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在瘋狂匯聚,即將爆發的毒穴能量,在這股浩瀚的天地之威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劇烈地波動、震顫起來,其匯聚的速度都爲之一滯!
雷雲中心,一道身着星衣、揹負雙手的身影,腳踏虛空,緩緩降臨。
他周身並無太過強烈的法力波動,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有無數雷霆生滅,宇宙演化。
僅僅是站在那裏,便彷彿成爲了天地的中心,萬雷的主宰!
“是......是‘雷法真君'李雲景!!"
有躲在遠處,僥倖未被玄真君先前攻擊波及的“古巫教”弟子,認出了來人,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叫。
正在拼命催動禁術的天蠱老怪,感受到那股浩瀚如天威、至陽至剛、死死剋制他一身功的恐怖雷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眼中滿是絕望:“他......他怎麼會在這裏?!”
“不是說他只是離開神霄宮嗎?”
“怎麼會這麼快?!”
“而且......這氣息......這不可能!”
他分明感覺到,此刻李雲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當年僞天庭之戰時,強大了何止十倍!
簡直如同煌煌天威,不可測度!
在這股氣息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螻蟻!
他後悔了!
因爲自己認知而後悔!
常識之中,李雲景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在幾百年內從化神六重天突破到返虛!
這不科學啊!
這也是他敢於叛亂的原因!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雷法真君出現了!
而且帶着返虛大能特有的氣息,鎮壓而來!
當年,李雲景才化神就能斬殺返虛,現在李雲景成爲了返虛,那返虛之內,還有人能是他的對手嗎?
天蠱老怪如何不絕望?
無法匹敵啊!
李雲景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正在崩塌、能量狂暴的萬蠱窟,以及那被“玄金不滅鍾”護住的玄金真君,最後落在狀若瘋狂的天蠱老怪身上。
“冥頑不靈,自取滅亡。”
他輕輕吐出八個字,如同天憲,言出法隨。
隨着他話音落下,漫天狂舞的紫色雷霆,彷彿接到了無上號令,驟然一凝,隨即化作九道粗如山嶽、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雷龍,帶着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咆哮着從天而降!
“九龍煉魔!”
九道紫色雷龍,每一條都蘊含着至陽至剛、破滅萬邪的恐怖雷霆之力,它們並未直接攻擊天蠱老怪,而是瞬間分散開來,以某種玄奧的軌跡,將整個萬蠱窟核心區域,連同那正在匯聚爆發的毒穴能量,以及天蠱老怪本人,盡
數籠罩在內!
九龍游走,形成一個巨大的雷霆牢籠,封天鎖地!
“不!”
“給我爆!!!"
天蠱老怪發出絕望的嘶吼,瘋狂催動最後的力量,試圖引爆毒穴。
然而,九龍煉魔大陣已成,雷龍游走間,形成一個完美的封禁空間,恐怖的雷霆之力不僅從外部鎮壓,更從內部開始煉化、淨化那狂暴的毒穴能量和腐朽衰敗之氣!
“滋滋滋!”
雷霆與毒氣劇烈碰撞、湮滅,那足以讓返虛二重天修士都退避三舍的恐怖毒能,在至陽至剛的雷霆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被消融、淨化!
天蠱老怪絕望地發現,他與毒穴核心的聯繫正在被雷霆之力強行切斷、煉化!
他那玉石俱焚的最後手段,竟被對方以這種霸道無比的方式,硬生生鎮壓、化解!
“不!我不甘心!!!”
天蠱老怪發出最後的哀嚎,身形在雷霆的淨化下,開始寸寸瓦解,他修煉了數萬年的毒功、蠱蟲、神魂,在至陽雷霆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李雲景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玄金真君,微微點頭。
玄金真君會意,撤去“玄金不滅鍾”,並指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劍光,後發先至,瞬間洞穿了天蠱老怪殘餘的神魂核心,徹底斷絕了他的所有生機。
與此同時,李雲景袖袍一揮,輕喝一聲:“散!”
那九條紫色雷龍齊齊長吟,猛地向內一合!
“轟!!!”
無法形容的璀璨雷光,瞬間淹沒了整個萬蠱窟核心區域。
那至陽至剛、淨化一切的偉力,在無聲地湮滅、煉化着其中的一切污穢、邪惡、毒氣、蠱蟲、殘骸.......
