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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宗門:從領悟雷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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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最強殺手鐧,重創魔君(第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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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合體大能,也不敢輕易深入核心區域。

那裏環境極端惡劣,但也意味着機會!

或許可以利用那裏的狂暴環境,干擾甚至擺脫身後的追殺者!

想到這裏,李雲景毫不猶豫,猛地調轉方向,朝着記憶中“混亂星海”所在的方位,全力遁去!

身後,那恐怖的魔影似乎察覺到了李雲景的意圖,發出一聲冷哼:“想逃進‘混亂星海?”

“天真!”

“本座‘幽骸魔君’,縱橫星海之時,你還未出生呢!”

自稱“幽骸魔君”的恐怖存在,速度陡然加快了幾分,顯然不想讓李雲景如願進入那片麻煩之地。

兩者一追一逃,在冰冷的宇宙虛空中上演着生死時速。

李雲景不惜代價,各種遁法祕術接連施展,時而化作雷霆,時而融入星光,時而甚至不惜撕裂虛空進行短距離跳躍,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幽骸魔君”隔空拍來的毀滅掌印或封鎖虛空的魔爪。

“幽骸魔君”似乎並不急於立刻擒殺李雲景,更像是在享受這場追逐,如同貓戲老鼠,不斷施加壓力,消耗李雲景的法力與心神。

偶爾,他會施展一些詭異神通,比如召喚出無數哀嚎的怨魂虛影干擾李雲景心神,或者佈下無形的死亡力場減緩其速度。

李雲景疲於應付,身上傷勢不斷累積,法力也急劇消耗。

若非“星辰萬象鼎”不時垂下星輝滋養肉身神魂,若非“星宿法袍”防禦驚人,若非他根基雄厚遠超同階,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饒是如此,他也感到越來越喫力,與“幽骸魔君”之間的距離,正在被一點點拉近。

“不能這樣下去!”

李雲景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停下遁光,轉身面對那迅速逼近的恐怖魔影。

“嗯?不逃了?想通了?”

幽骸魔君在萬里之外停下,灰霧籠罩的面容上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暗紫色的火焰眼眸,帶着戲謔與殘忍,注視着李雲景。

“魔君神通廣大,晚輩自知不敵。”

李雲景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似乎已是強弩之末,他拱手,語氣帶着一絲不甘與頹然。

“晚輩願交出此鼎,只求魔君饒晚輩一命。”

說着,他頭頂光華略顯黯淡的“星辰萬象鼎”緩緩飛起,朝着幽骸魔君的方向飄去,鼎身之上星光流轉,似乎並無異樣。

“螻蟻,倒是識時務。”

幽骸魔君眼中貪婪之色一閃,但並未立刻上前,而是冷笑道:“不過,本座如何信你?”

“乖乖放開神魂禁制,讓本座種下魔種,或許可留你一條狗命,爲本座奴僕。”

李雲景臉上露出掙扎之色,似乎極爲不甘,但看着越來越近的魔君,最終頹然一嘆:“也罷……………能活命便好……………”

他彷彿認命般,放鬆了對“星辰萬象鼎”的控制,同時自身氣息也收斂下來,似乎真的放棄了抵抗。

幽骸魔君見狀,心中警惕稍松。

一個化神小輩,在他面前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伸出巨大的魔爪,朝着飄來的“星辰萬象鼎”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魔爪即將觸碰到“星辰萬象鼎”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看似光華黯淡,氣息平和的“星辰萬象鼎”,鼎身之上那幅星圖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與此同時,李雲景眼中精光爆射,哪裏還有半分頹然?

他雙手結印,一口心頭精血噴在虛空之中,化作一道玄奧無比的血色符籙,瞬間打入“星辰萬象鼎”!

“周天星鬥,鎮!”

面對那遮天蔽日、裹挾着毀滅氣息拍下的魔爪,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將幾乎所有的法力、神念,甚至一部分本命元氣,毫無保留地灌入頭頂的古樸小鼎!

“星辰萬象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鼎身之上的周天星辰虛影如同活了過來,急速流轉、放大,瞬間在李雲景身前形成了一片凝實無比,彷彿由億萬星辰壓縮而成的“星河之幕”!

這片星河之幕,乃是“星辰萬象鼎”這件仙器本體防禦威能的極致展現!

