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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宗門:從領悟雷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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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隱藏暗中,攻守易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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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沒有急着行動。

李雲景閉上眼,仔細感知着周圍的一切。

神識如同水銀瀉地,向四面八方擴散。

很快,他感應到了......

十幾道氣息,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分散在各處。

有的氣息強橫,是渡劫期的妖修、魔修;有的氣息稍弱,是合體期的散修。

正是那些跟在他後面衝進來的人。

他們有的茫然四顧,顯然對這裏一無所知;有的已經遇到了麻煩,正在與禁制或是守護靈獸戰鬥,打得天昏地暗。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都跟進來了。”

“也好。”

“人多,才熱鬧。”

李雲景順着感應,邁步向前。

他的步伐很快,身形在灰濛濛的空間中穿梭,如魚得水。

那些對其他人而言足以致命的禁制、陷阱,在他面前,卻如同虛設。

這就是他的底氣。

與其在外面與十幾位渡劫強者硬拼,不如將他們引入遺址,利用遺址內的禁制和兇險,將他們拖垮、消耗。

而他,則憑藉對遺址的瞭解,直搗黃龍,獲取真正的傳承。

遺址外圍,某處。

“屠戮”三人,從空間漩渦中跌出,落在一片滿是白骨的空地上。

他們穩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

四周是灰黑色的濃霧,神識受到極大壓制,只能探出數百丈。

地面上散落着無數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密密麻麻,散發着古老、腐朽的氣息。

空氣中,隱隱瀰漫着一股血腥味,以及某種......令人心悸的殺機。

“這裏......就是黃泉宗遺址外圍?”

“鬼鳩”低聲問道,九顆碧綠骷髏頭在他身周旋轉,鬼火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應該是。”

“屠戮”點頭,鬼頭巨刀緊握在手,殺氣騰騰。

“小心,這裏不對勁。”

話音剛落,地面上的白骨突然動了。

它們如同活了過來,拼湊成一具具骷髏戰士、骷髏騎兵、骷髏法師......

密密麻麻,足有數百具,將三人團團圍住。

這些骷髏,眼眶中跳動着幽綠的魂火,氣息強弱不一,有的只有化神、返虛,有的卻達到了合體、渡劫!

“哼,區區骷髏,也敢攔路!”

“屠戮”冷哼一聲,鬼頭巨刀一揮,一道百丈長的血色刀橫掃而出!

“轟!”

刀罡所過之處,骷髏戰士紛紛炸裂,白骨四濺!

但很快,那些碎裂的白骨,又重新拼湊起來,恢復如初。

“不死之身?!”

“鬼鳩”臉色一變。

“不是不死之身.......是這片區域的禁制在作祟!”

“屠戮”目光如電,掃視四周,很快發現了問題的根源。

是這片白骨之地中央,一座高聳的白骨祭壇,祭壇上鑲嵌着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寶石,正散發出詭異的幽光。

那是禁制的核心!

“砸碎它!”

“屠戮”大喝一聲,身形暴起,鬼頭巨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練,轟向白骨祭壇!

“血屠”也動了,化作一道血影,鋸齒長刀劃破虛空,斬向祭壇。

“鬼鳩”則催動九顆骷髏頭,噴出九道慘綠色的磷火,輔助攻擊。

“轟隆!”

血色刀罡、血影刀鋒、綠色磷火,同時轟在白骨祭壇上!

祭壇劇烈震動,裂紋密佈,但並沒有碎裂。

那黑色寶石幽光大盛,一股強大的反彈之力爆發,將三人的攻擊盡數彈回!

“噗!”

“屠戮”三人齊齊悶哼,倒退數步,臉色發白。

“這禁制......至少是渡劫後期,甚至巔峯的強者佈下的!”

“硬......恐怕需要時間,而且會消耗大量法力!”

“屠戮”臉色難看,他現在有點後悔進來了。

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周圍的骷髏戰士,已經再次圍了上來,數量更多,氣勢更強。

“殺出去!”