當雷光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個方圓上千裏、深不見底、內壁光滑如琉璃的巨大坑洞。
坑洞之中,絲絲縷縷的紫色電弧跳躍,散發着純淨、陽和的氣息,所有的毒瘴、污穢、不祥,乃至古巫教的一切建築、生靈、傳承痕跡,盡皆被抹除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雷霆道韻,以及那巨大光滑的琉璃坑洞,訴說着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恐怖的淨化。
玄真君對着李雲景本尊微微頷首,身形一閃,化作金芒,率先朝着北境冰原的方向遁去。
李雲景則立於半空,目光淡漠地掃過西荒死寂沼澤的其他區域,那些僥倖未被波及的古巫教殘餘勢力和毒蟲猛獸,早已嚇得肝膽俱裂,瘋狂向沼澤外逃竄。
他沒有再出手,只是將自身那浩瀚如淵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實質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西荒死寂沼澤,甚至向着更遠處的地方蔓延!
無數隱藏在此地的妖邪、鬼物、毒修,在這股煌煌天威般的恐怖氣息下,瑟瑟發抖,匍匐在地,連逃竄的勇氣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李雲景才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追着玄真君的方向而去。
從李雲景現身,到雷龍降世,淨化萬蠱窟,抹殺天蠱老怪,再到氣息威壓整個西荒,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十息。
但這數十息內發生的一切,卻如同最震撼的畫面,通過天地間殘留的恐怖道韻波動,被“天帝古星”上幾乎所有返虛、化神級別以上的強者清晰地“看”在“眼”裏、感應在心裏。
“那是......雷法真君李雲景?!”
“好……………好恐怖的雷霆!好可怕的氣息!”
“天蠱老怪......連同整個萬蠱....……沒了?”
“僅僅......幾十息?!”
“玄金真君”的恐怖劍道,已經讓他們心驚膽戰。
而李雲景展現出的雷霆之威,以及那舉手投足間淨化一方絕地、抹去一個返虛級勢力的無上神通,更是讓所有窺探到此幕的強者,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原來,這纔是“雷法真君”真正的實力嗎?
原來,他並非只是依靠外力或僥倖才擊敗僞天帝!
原來,他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不,或許不是隱藏,而是根本不屑於在之前展現全部!
“天瀾盟”竟有如此底蘊?
“玄金”已足夠恐怖,李雲景本更如淵似獄!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暗中串聯、蠢蠢欲動的勢力,此刻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透心涼!
尤其是與古巫教勾結最深的“萬妖谷”和“玄冥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快!快!備上厚禮,不,本皇親自去神霄宮請罪!”
“立刻!馬上!”
萬妖谷內,天狼妖皇再無半分僥倖,聲嘶力竭地咆哮。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李雲景的氣息威壓西荒,震懾天下之時。
北境冰原,玄冥宗總壇“玄冥冰宮”上空,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已然無聲無息地降臨。
玄金真君的身影,孤懸於北境冰原那亙古不化的寒風與漫天飛雪之上,與下方那座通體由萬載玄冰構築、散發着刺骨寒意與死亡氣息的“玄冥冰宮”遙遙相對。
冰宮此刻已被徹底激活,無數繁複古老的冰藍色符文在宮牆上流轉閃耀,構成一個覆蓋方圓數百裏的巨大半球形光罩。
光罩表面,寒氣凝成實質般的冰晶風暴瘋狂旋轉,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更有無數扭曲的玄冥魔影在其中若隱若現,散發着凍結神魂、侵蝕生命的恐怖波動。
這便是玄冥宗的護宗大陣,“玄冥冰魄大陣”,全力運轉之下,返虛一重天修士短時間內也難以攻破。
陣眼所在的核心冰塔之巔,玄冥老魔披頭散髮,手持一面非金非玉、銘刻着九幽厲鬼圖案的“玄冥鑑”,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驚懼與絕望。
他已經“看”到了西荒的結局。
天蠱老怪的氣息,連同那令人作嘔的萬蠱毒瘴,在數十息內被那煌煌天威般的紫色雷霆徹底抹去,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恐怖的淨化之力,隔着遙遠的距離,都讓他靈魂戰慄,彷彿自己也已被那雷霆鎖定、灼燒。
“他怎麼………………怎麼會這麼強?!”
