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一個禮拜,秦浩跟宮若梅過了個簡短的蜜月,就帶着宮寶森跟老薑前往美國。
抵達美國之後,宮寶森看着四處的高樓大廈,忍不住感慨。
原本我以爲列強欺負我們靠的只是船堅炮利,現在看來,我們已經整整落後了一個時代。
即便是到了20世紀末,第一次出國的人,也難免會產生這樣的情緒,更何況是在民國時期,也難怪宮寶森會生出這樣的感慨。
看着隨處可見的寬闊道路,以及路上飛速穿梭的各類汽車,宮寶森心裏五味雜陳。
爸,咱們到了。
哦。
一直到了家門口,宮寶森才神情複雜的收回目光,這一路上走馬觀花似的瀏覽,已經帶給他無以復加的震撼。
一旁的老薑更是目不暇接,有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眼睛不夠用的既視感。
進了屋,稍微坐了會兒,喝了點水,宮寶森就提出讓秦浩再帶他逛逛。
爸,不着急,您先休息一下,保姆正在做飯,喫完飯咱們再去逛。宮若梅記得第一次來美國的時候被時差折磨得夠嗆,現在她算是有經驗了,白天折騰一通把精力都耗盡了,晚上才能睡個好覺。
宮寶森在女兒面前還是要維護住長輩的沉穩,也只好點點頭。
爸,我先帶您在屋子裏轉轉吧。
別墅裏有不少家用電器,宮寶森在國內估計也沒見過,到時候弄不好會鬧出笑話來,爲了照顧老丈人的面子,秦浩主動提出帶二人蔘觀房間。
宮寶森跟老薑就跟在秦浩身後,不時看到什麼沒見過的新奇物件,伸手擺弄兩下,詢問有什麼功能。
一路逛下來,最讓宮寶森印象深刻的就是空調了,這玩意他在國內只見過電風扇,但是明顯沒有空調涼快。
喫飯的時候,宮寶森對秦浩提出:要不一會兒咱們去你開的武館看看吧。
好,正好附近不遠就有一家,咱們喫完就去。秦浩自然是滿足老丈人的需求。
結果剛放下筷子,宮寶森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秦浩出了門,老薑也跟了上去,想看看這國外的武館有什麼不一樣,宮若梅則是留下來安置行李,順便準備下午的飯菜。
開車十分鐘左右,秦浩就帶着宮寶森二人來到武館門口。
宮寶森看着武館招牌下面的一排字母詢問:這下面是什麼意思?
下面是英文字母,這中文老外看不懂。秦浩笑着解釋。
哦,是這樣。
一行三人來到武館門口,就見一排鞋櫃整齊排列,還有幾個老外正在換鞋。
進去還要脫鞋?宮寶森微微皺眉,顯然是想到了某些日本武館的規矩,心裏有些不舒服。
秦浩解釋道:脫鞋主要是爲了保證場地內的衛生,方便打掃,同時也避免對練時產生不必要的傷害。
內地的拳師基本都是穿布鞋,但是在美國,很多人穿的都是皮鞋,這玩意踢人相當於給腳裝備上武器。
宮寶森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點點頭,有樣學樣的脫下鞋,秦浩讓管理員開了三個櫃子,把鞋放了進去。
這是咱們的號碼牌上面有鑰匙,一會兒出來的時候,直接開鎖拿鞋就行。
嗯,不錯,倒是挺方便的,不用擔心穿錯鞋了。
秦浩帶着二人進入武館內部,邊走邊介紹。
爸,姜叔,這塊是更衣室,學員冬天來穿的比較多,可以把衣服放進櫃子裏,那邊是淋浴間,冬天還有熱水,可以在這洗完澡再回家.......
宮寶森不住點頭,直到把外圍逛完了才感慨
的道:像這樣一家武館開下來得不少錢吧?
嗯,是不便宜,得十幾萬美元吧。秦浩點點頭。
宮寶森想到了會很貴,但是沒想到會這麼貴:那,這不得賠本?
賠本?那怎麼可能,我這可是合夥人制,要是賠本不賺錢,誰還願意開下去?秦浩樂了。
合夥人?