“屠戮”咬牙,鬼頭巨刀揮舞,護着三人,艱難地向深處突圍。

類似的情景,在遺址外圍各處上演。

那些衝進來的萬妖谷妖修、古魔殿魔修、散修強者,無一例外,都遇到了各種禁制、陷阱、守護靈獸。

有的陷入白骨大陣,被無窮無盡的骷髏圍攻;有的觸發空間陷阱,被傳送到未知的危險區域;有的遇到強大的守護靈獸,打得天昏地暗,兩敗俱傷。

慘叫、怒吼、廝殺聲,此起彼伏......

進入遺址不過半個時辰,已經有好幾人殞命,連屍體都沒留下,被禁制吞噬,化爲遺址的一部分。

而李雲景,卻如同閒庭信步,避開所有禁制,繞過所有守護靈獸,循着碎骨的指引,一路向遺址深處挺進。

那些進入遺址的渡劫強者們,被各種禁制拖住,根本無暇顧及他。

即便有人偶然遠遠看到他,也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消失在灰霧深處,望塵莫及。

一個時辰後。

李雲景停下腳步,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約十丈,寬約五丈,通體漆黑,上面雕刻着複雜的浮雕。

黃泉河、奈何橋、彼岸花......種種與幽冥、死亡、輪迴相關的圖案,栩栩如生,散發着古老、滄桑的氣息。

石門上,有一個凹陷。

李雲景立於那扇巍峨的黑色石門前,指尖輕輕拂過門上那冰涼的浮雕。

黃泉河奔湧,奈何橋橫跨,彼岸花搖曳,每一道刻痕都蘊含着一種令人心悸的道韻。

這並非凡俗的陣法禁制,而是將一整片小世界的規則烙印在了這扇門上,與門後的空間、甚至與地底深處那真正的“黃泉眼”本源連接在一起。

“以力破法,純靠轟炸…………”

李雲景眉頭微皺,心中飛速推演。

他嘗試以《九幽黃泉真經》的法力去溝通石門,試圖引動其中的幽冥道韻爲己所用,卻發現自己的法力如泥牛入海,被那門上的道韻無情排斥。

這扇門,只認黃泉宗嫡傳,或者......只認足夠的“分量”。

他並指如劍,一縷微不可查的陰陽五行劍氣悄無聲息地點在石門正中央。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響起,劍氣消散,石門上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反倒是那股反震之力順着劍氣傳回,震得李雲景手臂微微發麻。

“好強的防禦!”

他心中暗凜。

這石門的本質,已經不是簡單的“硬”,而是“規則”層面的防禦。

它不是一個殼,而是一段凝固的法則。

若想暴力破開,除非能傾瀉出超越這段規則承載極限的力量,或者將構成規則的“道”徹底磨滅。

以他如今返虛修爲,配合“小乾坤界”的世界本源,若是不眠不休地狂轟濫炸,大約......十到十五天,或許能磨穿這層規則,強行打開一個缺口。

“十到十五天.....

李雲景抬頭,目光穿透灰濛濛的霧氣,望向遺址外圍。

那裏,廝殺聲、怒吼聲、禁制的爆鳴聲,正此起彼伏地傳來,且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激烈。

“屠戮”三人的氣息最爲強橫,正在與一具高達百丈的“白骨魔神”激戰,那白骨魔神顯然也是渡劫後期的戰力,舉手投足間引動空間震盪。

萬妖谷的那條金鱗蟒,正被無數骨刺組成的森林困住,鱗片剝落,鮮血淋漓。

古魔殿的魔修們,則似乎觸動了某種幻陣,正在自相殘殺,魔氣沖天。

“留給我的時間,最多不過三日。”

李雲景做出了判斷。

一旦那些渡劫期的強者突破外圍禁制,或者發現彼此是更大威脅而暫時聯手,他們絕對會第一時間找到這裏。

到時候,面對的將不是一兩個敵人,而是十幾個紅了眼,被利益衝昏頭腦的渡劫老怪。

在那種圍攻下,縱使他有諸多底牌,也極有可能被活活耗死。

“強攻,是下策。”

“智取,纔是上策。”

李雲景眼珠一轉,腦中靈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這扇門只認·黃泉宗”的身份,或者足夠的力量......那我便讓它自己‘認’我。”

他不再試圖破門,而是身形一閃,直接沒入地下。

“土行術!”