玄冥老魔心中狂吼,握着“玄冥鑑”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不是沒想過李雲景很強,但絕沒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舉手投足,抹殺返虛,淨化絕地,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返修士能做到的了!
對方對雷霆大道的掌控,對天地之力的駕馭,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逃?
往哪裏逃?
整個天帝古星,乃至周邊星域,誰能逃過這樣一位存在的追殺?
投誠?
現在投誠還來得及嗎?
對方擺明了就是要以最酷烈的手段立威,“古巫教”已滅,“玄冥宗”豈能獨善?
就在玄冥老魔心念電轉,恐懼與悔恨交織之時,天空中的玄金真君動了。
他甚至沒有多看下方那聲勢浩大的“玄冥冰魄大陣”一眼,只是並指如劍,對着下方,輕輕一劃。
一道凝練到極致、細若髮絲,幾近無形的暗金色劍絲,悄無聲息地從他指尖延伸而出,輕飄飄地落向那巨大的冰藍色光罩。
這道劍絲,是如此的不起眼,與下方那覆蓋數百裏,攪動漫天風雪的龐大陣法相比,簡直如同髮絲之於山嶽。
然而,當劍絲觸及那瘋狂旋轉的冰晶風暴、觸及那凝練至極的玄冥冰罩的剎那,那足以抵擋返虛攻擊的“玄冥冰魄大陣”光罩,被劍絲觸及的地方,瞬間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平滑無比的裂口。
裂口邊緣,冰藍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湮滅,那凝練的玄冥寒氣,那扭曲的魔影,如同遇到了剋星,連掙扎都做不到,便無聲無息地消散。
劍絲繼續向下,彷彿那足以冰封萬物的玄冥大陣只是空氣。
它穿過光罩,穿過冰宮上空瀰漫的凍氣,在玄冥老魔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輕飄飄地落在了他手中全力激發的“玄冥鑑”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件陪伴了玄冥老魔數千年,歷經無數殺戮、吞噬了無數生魂,已返虛層次的鎮宗魔寶“玄冥鑑”,如同脆弱的琉璃,從劍絲接觸的那一點開始,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隨即“嘭”的一聲,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冰晶,簌簌落
下。
緊接着,劍絲毫無阻滯地劃過玄冥老魔的身體,劃過他身後高聳的玄冥冰塔,劃過下方巍峨的玄冥冰宮主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道筆直的、平滑的,橫貫數百裏的、由純粹的“切割”與“破滅”法則構成的暗金線條,清晰地出現在冰原之上。
線條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分開”了。
冰塔從中分開,轟然倒塌。
冰宮主殿從中分開,切口光滑如鏡。
玄冥老魔的身體從中分開,連同他體內苦修數萬載的玄冥魔,神魂本源,一起被那股極致鋒銳、極致破滅的力量,瞬間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脫。
他臉上的驚駭、恐懼、絕望,永遠定格。
以那道暗金線條爲中心,整個“玄冥冰宮”,連同下方數百裏的冰原,開始無聲地、整齊地向着兩側滑落、崩塌。
沒有爆炸,沒有絢爛的光芒,只有物質被最純粹力量分割、湮滅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玄金真君這一劍,沒有李雲景“九龍煉魔”那般煌煌天威、淨化一切的氣勢,卻將“鋒銳”與“破滅”演繹到了極致,無聲無息,卻又冷酷精準到了極點,彷彿在切割一塊早已準備好的豆腐。
一劍,破陣,斬人,分山,斷嶽。
簡單,直接,高效,冷酷。
做完這一切,玄金真君收回手指,那道暗金色劍絲也隨之消散。
他看也沒看下方正在無聲崩塌、走向徹底毀滅的玄冥宗遺址,身形一轉,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劍光,瞬間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從玄金真君降臨,到出劍,到“玄冥宗”覆滅,整個過程,比李雲景淨化西荒的時間更短,前後不過十息。
如果說,李雲景覆滅“古巫教”,是以煌煌天威,向整個天帝古星宣告“雷法真君”的歸來與不可匹敵,是以一種霸道、煊赫、令人絕望的方式立威。
那麼,玄金真君滅“玄冥宗”,則是以絕對的精準、極致的效率、冷酷的毀滅,向所有心懷叵測者,展示了“天瀾盟”除了李雲景這位擎天巨擘外,所擁有的另一把鋒利、無情,足以斬斷一切僥倖的“劍”。
一雷一劍,一陽剛一鋒銳,一浩大一精準。
兩者配合,相得益彰,將“天瀾盟”的絕對武力,以一種最直觀、最震撼,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烙印在了“天帝古星”以及周邊所有關注此事的大能心中。
“天帝古星”,神霄宮。
九霄真君、赤帝、白帝、黑帝、貪狼、七殺,以及聞訊匆匆趕來的“天瀾星”各派在此地的負責人,齊聚大殿,通過一面巨大的水鏡術,觀看着西荒與北境同步傳來的,經過處理的畫面影像。
當看到那九條紫色雷龍撕裂天幕,淨化萬蠱窟,抹去天蠱老怪一切痕跡時,衆人已是心旌搖曳,震撼莫名。
當看到玄金真君那道暗金劍絲無聲切開玄冥冰魄大陣,斬滅玄冥老魔,將玄冥宗核心一分爲二時,整個大殿落針可聞,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水鏡畫面漸漸淡去,最終恢復平靜,映照出殿內衆人或激動、或敬畏、或恐懼、或複雜的臉龐。
“咕咚。”
不知是誰,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便是雷法真君與......玄金前輩的真正實力?”