它旋轉着,流淌着,散發出鎮壓諸天、梳理萬物的浩瀚氣息,彷彿一方微縮的宇宙壁壘,橫亙在了遮天魔爪與李雲景之間!

“轟隆!!!”

遮天魔爪狠狠拍擊在星河之幕上!!

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蕩起層層肉眼可見的恐怖漣漪,瘋狂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虛空片片碎裂!

星河之幕劇烈震盪,星光明滅不定,鼎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的星辰圖案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但它終究是擋住了!

以仙器本體硬撼,爲李雲景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或許只有一瞬的喘息之機!

李雲景如遭重擊,鮮血狂噴,與仙器心神相連的他,元神劇痛,彷彿要被撕裂。

但他眼神中的狠厲與瘋狂卻達到了頂點!

“就是現在!”

他心中暴喝,趁着魔爪被星河之幕短暫抵住,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一直深藏於他元神深處,幾乎很少在人前動用過的最終底牌,那柄神祕莫測的“雷霆神鐧”的一道本源投影,被他毫不猶豫地祭出!

一柄通體紫金色、造型古樸、表面流淌着細密到極致的暗金色雷霆道紋的短鐧虛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雲景掌心。

它看起來如此虛幻,彷彿一口氣就能吹散。

但當它出現的瞬間,以李雲景爲中心,方圓數萬裏的混亂星海,那狂暴的星辰風暴、破碎的空間亂流、乃至一切遊離的能量,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代表着至陽至剛、破滅萬法的無上威嚴,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這股威嚴並非針對物質,而是直指法則,直指本源!

對一切陰邪、死寂、混亂的力量,有着天然的、壓倒性的剋制!

正志在必得,準備一舉捏碎那礙事星河之幕的幽骸魔君,在“雷霆神鐧”投影出現的剎那,他那雙燃燒着暗紫色火焰的魔瞳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近乎本能的恐懼與戰慄,如同冰水般澆遍了他的魔魂!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驚駭欲絕,那短鐧虛影散發出的氣息,位階之高,遠超他平生所見!

那絕非凡間之物,甚至可能超越了普通仙器的範疇!

那是雷霆大道本源的某種具現化!

他想退,想立刻撕裂虛空遁走,避開這恐怖的未知之物!

但,晚了!

李雲景根本沒有任何廢話,在祭出“雷霆神鐧”投影的瞬間,便將自身剩餘的所有力量,包括剛剛恢復的一絲法力、殘存的精神力,甚至燃燒了部分生命本源,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斬!”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李雲景喉嚨中進出。

“嗡!”

“雷霆神鐧”投影輕輕一震。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刺目的雷光。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劈開混沌、劃分陰陽的紫金色細線,從鐧尖悄然射出。

這道細線是如此之細,細如髮絲,在狂暴混亂的星海背景下幾乎微不可見。

但它的速度,卻快到了極致,超越了思維,超越了光,彷彿直接穿透了時空的阻隔。

它無視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星河之幕,無視了幽骸魔君倉促間佈下的層層死亡力場和護體魔罡,無視了他體表那堅硬無比的漆黑鱗甲,甚至.....彷彿無視了他與李雲景之間那本應存在的距離。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熱刀切入牛油的聲音響起。

那道紫金色的細線,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幽骸魔君那龐大的魔軀之前,然後,輕輕巧巧地,洞穿了他擋在身前的巨大魔爪,洞穿了他胸口厚重的鱗甲,從他前胸射入,後背穿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幽骸魔君前衝的身形猛地住,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個細小的、前後透亮的孔洞。

那裏沒有鮮血噴湧,沒有魔氣逸散,只有一圈紫金色的、細密的電芒,如同活物般沿着孔洞邊緣向內侵蝕、擴散,所過之處,他那強橫無匹的魔軀,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不......不可能......”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暗紫色的魔瞳中充滿了驚駭、茫然,以及一絲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抵禦、蘊含着至高雷霆道則的毀滅力量,正以那個小小的孔洞爲中心,在他體內瘋狂爆發、肆虐!

這股力量,並非僅僅是破壞他的魔軀,更是在從根本上“淨化”、“抹除”他所修持的死亡魔道法則!

他的魔力,他的魔魂,他賴以存在的一切根基,在這股力量面前,都在飛速瓦解,消散!

“呃啊啊啊!!!”