“地脈潛行。”

他身化一道無形無質的土行靈光,在百丈之下的地脈中穿行。

這“地脈潛行”乃是《九幽黃泉真經》中記載的遁術,能完美融入大地,連地心之火、九幽死氣都無法察覺,更別說那些神識探查了。

百丈之下,地脈沉穩,隔絕了上方所有的混亂與殺機。

李雲景選了一處正對石門下方、地質結構最爲穩固的岩層,停了下來。

他盤膝坐下,身下是溫潤厚重的玄冥真石,四周是萬古不化的地脈精華。

“小乾坤界!”

他心念一動,一個微縮的,只有拳頭大小,卻內蘊一方天地的光球在他身前浮現。

光球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統御萬法、包容一切的道韻。

“以我之界,侵彼之域。”

李雲景雙手掐訣,一縷縷精純的法力注入“小乾坤界”中,同時,他分出一部分神識,小心翼翼地向上延伸,如同蛛網般,悄無聲息地貼附在石門那恐怖的防禦禁制邊緣。

而李雲景,就在百丈地下,如同一塊頑石,一動不動。

百丈之下,萬古沉寂。

石門之外,灰黑色的濃霧如同活物般翻湧。

先到的是“屠戮”三人。

他們渾身浴血,氣息紊亂,“屠戮”的左臂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已經凝固,結成猙獰的血痂;“鬼鳩”的九顆碧綠骷髏頭只剩五顆,其中兩顆還佈滿了裂紋,隨時可能碎裂;“血屠”周身的血霧稀薄了七成,露

出那張蒼白而面無表情的臉。

三人站在石門前,看着那巍峨的門戶,臉色陰晴不定。

“就是這裏?”

“鬼鳩”嘶啞着聲音問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道氣息......應該沒錯。”

“屠戮”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傷勢,鬼頭刀掛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石門上的浮雕,沉聲道:“這裏是黃泉宗遺址最深處,那李雲景......必定在此。”

“可人呢?”

“我們循着他的氣息追來,到這裏就斷了。”

“像是......憑空消失了。”

“血屠”開口,聲音沙啞,那雙一貫平靜如死水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掃視着四周的黑暗和濃霧。

“屠戮”沒有回答,只是眉頭緊鎖,仔細打量着石門的每一寸細節,試圖找到機關或入口。

“這扇門......打不開。”

“尋常的攻擊,恐怕連門上的禁制都觸發不了。”

片刻之後,他搖了搖頭。

“那怎麼辦?”

“鬼鳩”有些焦躁,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那些還在外圍與禁制廝殺的妖修、魔修們,遲早會找到這裏。

到時候,人越多,局面越亂,分到的好處就越少。

“等!”

“屠戮”只吐出一個字,便不再說話,在石門一側找了個相對安全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鬼鳩”和“血屠”對視一眼,也各自找地方坐下,一邊恢復法力,一邊警惕着周圍的動靜。

沒過多久,第二撥人到了。

是萬妖谷的金鱗鱗,以及他僅存的兩名同伴。

金鱗蟒原本十餘丈長的身軀,此刻只剩下七八丈,渾身鱗片剝落大半,露出血淋淋的肌肉,一條長長的尾巴齊根斷掉,傷口處還在不斷滲血。

他的兩名同伴,一個斷了左臂,一個瞎了右眼,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找到了?!”

金鱗蟒一看到石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興奮,顧不上傷勢,急吼吼地就要衝過去。

“慢着。”

“這扇門有強大的禁制守護,貿然觸碰,只會被反噬。”

“屠戮”睜開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金鱗蟒腳步一頓,豎瞳中閃過一絲惱怒,但看了看“屠戮”三人身上的傷,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的殘兵敗將,終究沒有發作。

他冷哼一聲,巨大的蛇身盤成一團,伏在石門另一側,也開始調息。

第三撥人,是古魔殿的魔修。

爲首那籠罩在漆黑魔氣中的身影,此刻魔氣稀薄了許多,露出半張蒼白而陰鷙的臉。

他的三名同伴,如今只剩一個,而且氣息萎靡,顯然受傷不輕。

兩人沉默着走到石門附近,與“屠戮”、金鱗蟒各據一角,互不靠近,也互不攻擊。

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石門。

那扇門,如同一個沉睡的巨獸,沉默地矗立着,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門後,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黃泉魔宗寶藏。