“太虛劍宗”在此地的負責人,一位化神中期的劍修,聲音乾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同爲劍修,他更能體會金真君那一劍的恐怖,那已非“劍術”範疇,近乎於“道”的呈現。
“古巫教、玄冥宗......沒了。’
“天魔宗”的一位太上長老喃喃自語,臉上肌肉微微抽動。
這兩個勢力,論實力並不比他“天魔宗”在此地的分部弱多少,尤其是古巫教,詭異難纏,連他都忌憚三分。
可如今,卻在短短時間內,被摧枯拉朽般抹去,連點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
赤帝、白帝等人雖然早已見識過李雲景的恐怖,對玄真君的實力也有所預估,但親眼目睹這雷霆萬鈞、又冷酷精準的覆滅過程,心中依舊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自問,面對李雲景的“九龍煉魔”或者金真君那“破滅一劍”,自己絕無幸理。
雷法真君,玄金真君,竟都強橫如斯!
“諸位。”
九霄真君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環視殿內衆人,目光尤其在那些“天瀾星”各派代表臉上停留片刻。
“古巫教、玄冥宗,勾結串聯,圖謀不軌,屢犯我‘天瀾盟’鐵律,今日伏誅,乃咎由自取。”
“雷法真君與玄金真君出手,既爲清理門戶,肅清寰宇,亦是爲震懾宵小,以正視聽。”
“我‘天瀾盟’在此界立下的規矩,不會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雷法真君飛昇在即,然我‘天瀾盟在此界的基業,有老夫坐鎮,有赤帝、白帝、黑帝、貪狼、七殺五位護法扶持,更有金真君巡查四方,定當穩如磐石,千秋萬代!”
“望諸位,好自爲之,莫要自誤。”
九霄真君的話,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也如同重錘,敲在那些原本心中還有着小算盤的人心上。
“我等謹遵九霄真君法令!”
“絕不敢有二心!”
“天瀾盟鐵律,我等誓死捍衛!”
殿內衆人,無論是“神霄道宗”弟子,還是赤帝等護法,亦或是“天瀾星”各派代表,此刻皆是躬身應諾,聲音前所未有的整齊、洪亮,眼神中也充滿了敬畏與順服。
經此一事,李雲景以絕對的實力,爲“天瀾盟”、爲“神霄道宗”在此界的統治,鑄就了最堅實的基石。
至少在千年內,無人再敢輕易挑釁其權威。
......
一日後,李雲景與金真君先後回到神霄宮,彷彿只是出門散了趟步,身上纖塵不染,氣息平和。
覆滅“古巫教”與“玄冥宗”帶來的波瀾,在外界或許仍在發酵、震盪,但在神霄宮內,卻已迅速平息。
所有人,包括赤帝等返虛護法,在面對李雲景時,都更加恭謹,甚至帶上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惶恐。
李雲景對此不以爲意,繼續與九霄真君論道,指導天絕真君修行,偶爾也會召見赤帝等人,或是解答其修行疑難,或是詢問宗門具體事務,或是下達一些指令。
他並未在“天帝古星”逗留太久。
一月之後,他將所有該安排的事情安排妥當,與九霄真君、天絕真君等人做了最後的交代與告別。
臨行前,他再次召集赤帝、白帝、黑帝、貪狼、七殺五人。
“我走之後,你等當盡心輔佐吾師,守護宗門,監察此界。”
李雲景目光平靜地掃過五人,“玄金道友會留下。”
“非到宗門存亡或吾師有性命之危的關頭,他不會輕易現身,亦不會插手具體事務。”
“但若有人敢觸碰底線……………”
他沒有說完,但話語中的寒意,讓五人心頭一凜。
“我等明白!”
