼睛立刻就瞪圓了,此時的溫雲眠站在朦朧月色下,身上披着雪白的披風,她姿容勝雪,站在雪中更顯得驚豔絕倫。
於風軒從來沒有見到過姿容如此好看的女子,盯着溫雲眠看了好半天,君沉御這時才注意到於風軒的目光。
當他看到小祿子將和眠兒一同帶來時,君沉御神色微動,可在這一刻,他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不過君沉御看到於風軒的目光一直盯在溫雲眠的身上,還是不覺得蹙起了眉頭。
於風軒察覺到君沉御冷銳的目光,呆了呆,這才趕緊收回目光。
君沉御覺得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
過了許久,幾個侍衛便揹着一個女子迅速的趕了回來。
“公子!”
老爺子他們看到侍衛揹着自己的女兒回來,都連忙跑了過來,“風瑤?你這是怎麼了?”
李氏昏了過去,但是君沉御卻一眼就看到了李氏的面容,那一刻,他無比確定這個女子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霜雪!
他的霜雪真的還活着……
巨大的情緒撲面而來,欣喜,高興,瘋狂,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感受內心的翻滾了。
君沉御快步走過去,像是呵護什麼珍寶一樣,趕緊將人抱在了懷裏。
“小祿子,讓張太醫過來!”
“是!”
帝王出行,無論遠近都會有太醫跟着,祿公公趕緊帶着張太醫一同跑進屋內。
溫雲眠站在屋檐下,她淡淡的勾起了嘴角,寧霜雪真的活過來了。
如今看着君沉御眼裏再沒旁人,溫雲眠就知道,無論出現再多的替身,無論那個人和寧霜雪是什麼關係,都永遠無法真正的取代她在君沉御心裏的位置。
失而復得的愛人,自然是比什麼都珍貴的。
蜀葵看到皇上這樣不管不顧的撇下娘娘,不由得愣住了,“娘娘,那個女人是誰,皇上怎麼如此重視她?以往不論是誰,在皇上的心裏都是比不過娘孃的,怎麼如今這個女子一出現,皇上連看都沒看娘娘一眼,也不顧娘娘在雪裏面凍着。”
溫雲眠淡淡的挑起眉頭,“當然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她也沒在多言,帶着蜀葵雪葵徑直的上了馬車,她纔不可能在雪地裏面凍着自己呢。
正好馬車上還有毯子,炭火,坐在馬車裏面看會書也挺好的。
君沉御抱着寧霜雪快步的走進了屋內,他小心翼翼的把寧霜雪放在了牀上。
張太醫連忙走過去,君沉御當即開口,“不用行禮,趕緊給她看看,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安然無恙。”
張太醫趕緊點頭,快步走到了牀邊,替寧霜雪檢查傷勢。
老爺子和李氏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有些懵了,他們也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何人,不過聽着竟然還能找到太醫,頓時就更茫然了。
太醫可是京城皇宮裏面的大夫,怎麼會出現在他們這種地方?
君沉御一直在寧霜雪的旁邊守着,老爺子和李氏也根本靠近不了。
一直等張太醫替寧霜雪檢查好傷勢,站起來時,君沉御才冷聲問,“她傷的如何?”
張太醫趕緊說,“公子放心,這位姑娘就是傷到了腿,可能摔倒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頭,這才昏過去的,這會兒檢查把脈以後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要喝點藥調養一下,再把腿上的傷包紮一下就沒事了。”
聽到張太醫這麼說,君沉御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鳳眸微微通紅,看着牀上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這麼多年了,他沒有一天是不在想着霜雪的。
可是爲什麼她好好的,卻不願意去皇宮裏面找他,爲什麼不願意回到他的身邊?
他能給她想要的一切,可她偏偏要在這樣的地方。
君沉御心裏面有太多的疑問,他蹲在牀邊,溫柔的伸手摸着寧霜雪的臉,好像是在呵護無比珍惜的東西。
不管有多少女人出現在他的身邊,可是當他看到霜雪的這一刻,所有的女人對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讓霜雪安然無恙的回到他的身邊來。
他也只想讓霜雪好好的陪着他,永遠都不離開他。
老爺子和李氏,連帶着於風軒都一起在外屋等着,一直過了半個時辰,君沉御這才從內屋裏面走出來。
“她怎麼會在你們家裏?”君沉御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爺子和李氏他們十分拘謹,看着他們面面相覷也不願意開口,君沉御這才說,“她是我的妻子。”
聽到君沉御的話,老爺子和李氏愕然的瞪大的眼睛。
“妻子?”
君沉御心口絞着疼,只要他想到霜雪爲了救他而萬箭穿心墜入懸崖,他就抑制不住的心疼。
“當初他是爲了救我,所以才受傷墜入懸崖的,我一直以爲她已經不在人世了,沒想到竟然在你們家。”
老爺子瞪大了眼睛,看到君沉御是真情實意的,老爺子這才連忙說,“沒想到風瑤竟然已經嫁人了,當時我們也是在懸崖底下採藥的時候正巧遇見了她,她當時雖然看着傷的很重,可是沒有傷及肺腑,我和老伴就趕緊把她帶到了鎮上,讓郎中給她醫治。”
“本來以爲這丫頭是活不下來的,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頑強的活了下來,不過這個風瑤什麼也不記得了,當時我和老伴問她叫什麼她也不知道,就那樣一個人呆呆的坐着。”
“也是後來,風瑤才慢慢願意開口說話的,不過她還是什麼都回想不起來,所以我們就把她收養在了家中,當做養女來照顧的。”
“因爲當時傷的太重,所以風瑤的傷就一直反覆的疼,我們家裏也沒有好的藥給她用。”
君沉御喉嚨乾澀,原來如此。
原來霜雪受了這麼多的苦。
就在這時,屋裏面傳來了動靜,君沉御當即站起來朝裏面有去,到現在君沉御都沒有想起溫雲眠還在外面的馬車上。
他一心都只有寧霜雪。
張太醫快步走過來,“公子,屬下剛纔又替這位姑娘把了脈,發現這個姑孃的脈象很微弱,想來她是不是之前心脈受過傷,所以這次摔倒受傷後,再次傷到了身體內在。”
君沉御身子猛然僵硬,“這話什麼意思?”
張太醫不敢隱瞞,“皇上,若是不找到一味明煌草來入藥,怕是這位姑娘就會危在旦夕了。”
君沉御眼中猩紅,他絕不允許霜雪再離開他。
“愣着做什麼,去找!若是找不到,提頭來見!”
張太醫身子一哆嗦,趕緊跪下來,“公子,實在不是屬下不願意去尋這味藥材,實在是因爲這味藥材很罕見,屬下只聽說過它的藥效,也知道平陽山上就有這味藥材,但是,但是屬下實在是不知藥材長什麼樣子。”
君沉御冷冽的鳳眸已經染上了怒氣。
就在這時,張太醫忽然想到,“公子,夫人之前一直在調養身子,屬下看過藥方,禰太醫就給夫人用過這味藥材,因爲藥材太珍貴的原因所以使用多少就取多少,想來夫人應該見過這味藥長什麼樣。”
君沉御鳳眸驟然一變,他這纔想到了溫雲眠,連忙喊來小祿子,“去,把夫人找過來。”
溫雲眠本來坐在馬車內看書,暖和的同時已經有些睏意了,祿公公過來請她過去,溫雲眠才清醒過來。
她蹙了蹙眉,起身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