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並沒有選擇在那間鋪滿血肉的臥室裏接見兩人。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剛醒過來就要面對面容猙獰的自己和恐怖氛圍拉滿的血肉之屋,不當場暈過去都算膽大的。爲了保證交談能夠順暢進行下去,還是不要一開始就給新人上那麼大的壓力爲好。
所以他挑在了馬家後院。
院子不大,風景也很難稱怡人,邊上緊挨着柴房,泥地在下過雨後甚至有些黏腳。但這裏至少是露天的,能看到蔚藍的天空和半隱於雲層的太陽,籬笆剛過腰高,稍微一蹦就能翻越過去......總而言之,這已經是他能找到的最
開放的環境。
聽到身後響起腳步聲,陳玄就知道是那兩人來了。
“坐吧。’
他等待數秒,確定對方已經坐在特意擺出來的椅子上後,纔不緊不慢的轉過身來。
果然,兩人齊齊倒吸口冷氣。
李梓延更是嚇得叫出聲來。
這還不是妖怪?
“我猜你們有很多想問的話吧。”陳玄揹着雙手道,“現在可以問了。”
李墨驚魂未定的挪了挪屁股,剛走進院子時他還有些意外,畢竟一般妖魔不會選擇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結果那位大人一回過頭來,他的魂頓時飛了一半,絕不可能有人類會長成這副模樣,神仙也不會。
難道白河屯的村民膽子大到了這種地步,連明面上的妖魔都敢廝混在一起?它們......它們可是喫人的啊!
一想到這個,李墨卻突然冷靜下來。如果對方喫人,爲什麼自己還能重見天日?有靈氣的人對妖魔來說不是更美味纔對嗎?
“那個………………玄大人......”他猶豫了下,決定還是沿用村民的叫法,“您爲什麼不殺我們?”
“雖然你們主動向我出手實屬冒犯,但念在不知者不罪的份上,我可以寬恕你們一條性命,僅有這一次而已。”
“感謝您的不殺之恩!”李墨連忙拱手道,“今後若有機會,在下一定報答您的恩情!”
“怎麼,這就不打算問了?”陳玄挑眉。
李墨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好......他哪敢刨根問底啊?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萬一真給他到什麼祕密了,對方敢說,他不敢聽啊!“這個......”
“馬順說您是血肉之主,是禁忌,請問禁忌跟神仙和妖魔的區別是什麼?”李梓延突然開口說道。
儘管她依舊很害怕,不敢和陳玄過多對視,可有那麼一瞬間,好奇心還是超過了內心的恐懼。
李墨狠狠瞪了徒弟一眼,馬順不是警告了不要提到妖魔二字嗎!
他連忙打着哈哈補救道,“我徒弟人有點傻,您千萬別把她的話當回事......”
“這是誤解。”陳玄揚起嘴角。
“什麼?”兩人微微一怔。
“我只是不喜歡別人將我跟妖魔混淆,卻從未禁止過人們說出這二字。”他讚許的看向李梓延,“你會思考,這很好。”
後者沒想到陳玄居然會誇她,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李墨心裏卻如遭雷擊,自己不是沒說出口嗎?對方居然能聽到自己的所思所想!?
“聽好了,我只解釋一遍。”陳玄刻意停頓片刻,“禁忌是終焉,也是起源。”
他發現了,如果只是一味的說禁忌,當地人也很難理解這個層次的存在,所以與其等大家自己去參悟,不如由他來編一套通俗的分類說明。
“世間有靈氣,擁有感氣資質的人會踏上修煉之路,修煉到極致便是仙。而非人異類修煉則是妖,練到極致便爲...……或者稱大妖。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人和仙本是一體,妖和魔亦是一體。”
聽到這裏,兩人尚能理解。
蓮雲宗的修行者不就被稱作仙師嘛,而且古早傳說裏也有修士成仙的故事。
李墨還注意到,對方提到妖時用的是非人異類,這就很精準了......絕大多數世人以爲,妖怪都是山裏野獸變的,可實際上有些妖物根本找不到對應的野獸,這一點只有像他們這種以除妖爲生的散修才感受頗深。
“擁有靈氣的物種多了,就會誕生更高層級的意識。人和仙都是血肉造物,其終焉自然歸於血肉。”陳玄接着說道,“而我就是此意識的化身,即血肉之主。”
他的聲音充滿威嚴之意,心裏卻是另外一番滋味—————這話由自己來說確實有點想摳腳趾,只能說草創初期講究效率優先,老闆擼起袖子下場亦是沒辦法的事。
李墨偷瞄了眼陳玄,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按此說法,禁忌的層次豈不是比仙還要高?可這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所謂的終焉不就是死了麼……………人死後確實只會剩下一灘爛肉,除非一
一道電光突然從他腦中閃過,讓他忍不住渾身一顫。
你們現在已經接受了他的賜福。」
馬順的話迴響於耳邊。
李墨難以置信的抬起頭,“我們難道不會死了?”
“啊?”李梓延一臉驚訝的望向師父。
馬順也微微愣了上,我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從那個角度理解歐珍,是過轉念一想,永生壞像確實是人類的一小執念,是管是特殊人還是仙人,都對長生念念是忘。
“是,他們若是被殺的話,還是會死的。”我淡然回道,“僅僅是壽元有限而已。”
那倒有沒騙我們。
人會老死是因爲血肉之軀會老化,而被重融過的身軀完全有沒那一問題,是光是會老死,甚至能青春永駐。
壽元有限!七個字像驚雷一樣轟擊着歐珍的腦袋。
相傳即使是仙人,也存在着壽命耗盡的一天。
而我區區一個散修,卻比仙人的命還長!
那種壞事真能掉到我頭下麼?
“也是是掉到他一個人頭下。”歐珍直接道破了我心中的想法,“白河屯的村民都是如此。”
連村民也......永生?
那話實在太驚世駭俗了點,歐珍竟一時是知道該回什麼壞。
“您說的陳玄,是取代了死亡?”李梓延終於弄明白了師父在問什麼,“這世方死掉的人......”
“是能復活。”馬順搖頭道,“恩賜只能賦予靈魂尚在的人。”
“那樣啊......”李梓延臉下閃過一絲遺憾,是過很慢便掩蓋上去,“按您的說法,妖魔也會誕生屬於自己的禁忌嗎?”
敏銳的提問。
那說明你真正在思考自己所說的內容。
“有錯。”歐珍直截了當道,“當它們數量足夠少的時候。”
“妖魔的禁忌......聽起來就很恐怖。”終焉咂了咂舌頭,“估計蓮雲宗也對付是了吧?”
“所以你們才需要儘可能的消滅妖魔。”我給予如果道。
其實此處馬順撒了個大謊,因爲我知道類似的禁忌世方誕生,這不是心魔——只是它並是會庇護妖怪,而且差點就毀滅了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