比之前被星河之幕擋住攻擊時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慘叫,從幽骸魔君口中爆發出來。

他那龐大的魔軀劇烈顫抖、抽搐,胸口那個細小的孔洞迅速擴大,紫金色的電芒如同蛛網般蔓延全身,將他的魔軀映照得一片通透,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瘋狂地催動魔功,試圖壓制、驅散體內的雷霆之力,但一切都是徒勞。

那雷霆之力如同附骨疽,層次太高,本質太強,遠超他所能理解與對抗的範疇。

僅僅一擊!

僅僅一道看似微弱的鐧影!

這位縱橫星海、兇威赫赫的合體巔峯魔君,便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致命的創傷!

氣息如同雪崩般瘋狂跌落,魔軀瀕臨崩潰,魔魂暗淡欲熄!

“噗!”

另一邊,李雲景在催動“雷霆神鐧”投影發動這驚天一擊後,本就重傷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維持“星辰萬象鼎”懸在頭頂都變得異常艱難,鼎身

光華黯淡,哀鳴不止,顯然也受損不輕。

他強撐着幾乎要潰散的意識,抬頭看向遠處那魔軀劇烈顫抖、紫金電芒肆虐的幽骸魔君。

成了!

“雷霆神鐧”投影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威能恐怖到超乎想象,一擊便重創了這可怕的魔頭!

但李雲景的心,卻瞬間沉了下去。

因爲他看到,雖然幽骸魔君狀態悽慘無比,胸口被洞穿,魔軀瀕臨崩潰,氣息微弱,但......他並沒有死!

他體內那股屬於合體巔峯的、頑強到可怕的生命力,正在與那入侵的至高雷霆之力進行着最後的、殊死的抗爭。

他殘破的魔軀在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蠕動、癒合,試圖將那紫金色電芒逼出體外。

雖然這個過程極其緩慢,而且充滿了痛苦,但他確實在嘗試恢復!

更重要的是,幽骸魔君那雙燃燒着暗紫色火焰的魔瞳,雖然黯淡了許多,但其中的怨毒、瘋狂與殺意,卻如同實質般,死死鎖定了遠處的李雲景!

他知道,李雲景已經是強弩之末,連催動一次那種恐怖攻擊都幾乎要了他的命,絕不可能發出第二擊!

“螻蟻......螻蟻!!!”

“你竟敢......竟敢傷本座至此!!!”

幽骸魔君的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如同破舊的風箱,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滔天的恨意。

“本座......要將你......抽魂魄.....折磨萬萬年!!!"

他雖然重傷瀕死,氣息微弱,但那股屬於合體巔峯的恐怖威壓,依舊殘存,並且隨着他瘋狂的恨意而劇烈波動,牢牢鎖定着李雲景,防止他趁機逃走。

李雲景瞬間明白了。

“雷霆神鐧”投影確實威力絕倫,足以對合體巔峯造成致命威脅。

但幽骸魔君畢竟是合體巔峯,魔軀與魔魂的強橫遠超想象,生命力頑強到變態。

這一擊雖然重創了他,幾乎打散了他的魔道根基,但終究沒能立刻將其徹底滅殺。

而自己,在接連催動“星辰萬象鼎”硬抗,又強行激發“雷霆神鐧”投影後,已經是油盡燈枯,別說趁他病要他命,就連維持自身不昏迷都極爲困難。

對方現在雖無巔峯戰力,但殘存的威壓和執念依舊足以鎖定自己。

一旦自己稍有異動,或者等對方稍微緩過一口氣,哪怕只是恢復一絲力量,都足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自己。

“沒有機會了……………”

李雲景心中冰涼,但求生的意志卻燃燒到了極致。

留下來,必死無疑,甚至可能被對方臨死反撲,同歸於盡。

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逃!

趁對方傷勢極重,無力追擊的瞬間,逃得遠遠的!

沒有任何猶豫,李雲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混合着殘存的法力,噴在了身前虛空。

“雷遁術!”

“嗡!”

他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透明,彷彿要融入虛空之中。

與此同時,他強忍着元神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雙手掐訣,引動了剛剛悄然布在周圍虛空中的最後幾道用於干擾和遮蔽氣息的陣旗。

“爆!”

“轟!轟!轟!”

幾道並不算強力的爆炸在周圍炸開,產生的靈力亂流和空間擾動,短暫地干擾了幽骸魔君的鎖定。

“小雜種!休走!!”