門後,是他們必須擒拿的李雲景。

但他們打不開。

至少,僅憑一方之力,打不開。

時間,在死寂中緩緩流逝。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最後幾撥散修,也陸陸續續趕到了。

他們更慘。

原本七八個散修,如今只剩下三個人,而且個個身負重傷,法力幾近枯竭。

其中一個合體後期的老者,左腿齊膝而斷,雖然用法力封住了傷口,但臉色白得像紙,隨時可能倒下。

另一個合體中期的壯漢,胸口被洞穿,露出半截斷裂的肋骨,呼吸間都有血沫從口中溢出。

還有一個合體初期的女子,披頭散髮,雙目失明,眼眶中流淌着黑色的膿血,顯然是被某種詛咒所傷。

三人艱難地走到石門附近,卻沒有靠近,而是在稍遠處停下。

他們看着那扇門,眼中滿是渴望,也滿是忌憚。

現在,石門前,聚集了四股勢力,十幾個人。

雖然個個帶傷,但若加在一起,渡劫期的存在也有六七個,合體期的更是近十個。

“不能再等了。”

“屠戮”第一個開口。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沉聲道:“那李雲景,多半已經進去了。”

“我們在這裏乾等,他卻在裏面拿走寶藏,吞噬傳承,等我們想辦法打開門,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了。”

“那你想怎樣?”

金鱗蟒嘶啞着聲音問道。

“一起出手,轟開這扇門。”

“我們所有人,聯手一擊。”

“渡劫期在前,主攻;合體期在後,輔助。”

“我不信,這破門能擋住我們十幾人聯手。”

“屠戮”毫不避諱地說出自己的打算。

“憑什麼?”

“憑什麼讓我們陪你冒險?”

“萬一場面失控,這裏的人誰跑得了?”

古魔殿那籠罩在魔氣中的身影開口,聲音嘶啞,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

“就憑,李雲景在裏面。”

“屠戮”看向他,冷冷道:“就憑,黃泉魔宗的傳承就在裏面。”

“你們不想進去?”

“你們不想得到寶藏?”

“還是說......”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們打算在這裏等李雲景修煉有成,再轉過頭來,把我們都殺了?”

此話一出,在場不少人臉色微變。

“我同意聯手。”

“李雲景不死,誰也別想安心分寶藏。”

“先殺李雲景,再分傳承!”

金鱗蟒第一個表態。

他巨大的蛇身舒展開來,豎瞳中閃過一絲決然。

“在此之前,不得互相廝殺。”

“若有人背後捅刀子,便是所有人的敵人,羣起而攻之。”

他看向“屠戮”,又看向古魔殿的人,以及那幾個散修。

“同意。”

古魔殿的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同意。”

散修三人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雖然他們實力最弱,但這種場合,合體期也不是毫無用處。

至少,當炮灰的時候,能多撐幾息,爲渡劫期的老怪們創造機會。

“好!”

“屠戮”見衆人達成一致,朗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定下規矩。。

他的聲音在大殿外迴盪,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場所有人,從現在起,互不相犯,不得廝殺。”

“直至進入石門、找到李雲景、逼問出黃泉魔宗的祕密之前,任何人不許對同伴出手。

“若有人違反,便是我們的共同敵人!”

“至於那黃泉魔宗的寶藏......”

“等一切塵埃落定,各憑本事。”

“現在,先聯手,轟開這扇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

“轟開它!”

金鱗蟒附和,嘶吼一聲,巨大的蛇身泛起金色的光芒。

“轟開它!”

古魔殿的人低吼,魔氣翻湧,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長矛。

“轟!”

散修三人雖然沉默,但也開始調動所剩無幾的法力。

“屠戮”滿意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鬼頭刀猛然舉起,刀身上血色與暗芒交織,刀氣吞吐不定。

巨刀高舉,四周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瀰漫開來。

“準備!”

“動手!”

他暴喝一聲,手中的鬼頭刀驟然斬下!

一道百丈長的血色刀罡,攜帶着毀滅一切的氣勢,悍然轟向石門!

與此同時,金鱗蟒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隱隱扭曲。

古魔殿的人,揮手擲出那柄漆黑長矛,矛尖上纏繞着無數冤魂的虛影,發出淒厲的嚎叫。

散修三人,也拼盡全力,打出各自最強的神通。

五道渡劫期的全力一擊,再加上近十位合體期的輔助攻擊,匯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了石門之上!