“必不負道兄所託!”
五人肅然應諾,心中最後一絲不該有的念頭也徹底掐滅。
有那位殺伐果斷、神出鬼沒的“玄真君”在暗中盯着,誰敢亂來?
一切交代完畢,李雲景不再留戀。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由他親手打下基業,如今已然穩固的異星土地,看了一眼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師尊,看了一眼與自己心意相通的分身,看了一眼這片星空。
隨即,他一步踏出,身形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萬衆矚目的送別,就這樣悄然離去,返回“天瀾星”,爲那最後的飛昇,做最後的靜心與準備。
“天帝古星”之事,至此,徹底了結。
玄金真君,這柄隱藏的、鋒利的劍,將作爲李雲景留在此界的最後保障,與九霄真君、天絕真君以及赤帝等五大護法一起,共同維繫着“天瀾盟”在此界的超然地位與穩定秩序。
而李雲景本尊的威名,以及那“九龍煉魔”與“破滅一劍”的恐怖景象,將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天帝古星”所有生靈的記憶與傳承之中,經久不散。
威懾,已然達成。
三年後,當李雲景從域外返回,一步跨出虛空,身影已悄然出現在“天瀾星”,神霄道宗,棲梧山莊。
“神霄道宗”依舊雲霧繚繞,靈泉潺潺,仙鶴翩躚,與“天帝古星”的肅殺截然不同,一派祥和寧靜的仙家氣象。
然而,他剛一現身,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尚未完全收斂的、滌盪過“古巫教”污穢、淨化過一方絕地的煌煌雷意與無上威儀,依舊讓周圍靈氣微微一滯,彷彿天地都在向這位歸來的主宰致敬。
於韻怡、呂若曦、柳如煙、趙綺、星兒,月兒六女,以及林軒、嚴陽等人,幾乎在同時心生感應,瞬間出現在李雲景面前。
“夫君(師尊)!”
八人目光灼灼,帶着驚喜、關切,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即便李雲景已盡力收斂氣息,但那種源自生命層次、源自大道領悟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頂禮膜拜的壓迫感,依然若隱若現。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次歸來,夫君(師尊)的氣息更加深不可測,彷彿與整片天地,與那冥冥中的大道法則都更爲契合,一個眼神,一個呼吸,都彷彿蘊含着天地至理。
“嗯,我回來了。”
李雲景看着眼前親近之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周身那無形的威壓悄然散去,恢復了往日的溫潤平和。
“事情已了,天帝古星分部,至少千年內可保無虞。”
他簡單說了一句,便不再多提其中細節。
有些事,過程如何驚心動魄,結果已定,便無需多言。
衆人也知趣地不再追問,只是心中對李雲景的崇敬與依賴,又深了一層。
回到“乾坤殿”,李雲景稍作休整,便召來了掌門林軒。
“林軒。”
“弟子在。
林軒恭敬行禮,眼中除了對師尊的尊敬,更添了幾分面對無上強者的拘謹。
“無需多禮。”
李雲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我此番歸來,是爲飛昇之事,做最後的準備與靜心。”
林軒精神一振,他知道,師尊籌劃百年的飛昇大計,終於到了最後關頭。
“爲師飛昇之期,定在十年之後。”
李雲景語氣從容,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地點,便選在‘遠古戰場’。”
遠古戰場!