幽骸魔君見狀,目眥欲裂,掙扎着想要催動魔力阻攔,但他體內紫金色雷霆肆虐,稍微一動,便是魔軀崩解,魔魂撕裂般的劇痛,只能眼睜睜看着李雲景的身影在陣法爆炸的掩護下,化作一道微不可查,速度卻快到了極致的

血色細線,朝着混亂星海更深處,能量最狂暴、最混亂的區域,亡命飆射而去!

“你逃不掉!”

“本座記住你的氣息了!”

落。

“天涯海角,必殺你!!”

充滿無盡怨毒與瘋狂的咆哮,在星空中迴盪,但其中氣已顯不足,顯然幽骸魔君的傷勢已經嚴重到連維持咆哮都顯得艱難。

李雲景對身後的咆哮充耳不聞,他將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逃遁上。

血靈遁加燃魂帶來的速度是恐怖的,幾乎在眨眼間,他便消失在了混亂星海那狂暴的能量亂流和破碎的空間深處,氣息也迅速變得微弱、模糊,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幽骸魔君的神念瘋狂掃過那片區域,卻只捕捉到一絲迅速消散的血腥氣和空間波動,以及那無處不在,干擾強烈的混亂能量。

“噗!”

急怒攻心,加上強行催動神念牽動傷勢,幽骸魔君再次噴出一大口暗紫色的魔血,氣息更加萎靡,魔軀的崩潰似乎有加速的跡象。

“該死!”

“該死!!”

他心中充滿了憋屈、暴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後怕。

若非對方修爲太低,無法完全發揮那神祕武器的真正威力;若非自己魔軀強橫,保命底牌衆多;今日,恐怕真的就要陰溝裏翻船,隕落在這化神螻蟻手中了!

“那神鐧......究竟是何等至寶?”

“竟有如此威能......”

幽骸魔君心中驚疑不定,但隨即被更強烈的貪婪和殺意取代。

“必須儘快療傷!”

“然後找到他!”

“奪了他的寶物!”

“抽他的魂!”

“煉他的魄!”

“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幽骸魔君不再猶豫,掙扎着盤膝坐在虛空,開始全力壓制體內肆虐的紫金雷霆,修復瀕臨崩潰的魔軀和魔魂。

他知道,這次的傷勢,沒有數百甚至上千年的閉關,恐怕難以痊癒。

但相比於奪寶和報仇,這點時間,他等得起!

李雲景對身後的咆哮與怨毒詛咒充耳不聞,將最後一絲殘存的意志與靈力,盡數灌注於那枚早已捏在手中的“小虛空挪移符”。

微弱的銀白光芒在他身週一閃即逝,伴隨着極其輕微,幾不可聞的空間碎裂聲,他那重傷瀕死的身軀,與光華黯淡的“星辰萬象鼎”,一同消失在了混亂狂暴的隕石流中,被隨機傳送到了宇宙深處某個完全陌生、杳無人煙的角

二十年光陰,對凡人而言已是滄海桑田,對動輒閉關千百年的修仙者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一顆孤懸於偏遠星域、靈氣稀薄、環境惡劣的灰褐色死寂行星深處。

這裏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以絕大法力,硬生生在地心熔巖之上,開闢出了一方不足十丈見方的簡陋洞府。

洞府內,除了一張寒玉蒲團,一個簡單的隔絕探查與靈氣波動的陣法,再無他物。

寒玉蒲團上,李雲景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如淵,卻又隱約與周遭地脈、虛空產生着玄妙的共鳴。

二十年前那場幾乎隕落的慘烈逃亡與搏殺,留下的不僅僅是遍佈經脈、竅穴、乃至元神深處的恐怖傷勢,更有強行催動“雷霆神鐧”投影帶來的道基之傷。

這二十年,他未曾離開此地半步。

依靠“星辰萬象鼎”殘存的星輝緩緩修復法寶本身,依靠“星宿法袍”聚攏的稀薄星辰之力滋養肉身,依靠自身功法,一點一滴地打磨、修復、乃至重新淬鍊道基。

過程漫長而痛苦,彷彿將破碎的瓷器重新粘合、打磨、上釉,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耗費無窮心神與靈力。

幸而他底蘊深厚,根基紮實,又兼有仙器、神袍護體,加上當年在“遊魂蕩”與“混亂星海”生死搏殺中得來的體悟,這二十年的閉關靜修,竟讓他因禍得福,不僅傷勢盡復,修爲境界亦在生死壓力下有所精進,對雷霆、星辰兩

道法則的領悟更加深刻,修爲亦隱隱有突破返虛跡象。

這一日,他緩緩睜開雙目,眼中神光內斂,卻又似乎有細碎雷霆與星辰幻滅之景一閃而過,周身氣息圓融通透,再無半分二十年前的虛弱與紊亂。

“呼......