“轟隆隆!”

天崩地裂!

整座大殿都在劇烈顫抖,無數碎石從穹頂上墜落。

石門上的禁制瞬間激發,黃泉河的虛影暴漲,奈何橋上鬼影狂舞,彼岸花的花瓣紛飛,化作一道道鋒利的刀刃,試圖抵擋那能量洪流。

但這一次,攻擊實在太強了。

十幾人的聯手一擊,超越單一個體數倍的破壞力。

任何一個單獨拉出來,都不足以撼動石門。

但合在一起,便如同萬鈞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那道規則的“裂縫”上。

“咔......”

如同萬丈玄冰在內部崩裂的聲響,自那十丈高的漆黑石門深處,密集地蔓延開來。

那道聲音,並非單純的物質破碎,更像是一段被凝固,被錨定在此地的古老“法則”,在承受了遠超其設計極限的衝擊後,結構開始鬆動、斷裂、瓦解。

石門表面,那些曾栩栩如生、流轉道韻的黃泉河、奈何橋、彼岸花浮雕,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奔湧的河水停滯,橫跨的橋樑寸寸龜裂,搖曳的花瓣枯萎凋零。

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從衆人攻擊匯聚的核心點瘋狂擴散,轉眼間便佈滿了整扇巨門。

“有效!”

“再來!”

“屠戮”眼中血光大盛,佈滿傷痕的臉上露出猙獰的喜色,不顧左臂傷口崩裂,再次高舉鬼頭刀。

刀身上,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貪婪地汲取着他體內澎湃的魔元,甚至隱隱發出飢渴的嘶鳴。

他身後,那尊若有若無的,腳踏屍山血海的魔神虛影,也變得更加凝實,散發出屠戮蒼生的恐怖意念。

“吼!!!”

金鱗蟒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斷尾處血肉蠕動,竟強行催生出半截帶着骨茬的新生尾部,狠狠拍打地面。

他渾身殘存的金色鱗片片片倒豎,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血珠,這些血珠並未滴落,而是懸浮起來,匯入他再次張開的巨口之中,與妖力混合,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顏色近乎暗金色的毀滅吐息,悍然噴出!

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嗤”聲,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

古魔殿爲首之人,籠罩周身的稀薄魔氣徹底收攏,融入己身。

他裸露出的半張臉上,青黑色的魔紋如毒藤般蔓延,雙眼只剩下純粹的,吞噬光線的漆黑。

他沒有再凝聚魔兵,而是雙手結出一個詭祕邪異的印訣,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向前一推!

“萬魔......吞虛!”

無聲無息,一道扭曲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聲音的漆黑波紋,向前盪開。

這波紋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瀰漫的灰霧和遺址本身的腐朽氣息都被吞噬一空,留下純粹的“空無”。

那片區域的石門材質,連同上面崩壞的禁制流光,都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塊,露出後面更深邃的黑暗。

散修三人已是強弩之末。

合體後期的斷腿老者,臉上湧現不正常的潮紅,噴出一口本源精血,融入身前懸浮的一枚殘破玉符,玉符光芒暴漲,化作一道凝實的土黃色山嶽虛影,帶着沉淪大地的厚重,隆隆撞去。

那胸口被洞穿的壯漢,狂吼着將所剩無幾的法力連同生命精氣一起燃燒,拳鋒上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那是他道基在燃燒的徵兆。

失明女子則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披散的長髮無風自動,眼眶中流淌的黑色膿血逆流而上,在她面前勾勒出一個狩惡的鬼臉,發出直刺神魂的哀嚎,撲向石門。

“轟轟轟!!!"

第二輪、第三輪.....攻擊如同狂風暴雨,毫不停歇地傾瀉在那扇已是千瘡百孔的石門上。

裂紋在加深,在擴大,在連接。

古老的禁制發出最後的哀鳴,那些黯淡的浮雕接連炸開,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光點。

門後的空間,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狂暴衝擊,隱隱傳來低沉的轟鳴與紊亂的空間波動。

時間,在瘋狂的攻擊中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石門劇烈震顫,表面的裂痕已經深達數尺,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剝落碎片。

“快了!”

“就快了!”