秦浩組織了一下語言:說白點,其實就是大家一起出錢,一起經營,得利之後大家一起分。
宮寶森驚訝的看着秦浩:武館還能這樣開?
有什麼不可以?這樣的武館,我開了有三十多家,如果單靠我一個人去教,累死也教不過來啊。
宮寶森皺着眉:可是,這樣一來,那些學員算誰的徒弟?
爸,在美國可沒有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一說,我們這兒普通學員都管師父叫教練,學員要是覺得一個教練教得不好,隨時可以換別的教練。秦浩解釋道。
宮寶森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
說話間,秦浩已經帶着二人來到拳館的訓練場。
訓練場外圍是各種力量訓練的器械,什麼啞鈴槓鈴之類的,此時正好有幾名學員在做力量訓練。
宮寶森見一名學員正靠在一個造型奇怪的椅子上,雙手舉着啞鈴做推舉狀,忍不住好奇的問:他這個舉的是多重的?
您看啞鈴上有標註着35p,也就是35磅,換算成斤的話差不多31.75斤。秦浩解釋道。
宮寶森看了看學員雙臂的肌肉:他在你這練了多久?
秦浩把教練叫了過來。
這是新來的學員,來了快三個月了吧。
宮寶森聞言不禁詫異:三個月就能練到這種程度?他以前有過基礎嗎?
沒有,他就是因爲身體太單薄,在學校裏經常被欺負,纔來我們這學武的。教練回答道。
秦浩見宮寶森陷入沉思,示意教練先去忙自己的。
隨後,秦浩又帶着宮寶森來到後面的搏擊區。
這也是武館真正的核心地帶,最左邊的一間教室是教練專門用來教搏擊技巧的,一名白人教練正在上課,秦浩見宮寶森趴在窗戶上往裏瞧,就帶着他從後門進了教室。
由於宮寶森聽不懂英文,秦浩就給他逐字逐句的翻譯,宮寶森聽得連連點頭。
在教室裏待了有半個小時,宮寶森出來的時候眉頭緊鎖。
你這武館教的東西裏,咱們武術的東西是不是有點太少了?
秦浩不緊不慢的道:武術種類繁多,各家有各家的優點,要是一股腦的全都教給學員,他們記不住不說,也練不出效果來,久而久之武館也就沒人來學了,先教些簡單有效的,讓他們看到效果,總有真正想學的,到時候再去教,也能事半功倍。
現在全世界的搏擊術都在做減法,以追求在最短時間內達到最大殺傷力爲目標,而我們武術卻一直在做加法,故弄玄虛往裏面慘一些亂七八糟的玄學,不教真東西,各門各派也不交流,生怕自己的絕活被人學了去,長此以往,學的人能不越來越少嘛。
宮寶森聞言無奈嘆了口氣,他知道秦浩說得是對的,內地武館的生存模式就是喫徒弟,要是把徒弟給教會了,師父喫什麼?學藝頭三年,給師父當牛做馬還得供着師父喝酒喫肉,逢年過節得送禮,一般人誰能受得了?
再加上現在已經是熱兵器時代,武術學得再好,人家一槍給你撂倒了,當年八卦掌一代宗師程廷華,不也死在了洋鬼子的火槍隊之下?
你說得對,我們是該做做減法了。
後,秦浩又帶着宮寶森來到右邊的格鬥區。
格鬥區有五個擂臺,其中兩個是拳擊臺,另外三個則是八角籠。
三個八角籠裏都有人在訓練,宮寶森只是看了幾分鐘,就驚訝得嘴脣微張,緩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這些人都是你們武館的學徒?
秦浩點點頭:那三個戴紅色拳套的都是武館的學員,戴黑色拳套的是武館的教練。
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宮寶森敏銳察覺到正在對戰的這幾位,水平都非常高,特別是那幾個戴黑色拳套的,在這麼高強度的對抗當中,還能遊刃有餘,這樣的水平在國內開家武館,那是輕輕鬆鬆的。
這些學員學了多久?宮寶森強壓內心的震驚,好奇的問道。
秦浩趁着其中一組中場休息的工夫,把教練叫到跟前。
嘿,boss你回來啦。黑人教練衝秦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這個學員練了多久?