李雲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凝而不散,在靜室中化作一條小小的雷龍虛影,盤旋數週後方才緩緩消散。

“傷勢總算是痊癒了,修爲亦有寸進。”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幽骸魔君......”

這個名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頭。

合體巔峯,魔道巨擘,手段詭異狠辣,實力滔天。

若非自己底牌盡出,以仙器硬撼,再以“雷霆神鐧”投影偷襲,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恐怕早已大難臨頭。

饒是如此,也僅僅是重創對方,未能取其性命。

此仇,不可不報。

但李雲景深知,以自己如今半步返虛的修爲,即便加上恢復大半的“星辰萬象鼎”,想要正面擊殺一位全盛時期的合體巔峯魔君,無異於癡人說夢。

“此事,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當務之急,是先將·遊魂蕩’之事,告知崔判官。”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那扭曲的輪迴碎片,與那跨界而來的恐怖魔爪......其中牽扯,恐怕不小。”

“崔判官讓我探查,未必不知其中兇險,或許另有深意。’

“無論如何,此事已非我一人之力所能處置,當稟明地府,由他們定奪。”

想到這裏,李雲景不再猶豫。

他起身,走到洞府中央空曠處。

揮手間,數道陣旗飛出,落在特定方位,形成一個簡易的,用於聚集陰氣、穩固空間的陣法。

這陣法並非攻防之用,只是爲接下來的儀式提供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

隨即,他神色肅穆,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三柱通體漆黑,散發出幽幽檀香的特殊線香。

名爲“通幽引魂香”,乃是以幽冥陰木混合諸多陰屬性寶材煉製而成,專用於溝通陰陽,祭祀陰曹

李雲景將三柱“通幽引魂香”插入面前以法力凝聚的香爐虛影中。

李雲景並指如劍,指尖一縷精純法力點燃線香。

頓時,三道筆直如柱的青色煙氣嫋嫋升起,煙氣凝而不散,帶着一種直達九幽的奇異韻律,緩緩融入虛空之中。

洞府內的溫度彷彿憑空降低了許多,一股源自幽冥地府的陰寒、肅穆、威嚴氣息,隨着煙氣瀰漫開來。

李雲景後退三步,整了整衣冠,對着那嫋嫋升起的青色煙氣,躬身三拜。

“下界修士李雲景,恭請陰曹地府,賞善罰惡司,崔鈺判官尊駕!”

聲音不高,卻帶着法力與神唸的波動,融入那青色煙氣之中,循着冥冥中的聯繫,朝着那不可知,不可測的幽冥深處傳遞而去。

他按照崔判官當年所授儀軌,腳踏罡步,手掐法訣,口中唸唸有詞,皆是祭祀陰司、溝通神祇的古老咒文。

隨着儀式進行,洞府內的幽冥氣息越發濃郁,那三柱“通幽引魂香”燃燒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青色煙氣越發凝實,隱隱在虛空勾勒出一個模糊的門戶輪廓。

陰風陣陣,彷彿有無數亡魂在低聲囈語,又彷彿有鐵索拖地、判官低吟之聲自極遙遠處傳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通幽引魂香”已燃燒過半。

李雲景保持着躬身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心神卻高度集中,感應着那冥冥中的聯繫。

忽然,那由青色煙氣勾勒出的模糊門戶,輕輕一震。

一股遠比之前濃郁、精純、威嚴百倍的陰司神道氣息,自門戶中緩緩滲透而出。

洞府內的簡易陣法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若非李雲景及時加固,恐怕早已崩碎。

緊接着,一道頭戴烏紗、身穿猩紅判官袍、腰纏玉帶、手持生死簿與判官筆的威嚴虛影,自煙氣門戶中一步踏出。

虛影凝實,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三縷長髯飄灑胸前,正是陰曹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專司賞善罰惡的崔鈺,崔判官!