“屠戮”喘着粗氣,眼中盡是血絲,但興奮之色越發濃烈。

他能感覺到,石門內部那堅固的法則結構,正在飛速崩解。

金鱗蟒的暗金吐息已經變得斷斷續續,新生的半截尾巴再次皮開肉綻,但他豎瞳中的貪婪幾乎要滿溢出來,死死盯着石門之後。

古魔殿之人魔紋遍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漆黑眼眸,冰冷地注視着石門的變化,彷彿在計算着最後破碎的剎那。

散修們已是搖搖欲墜,全靠一股對機緣的執念在支撐。

“給我破!”

三天之後,“屠戮”發出嘶啞的咆哮,周身血氣沖天而起,與身後魔神虛影幾乎融爲一體,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血色厲芒,帶着一往無前、屠滅萬靈的慘烈氣勢,做出了最後一擊!

這是他燃燒了部分本源的精血,爆發出的巔峯一刀!

其他人也心有靈犀,幾乎在同一時刻,壓榨出最後的力量,發出了最強的攻擊!

暗金吐息、吞噬波紋、山嶽虛影、燃燒拳鋒、惡鬼哀嚎......與那血色刀芒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色彩斑斕、卻充滿毀滅氣息的洪流,狠狠撞在了石門最中心、裂痕最密集的那一點上!

“轟!!!”

這一次的巨響,超越了之前所有。

整片遺址核心區域都劇烈震動,地面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穹頂崩落大塊大塊的巖石,灰黑色的濃霧被狂暴的衝擊波撕得粉碎。

那扇巍峨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漆黑石門,終於,徹底地……………

分崩離析!

巨大的石門炸裂成無數塊大小不一的碎片,裹挾着殘留的禁制能量,向着門後的黑暗空間激射而去。

一個幽深、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入口,赫然出現在衆人眼前。

入口邊緣,空間極不穩定,泛起陣陣漣漪,隱約能感受到門後傳來精純無比,卻又冰寒刺骨的幽冥氣息,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開了!”

“石門開了!”

“衝進去!”

“傳承是我的!”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徹底的瘋狂。

金鱗蟒第一個反應過來,巨大的蛇身不顧一切地朝着那幽深入口電射而去,他甚至不惜用身體撞開幾塊迎面飛來的石門碎片,鱗片破碎,鮮血橫流也毫不在乎。

“找死!”

“屠戮”眼中厲色一閃,血色刀是後發先至,並非斬向金鱗鱗,而是斬向入口前方,意圖阻攔。

同時他身形化作血光,急追而去。

古魔殿之人身化一縷黑煙,速度詭異地快,瞬間超越了散修,直撲入口。

那三個散修更是紅了眼,燃燒着最後的生命,嘶吼着衝上。

石門炸碎的剎那,狂暴的衝擊波裹挾着無數碎片激射,卻掩蓋不住門後那片黑暗中透出的,讓所有人爲之窒息的景象。

衆人爭先恐後地衝入入口,身形沒入那片幽深的黑暗。

短暫的失重與空間扭曲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所有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不!

不是停住!

是個住了!

如同被施了定身術!

一個個張大嘴巴,瞪大雙眼,呆立當場!

“鬼鳩”聲音乾澀,九顆碧綠骷髏頭在他身茫然地旋轉,鬼火明滅不定,映照出他那張因震撼而扭曲的臉。

“怎麼可能......”

金鱗蟒巨大的蛇身盤在半空,豎瞳中滿是難以置信,甚至忘了收起本體,就那麼僵硬地懸浮着。

古魔殿的人,籠罩周身的魔氣一陣紊亂,露出那張蒼白陰鷙的臉,此刻同樣寫滿了震驚。

三個散修,更是如同泥塑木雕,一動不動。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地下密室、藏寶洞窟。

而是一片天地!

一片廣袤無垠、自成體系的獨立天地!