林軒心頭一跳。
那是“天瀾星”乃至周邊星域都赫赫有名的絕地、險地,也是古往今來多位返虛大能最終選擇渡劫飛昇之所。
那裏空間結構特殊,法則混亂卻又在某些方面與上界隱約相通,是下界與上界屏障相對薄弱之處,在此渡劫,飛昇成功的概率能稍高一絲,但同樣,天劫的威力也會因爲環境特殊而更加莫測。
選擇那裏,既是慣例,也彰顯了師尊的絕對自信。
“是,弟子明白。”
林軒壓下心頭震動,肅然應道。
“你即刻以宗門名義,將我十年後於遠古戰場渡劫飛昇之事,通告整個‘天瀾星”,乃至周邊與我們交好的星域。”
李雲景吩咐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凡正道宗門、世家,或與我‘神霄道宗'交好之散修,皆可前來觀禮。”
“觀禮?”
林軒微微一怔。
“我既敢在遠古戰場渡劫,便不懼人看。”
似乎看出了林軒的疑惑,李雲景淡然一笑:“通告天下,一來,是讓某些人徹底死心,莫要在我飛昇之後,再生事端;二來,也是爲我‘神霄道宗”,再添一份威名與氣運;三來......若有人能從我的天劫中有所感悟,也是他們的
機緣。”
林軒恍然,心中敬佩更甚。
師尊這是要以自身爲基石,在飛昇之前,爲宗門,爲此界,留下最後,也最深刻的烙印。
這既是無上的自信,也是身爲宗門擎天之柱,此界絕巔強者最後的饋贈與震懾。
“弟子遵命!”
“定將此事辦得妥帖,不負師尊所託!”
林軒躬身領命,心潮澎湃。
可以想見,此消息一旦傳出,必將在整個“天瀾星”乃至周邊星域引起何等軒然大波!
屆時,遠古戰場必將成爲整個修仙界的焦點,而“神霄道宗”與“雷法真君”李雲景的威名,也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峯!
“嗯,去吧。”
“細節你與諸位長老商議即可,不必事事問我。”
李雲景揮了揮手。
“是,弟子告退。”
林軒再次行禮,退出“棲梧山莊”,立刻開始召集宗門高層,商議通告天下,籌備觀禮大典等一系列事宜。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從“神霄道宗”傳出,迅速席捲了整個“天瀾星”,並向着更遙遠的星域擴散。
“雷法真君李雲景,十年之後,於遠古戰場,渡劫飛昇,誠邀天下同道觀禮!”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一時間,整個修仙界都沸騰了!
“什麼?雷法真君要飛昇了?還是十年後?在遠古戰場?”
“通告天下,邀請觀禮?好大的氣魄!好強的自信!”
“千年之內,連出飛昇者!我‘天瀾星'氣運何其昌隆!”
“雷法真君天縱奇才,化神斬返虛,短短千年便臻至返虛,引動天劫,此番飛昇,必是十拿九穩!”
“觀禮!必須去!這等盛事,千古難逢!若能從中窺得一絲天機,感悟一絲大道,勝過苦修百年!”
無數修士議論紛紛,激動、震撼、羨慕、敬佩、期待,種種情緒交織。
各大宗門、世家更是聞風而動,一方面緊急籌備賀禮,選拔最優秀的弟子前往觀禮,以期沾沾仙緣;另一方面,也嚴令門下,近期務必安分守己,絕不可觸怒“神霄道宗”分毫。
誰都知道,在這位即將飛昇的絕世強者眼皮底下,任何不軌之舉,都將是自取滅亡。
“神霄道宗”山門之外,一時間也變得無比熱鬧。
前來打探消息,確認傳聞,提前交好,甚至想要拜入門下的修士絡繹不絕。
林軒與一衆太上長老忙得不可開交,既要處理宗門日常事務,又要籌備飛昇大典的諸多事宜,還要接待各方來客,雖然忙碌,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與有榮焉的興奮與自豪。
而作爲事件絕對核心的李雲景,在發出通告後,便進入了徹底的閉關靜修狀態。
他進入到了“混沌宮”深處,禁制全開,與外界徹底隔絕。
“混沌宮”中,並非尋常修士閉關的靜室模樣,而是一片被李雲景以大神通開闢出的微型天地。
上方並非巖石,而是模擬出的無盡星空,星辰閃爍,銀河橫亙;下方也非實地,而是氤氳的混沌之氣緩緩流轉,地水火風隱隱生滅。
李雲景便盤坐於這星空與混沌之間的一方白玉蒲團上,雙目微闔,氣息悠長,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爲了一體。