只不過,此刻顯化於此的,並非崔判官本體,而是一道蘊含其部分神念與力量的投影。

即便如此,其身上散發出的,屬於地府正神的威嚴與浩瀚神威,依舊讓李雲景感到一陣心悸,彷彿直面天地法理,自身渺小如螻蟻。

“李雲景,何事擾本官清靜?”

崔判官投影雙目如電,落在李雲景身上,聲音低沉而威嚴,帶着一種直透靈魂的壓迫感。

李雲景不敢怠慢,再次躬身行禮,恭聲道:“啓稟崔判官,晚輩李雲景,受判官之命,前往‘遊魂蕩’探查輪迴異常之事,今已查明部分緣由,特來複命。”

“哦?”

崔判官投影眉毛微挑,眼中神光一閃,“細細道來。

“是。”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在“遊魂蕩”核心區域的所見所聞,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陳述出來。

從發現那吞噬無數殘魂、扭曲變異的“活體氣泡”,到以造化神目窺見其核心那塊蘊含着扭曲、瘋狂輪迴氣息的黑色玉石碎片,再到自己與之激戰,最終驚動其背後存在,引出那隻覆蓋漆黑鱗片、纏繞死亡毀滅氣息的恐怖利爪

跨界而來,以及自己如何憑藉仙器僥倖逃脫,被合體巔峯魔君“幽骸魔君”追殺,最終重傷遁入混亂星海,九死一生方纔逃脫的經過,詳述了一遍。

至於那“雷霆神鐧”一段被他隱瞞了,那是他最大的祕密!

無論對誰都不能提及!

敘述過程中,李雲景語氣平靜,但崔判官投影的臉色,卻隨着他的講述,越來越凝重。

尤其在聽到“活體氣泡”核心乃是一塊蘊含扭曲輪迴氣息的黑色玉石碎片,以及其後竟有至少是合體巔峯的魔頭跨界而來,意圖奪取此物時,崔判官投影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神光閃爍不定,似乎在快速推演、思索着什麼。

“......晚輩逃脫後,隱匿療傷二十載,方敢以‘通幽引魂香’驚擾判官,稟明此事。”

李雲景最後總結道,“依晚輩淺見,那‘遊魂蕩’之異常,根源恐在那黑色輪迴碎片,而其背後,似有魔道巨擘覬覦,所圖非小。”

“此事已非晚輩之力所能及,故特來稟報,請判官與地府定奪。”

說完,李雲景便垂手肅立,不再言語,靜待崔判官的反應。

洞府內一時間陷入了寂靜,只有“通幽引魂香”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幽冥氣息緩緩流淌。

崔判官投影沉默良久,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手中的判官筆,面色沉凝如水。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凝重與......冰冷的怒意。

“扭曲輪迴的碎片......跨界而來的魔爪......幽骸魔君......”

“原來如此。”

他看向李雲景,目光銳利如刀:“李雲景,你此次探查,雖未盡全功,未能帶回那碎片,但能探明根源,全身而退,並帶回如此重要情報,已屬不易,更是立下大功一件!”

李雲景忙道:“晚輩惶恐,只是僥倖逃生,未能取回信物,有負判官所託。”

“不,你帶回的消息,比那碎片本身更重要。”

崔判官投影擺了擺手,語氣森然,“那碎片,若本官所料不差,應是上古時期,某次波及三界的浩劫大戰中,我地府一件至關重要,司掌部分輪迴權柄的先天靈寶,‘六道輪迴盤'的一塊殘片!”

“六道輪迴盤?”

李雲景心中一震。

此名他曾在一些最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隻言片語,據傳乃是幽冥地府鎮運之寶,與天地同生,掌管衆生輪迴轉世之序,乃天地間最頂尖的先天靈寶之一!

其碎片,竟然流落在外,還被污染扭曲了?

“不錯。

崔判官投影點頭,眼中寒光閃爍,“當年那場大戰,波及太廣,連‘六道輪迴盤’亦受損崩裂,散落諸天萬界。”

“大部分碎片已被地府尋回,但仍有一小部分下落不明。”

“其中一塊,蘊含‘餓鬼道’與‘地獄道’部分扭曲道則的碎片,一直未曾尋獲。”

“如今看來,便是落入那‘遊魂蕩’中,被無盡怨魂陰氣滋養污染,又與某些魔道手段結合,化作了那等物。”

“至於那跨界而來的魔爪,以及追殺你的‘幽骸魔君......”