快三年了吧,正在衝擊輕量級世界格鬥大賽的入場券。
秦浩給宮寶森翻譯了一遍,宮寶森更加震驚的看着八角籠裏正埋頭喘息的年輕人。
三年就練到這個地步了?
他之前就有過拳擊的基礎,不過在我們這一般三到五年只要花時間用心學,再加上一點點天賦,都有機會衝擊世界格鬥大賽。
聽秦浩這麼一說,宮寶森更加好奇了。
你這個世界格鬥大賽每年什麼時候舉辦?
秦浩樂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下個月就要開始打預選賽了,正賽預計會在九月份開打,十一月份結束。
宮寶森不說話了,原本他是打算在這邊待個幾天就回去的,第一次出國,再加上國內還有很多事情他還沒交代清楚,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可是今天這一趟武館之行,讓他對世界格鬥大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要是不看上一眼,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
要不就在這待上一個月,看完預選賽再回去?宮寶森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晚上回去的時候,宮寶森跟老薑也逛累了,喫完飯洗了個澡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宮若梅洗完澡穿着一件真絲睡衣鑽進被窩,好奇的問:你今天都帶我爹去哪逛了,怎麼他這麼痛快就答應在這待一個月呢?
秦浩摟住宮若梅纖弱無骨的腰肢,笑道:咱爸想要看世界格鬥大賽呢,你信不信看了預選賽他就想看正賽,看完正賽還想看總決賽,我爭取今年讓咱爸在這陪你過年。
宮若梅伸手在秦浩鼻子上捏了捏,笑盈盈的道:就你鬼主意多。
不過總決賽最多也只能拖到十一月份,要想讓咱爸留下來過年,還得你配合纔行。
我怎麼配合?
看着宮若梅一臉呆萌的樣子,秦浩樂了,湊到她耳邊低語一陣。
宮若梅鬧了個大紅臉,嬌嗔的白了秦浩一眼,然後一腦袋扎進了被窩。
秦浩笑呵呵的關上牀頭燈,順勢摟着宮若梅柔滑的纖腰.......
轉眼,就是一個月過去,這段時間裏,宮寶森也沒閒着,除了中途幫着忙活秦浩跟宮若梅的西式婚禮,其餘只要有時間,就會去秦浩的武館。
一開始那些學員還以爲他也是來學拳的,結果一接觸卻發現這老頭好像有點東西。
老頭,你這可以啊,要不咱倆練練?一名華裔學員發出邀請。
如果是在國內,宮寶森自然不會輕易跟人動手,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是在美國就
沒這個顧慮了,何況這裏還是秦浩的武館。
宮寶森笑了笑:好啊,那老頭子就陪你活動活動。
眼見有熱鬧瞧,很快八角籠周圍就圍滿了喫瓜的學員,不過在他們看來,宮寶森這麼大年紀肯定不是那名年輕學員的對手,拳怕少壯嘛。
然而,結果卻讓不少學員驚掉了下巴。
那名華裔學員在宮寶森手底下連一個回合都沒堅持下來,就被打倒了。
沃德發?
廢物,連個老頭都打不過,我來!
有學員不信邪,結果依舊沒堅持一個回合。
如果說一個兩個還能說是他們菜,可是接二連三的被ko,那就不是巧合了。
等秦浩來接宮寶森喫飯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幹趴下六個學員了。
老爺子還是老當益壯啊。秦浩暗自好笑。
宮若梅一臉傲嬌的道:那當然,我爹這輩子就沒敗過。
讓秦浩沒想到的是,等第二天宮寶森再去武館,已經有人想要拜師了。
不過宮寶森卻沒了再收徒弟的想法,只是在華裔學員當中挑了兩三個底子還不錯的,教了他們一些形意拳的技巧。
可惜啊,我要是年輕個十歲,一定能再教出幾個出類拔萃的徒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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