他並未刻意修煉,提升法力。
到了他這個境界,法力早已圓滿無瑕,進無可進。
他此刻所做的,是“靜心”,是“體悟”,是“梳理”,是“等待”。
神念內觀,識海之中“混沌雷池”緩緩旋轉,其中蘊含的混沌神雷本源,比起之前更加凝練、深邃,彷彿蘊含着開天闢地,宇宙生滅的偉力。
五臟之中,五大神祇虛影凝實,各自演繹着五行生剋、造化毀滅的玄妙。
丹田之內,元神懷抱“混沌雷印”,寶相莊嚴,與肉身,與外界天地,都保持着一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他的神念,不再侷限於己身,而是如同水銀瀉地,悄然蔓延,與“神霄山脈”的靈脈相連,與“天瀾星”的地脈相合,甚至隱隱觸及那包裹着星辰的無盡虛空,感受着星辰運轉、虛空潮汐的韻律。
他在調整自己的狀態,讓自己的精氣神達到最完美的巔峯,讓自己與這片生養他的天地的聯繫,在飛昇之前,達到一種和諧的極致。
同時,他也在默默梳理着自己一路走來的道與法。
從微末時的五行法術,到後來的雷法神通,再到混沌神雷,參悟時空,直至如今觸摸到那冥冥中的飛昇之門。
每一步,都清晰如昨
得失成敗,感悟體悟,盡數流過心田,化作最純粹的道基底蘊。
偶爾,他也會睜開眼,望向棲梧山莊各處。
他看到於韻怡、呂若曦等道侶,在各自的洞府中刻苦修行,眉宇間帶着不捨,但更多的卻是堅定,她們都想努力追趕,期盼着上界重逢之日。
他看到林軒、嚴陽,將宗門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修爲亦在穩步精進,已然可以獨當一面。
他看到“神霄道宗”上下,因爲他的飛昇通告而煥發出的勃勃生機與無上榮光。
他的嘴角,會露出一絲淡淡的、欣慰的笑意。
這就是他的宗門,他的道侶,他的弟子,他在此界的牽掛與羈絆。
十年時間,對於凡人而言,漫長無比。
但對於閉關中的李雲景,以及翹首以盼的整個修仙界而言,卻又彷彿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在這十年間,“天瀾星”乃至周邊星域,都因爲李雲景即將飛昇的消息,而發生了許多微妙的變化。
“神霄道宗”的聲望,達到了空前絕後的頂峯。
前來拜訪、交好、甚至請求依附的勢力數不勝數。
宗門資源前所未有的豐沛,天才弟子如過江之鯽,爭相拜入。
隱隱然,已有了“天瀾星”正道魁首,萬宗來朝的氣象。
遠古戰場附近,也開始有修士陸續抵達,提前尋找合適的觀禮位置。
那裏本是絕地,危險重重,但爲了親眼目睹這千古盛事,感悟可能存在的飛昇道韻,無數修士還是甘冒奇險。
甚至有“聚寶樓”再次籌備,準備召開一次拍賣盛會。
當然,暗流也並非沒有。
一些與“神霄道宗”有過節的勢力,或是某些心懷鬼胎的魔道、異族,在最初的震驚與恐懼後,也難免生出些別樣心思。
有人猜測李雲景是否在虛張聲勢,有人暗中聯絡,想在飛昇大典上搞些破壞,更有人將主意打到了李雲景飛昇之後,“神霄道宗”可能出現的高端戰力真空上。
但這些暗流,在“神霄道宗”如今如日中天的威勢下,在李雲景那尚未飛昇的恐怖威懾下,都只敢在極深的陰影裏湧動,絕不敢露出絲毫苗頭。
時間,就在這種表面的平靜與暗地裏的湧動中,一天天過去。
第九年冬末,最後一場雪落下時,一直靜坐如雕塑的李雲景,緩緩睜開了雙眼。
剎那之間,洞天內模擬的星空大放光明,混沌之氣洶湧澎湃,彷彿隨着他的一呼一吸而律動。
他眼中,有日月星辰幻滅,有混沌雷霆生消,深邃無比,又純淨無比。
九年靜坐,並非虛度。
他的精氣神,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圓滿境地。
心神澄澈如琉璃,道基穩固如不同,法力浩瀚如海,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對自身大道的梳理,都已達到了下界所能容納的極限。
他輕輕起身,周身並無強大氣勢外放,但一種圓滿無漏、混元如一的氣息,自然流露。
彷彿他便是道,道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