崔判官投影冷哼一聲,“若本官所料不差,其背後,恐怕是‘九幽魔獄”的某位老魔,甚至是某位沉眠的‘魔尊’在暗中佈局!”

“他們覬覦輪迴權柄非止一日,得到這蘊含輪迴碎片的‘餌食’,不僅能參悟輪迴奧祕,更能以其爲引,干擾、甚至侵蝕正常輪迴,爲其麾下魔子魔孫、或是某些特殊存在,謀奪轉世之機,竊取天地氣運!”

“其心可誅!”

李雲景聽得心中凜然。

沒想到一塊小小碎片,背後竟牽扯到地府至寶,上古大戰,以及“九幽魔獄”這等傳說中的魔道巨擘的陰謀!

自己當初能逃生,實在是天之僥倖!

“此事實在重大,已非本官一人可決斷。”

崔判官投影沉吟道,“李雲景,你提供的情報至關重要。”

“地府不會忘記有功之臣。”

“你且稍待,本官這便迴歸本體,稟明閻君與諸位同僚,商討對策。

“那·幽骸魔君及其背後存在,地府自會處理。”

“至於你......”

他看向李雲景,語氣稍緩:“你此番冒險探查,又遭魔頭追殺,險些隕落,地府不會虧待於你。”

“待此事了結,自有賞賜於你。”

“此外,你既與那‘幽骸魔君’結下死仇,又身懷重寶,恐其不會善罷甘休。”

“近期務必小心隱匿,非不得已,莫要暴露行蹤。”

“若有急難,可再燃此香,本官會盡力爲你斡旋。”

說着,崔判官投影伸手一指,一道黑光沒入李雲景手中的“通幽引魂香”中,那線香似乎更加凝實了幾分,隱隱多了一絲玄妙聯繫。

“多謝判官!”

李雲景心中一喜,連忙躬身道謝。

有地府關注,至少那“幽骸魔君”明面上不敢再肆無忌憚地追殺自己,而且聽崔判官的意思,似乎還有賞賜?

地府賞賜,絕非尋常之物。

“嗯。”

“第二件事,就算你完成了。’

“至於第三件事,等我通知便是!”

崔判官投影微微頷首,“你好自爲之。本官去也。”

話音落下,崔判官投影身形逐漸變淡,化爲縷縷青煙,與那“通幽引魂香”的煙氣一同,倒捲回那模糊的虛空門戶之中。

數息之後,門戶消散,洞府內濃郁的幽冥氣息也緩緩散去,恢復了之前的模樣,只剩下那三柱即將燃盡的“通幽引魂香”,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神威。

李雲景長長舒了口氣,揮手收起陣旗和香爐虛影,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六道輪迴盤碎片......九幽魔獄......魔尊……………”

“沒想到,無意中竟捲入如此大的因果之中。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雜念頭壓下。

“地府既然已經知曉,此事便由他們去頭疼。”

“我目前要做的,是儘快提升實力,然後......想辦法找到那“幽骸魔君'的弱點。”

“合體巔峯......以我如今的修爲,還遠遠不夠。”

“看來,是時候尋找機緣,嘗試突破返虛期了。”

李雲景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經此一役,他深刻認識到修爲境界的重要性。

法寶神通固然重要,但若自身修爲不足,終究難以發揮全部威能,更難以在更高層次的爭鬥中立足。

“這偏僻星域靈氣稀薄,非久留之地。”

李雲景神識掃過這顆荒蕪的星球,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他需要去尋找靈氣更充沛、機緣更多的星域,一邊遊歷修行,尋求突破返虛的契機,一邊蒐集修復“星辰萬象鼎”和提升自身實力的資源。

當然,一切需小心爲上,絕不能讓那“幽骸魔君”或其爪牙尋到蹤跡。

“先離開這裏,找個有生靈的星辰,打聽一下附近星域的情況。”

李雲景不再猶豫,揮手收起洞府內簡單的佈置,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這顆死寂行星的表面。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隨即身化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冰冷而浩瀚的宇宙虛空之中,緩緩飛去。

這片宇宙虛空荒涼寂寥,星辰稀疏,靈氣稀薄,偶爾掠過的隕石帶也多是貧瘠不堪的死寂之物。

他飛行了數月,途經數個星球,所見皆是毫無生命跡象的星辰,甚至連稍微濃郁一點的靈氣匯聚之地都未曾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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