頭頂是一層灰黑色的混沌氣流,如同倒扣的巨碗,將這片天地與外界隔絕。

那氣流並非靜止,而是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覆蓋整個天地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有昏黃的光芒灑落,那是......黃泉之光的投影。

腳下是蒼茫的大地。

黑色的土壤,散發着濃郁的幽冥氣息,每一寸土地都蘊含着精純的死氣和靈氣,若放在外界,足以讓任何修煉幽冥屬性功法的修士瘋狂。

而在這片大地上,山脈綿延起伏,如同黑色巨龍盤臥。

山巒之間,宮殿林立,樓閣參差,亭臺錯落。

有的宮殿建在山巔,雲霧繚繞,如同仙宮;有的藏於山谷,幽深靜謐,如同鬼域;有的懸於半空,以鐵鏈連接,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如同風鈴。

建築羣佔地極廣,一眼望不到盡頭。

從近處到天邊,層層疊疊,鱗次櫛比,少說也有數百裏,甚至上千裏!

這哪裏是什麼“遺址”?

這分明是一個完整的、保存完好的上古魔道宗門的山門!

黃泉魔宗!

那個上古年間威壓諸天、與陰陽魔宗並列甚至隱隱壓過一頭的恐怖勢力!

它的總壇就藏在這片獨立天地之中,塵封萬古,等待着有緣人的到來。

“發財了......”

一名散修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口水都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發財了......真的發財了......”

“這麼多宮殿......這麼多樓閣………………”

“裏面得有多少寶物?多少丹藥?多少功法?”

“我們......我們只要隨便拿幾樣......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

這可是一個巨無霸宗門的全部家當啊!

黃泉魔宗,鼎盛時期,弟子何止百萬?

長老、護法、堂主、宗主......一代代的積累,得有多少財富?

功法、神通、祕術、丹藥、法寶、靈石、天材地寶……………

隨便拿出一部分,都足以讓任何人一夜暴富!

若是......若是全部得到......

那豈不是一下子就成了天下最富有的人?

不!

不僅僅是富有!

有了這些資源,突破修爲、延年益壽,甚至......成仙成魔,都不是夢啊!

衆人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眼中的貪婪,越來越濃烈。

“屠戮”的刀,緊握得指節發白。

金鱗蟒的豎瞳,縮成了針尖。

古魔殿之人的眼中,漆黑的光芒閃爍不定。

三個散修,更是渾身顫抖,幾乎要忍不住衝出去。

但沒有人。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這片遺蹟太安靜了。

安靜得詭異。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沒有風聲。

甚至連空氣都是靜止的。

彷彿這片天地,連同它上面的一切建築,都在沉睡。

而他們,是闖入者。

誰也不知道,這片安靜之下,隱藏着什麼。

也許......是更加恐怖的禁制。

也許......是守護宗門的魔獸。

也許......是那些上古大能留下的後手。

“屠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貪婪,目光如電,掃視着眼前這片廣袤的山門。

“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這裏......不像是一座空置萬古的遺址。”

“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他低聲說道,聲音帶着一絲凝重。

“你是說......有陷阱?”

“鬼鳩”嘶啞着聲音問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說不準。

“屠戮”搖頭,眉頭緊鎖。

“但來都來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總不能空手而歸。

“富貴險中求!”

“諸位!”

他看向其他人,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之前的約定,依舊有效。”

“進入這片山門之後,不得互相殘殺。”

“先探索,再分配。”

“若有人見財起意,背後捅刀子!”

“殺無赦!”

“同意。”

金鱗蟒點頭,豎瞳中雖然滿是貪婪,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同意。”

古魔殿的人,沉吟片刻,也點了點頭。

“那......”

“鬼鳩”遲疑了一下,問道:“我們怎麼走?分開,還是一起?”

“一起。”

“屠戮”毫不猶豫地說道。

“分開,萬一遇到危險,連個照應都沒有。”

“一起行動,探索一片區域,掃蕩一片區域。”

“遇到寶物,先收集,最後統一分配。”

“這樣雖然慢,但安全。”

“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

“那李雲景,至今沒有現身。”

“他要麼已經死在了某處,要麼.......就在這片山門的某個角落,等着我們自投羅網。”

“分開,只會給他各個擊破的機會。”

“一起,他就不敢輕舉妄動。”

“好!”

“那就一起!”

衆人達成一致,不再猶豫。

“屠戮”手持鬼頭巨刀,走在最前面。

金鱗蟒斷後,巨大的蛇身盤繞,警惕着後方。

古魔殿的人在中間,魔氣翻湧。

三個散修,被夾在中間,雖然心中不滿,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一行十幾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這片沉睡萬古的宗門山門。

踏入山門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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