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世界的瞬間,文明裁定者便在尋求知曉一切之人。
完全的肅正建立在全知的高臺上,縱使曦在?面前如何痛斥人理的惡性,如何悲慟哀傷的抽泣着,?也不會肆意對這個世界做出任何輕率的裁定。
所以,?一邊和曦生活安撫她,一邊尋找與曦這個【受害者】對應的,應當存在的【加害者】。
即人理的全部。
遺憾的是,哪怕?都來這個世界這麼多天了,該玩的玩盡了,該看的看盡了,那龐大的意識之海卻未曾給予任何回應。
文明裁定者不禁在馬桶上陷入了沉思,難道說,是?給予的壓迫感還不夠嗎?
自己是個好人還真的是抱歉了啊。
於是,?開始等待。
等待人類的代表找到?的瞬間,?便會將其帶到彼岸之海,促使人理的集合意識??也就是阿賴耶識的誕生。
現在,讀萬象之時已至。
裁定,開始。
金色的崇高光輝將所有人覆蓋,在那蘊含所有的奇蹟洪流與記憶中,?成功看見了萬年前的景象,也就是一切的開始。
自深邃恐怖的長夜中,有一縷火光脆弱卻倔強的燃起。
初始的火焰。
這便是初火時代的開始。
?被一雙滿含血污的手掌託起,貪婪的舔舐着上面的鮮血和皮肉,在冰冷的瞥視下,名爲人類的種族第一次品嚐到了火種的溫暖。
如癡如醉。
長夜不再充滿未知的恐懼,光芒就此降臨,人類聚集在初火的火堆邊,開始建立屬於自己的文明。
然而,好景不長。
初火的火光過於溫暖的同時,也過於明亮。
它們也被初火吸引而來。
並且,妄圖佔據初火。
第一次種族大戰開始了。
而且,是場混戰。
沒有所謂的秩序和統一的戰線,所有種族的目標都是得到初火,不惜任何代價,同盟和戰友什麼的根本不存在,有的只有名爲貪婪的狹隘。
這場大戰持續了整整七天。
無盡的屍骸混着血海流淌在大地上,到處都充滿了污穢的氣息,宛如地獄......不,這就是地獄。
而最後的贏家......是人類。
作爲最早接觸初火的種族,人類在火光中得到智慧的啓蒙,起源的力量便在意志之中萌生,合二爲一,化作血源。
這是初火給予的肯定。
這場戰爭沒有對的一方,也沒有錯的一方,所有存在都只是單純的想要更好的存續下去,爲此,不惜扼殺其他種族的生機。
但是,贏家仍然是存在的。
最後的獲勝者將得到全部,乃至於支配整個世界的偉力。
在意識到自己輸掉所有的的瞬間,失敗者們聯合在一起。
它們的屍骸與鮮血融匯在一起,殘存的本能與怨念化爲整體,彼此之間,都毫無爭議的將目光死死停留在勝利者的身上。
爲什麼活下來的是你?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死的不是你?
它們充滿惡意的詛咒着人理。
憎恨是不需要任何邏輯與理由的。
縱使在死亡前,它們還是互相廝殺的死敵,但在死之後,它們便是最爲緊密的盟友,無盡的怨恨與仇惡滋生了比黑夜更爲黑暗的潮水。
它們沉沒於泥土之中,在孤獨的地底中咀嚼着自己的殺意,最終在無數個日夜下,化爲足以吞沒文明的深海。
這便是深海時代的開端。
不過,縱使用仇恨澆灌的深海吞沒了整個世界的地表和文明,也依然存在它們無法觸及的高峯。
空域之庭的存在,更是給了它們當頭一棒。
面對無法觸碰到的天空,憎怨的深海只能無能狂怒的掀起海嘯與浪潮,試圖將承載人理文明的空島拖入深海。
直到這份恨意乾涸,凝固,變成更爲純粹的惡意。
深海敗退,黑潮誕生。
初火時代積蓄的力量被浪費的十分乾淨,存在於地底的亡靈在陷入虛無之前,用最後的手段和求生欲,創造了一個能夠代表它們的不死個體。
她將代替它們,去完成它們未能完成的夙願,完成對人理的毀滅。
也就是曦。
一個在狹隘的,極端的,憎恨的,扭曲的,悲傷的,悔恨的中所誕生的......無辜的怪物。
這便是,羣星時代的開幕。
墨白把天平從阿賴耶識的腦袋上移開,看着上面同等重量的兩團陰影,長嘆一聲。
“最麻煩的情況來了啊。”
“你,你你你你幹了什麼?!”
脫離束縛後,阿賴耶識抱着自己的身體猛的後退:“死變態,偷窺狂!”
“就是!”長璨足頓胸:“她還只是個剛剛誕生的孩子啊!”
“不要把我說的像一個人渣一樣好嗎?”墨白展示着手中的天平:“只是在確認你們有沒有罪而已。”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那邊的小妹妹,你現在代表的就是整個人理,你的回答就是人理的回答。”
墨白邪魅一笑:“你覺得,你們有罪嗎?”
阿賴耶識表情一愣,然後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
“我們沒罪!”
纖細的少女用力展開自己的雙臂,自她的身後,是整個人理的輝煌:“我們只是想要存續下去而已。”
“這無關任何的對錯。”
“倘若你說的罪便是殺死了其他想要奪走初火的種族,那我們同樣問心無愧!”
她給文明裁定者展示了一段畫面。
初火雖然溫暖,但火光對於整個人類種族來說,還是有些過於微小了。
總有人會遠離初火之外,重回長夜的冰冷。
而人類當時的做法則非常簡單。
他們讓年幼的孩童生活在最靠近初火的裏側,隨後是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垂垂老矣的老者自發的停留在最爲冰冷的外側,面對長夜,只爲了讓他們的後輩生活在溫暖之下。
因爲,他們曾經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這是一個犧牲和奉獻的輪迴。
亦是種族能夠延續的關鍵。
就連那吞沒文明的深海,也是靠着人類不斷的犧牲,用血肉鑄造高塔和橋樑,使得年輕一輩成功逃脫深海,生活在安全的天空上。
一切,皆是爲了人理的存續。
“倘若你認爲這樣的人理,這樣的我們有罪的話......”
阿賴耶識重錘着自己的心臟,向眼前來自天外的裁定者發出宣告:“那無論要付出多大代價,進行多少犧牲………………”
“我們終會戰勝終末!”
人理的少女激昂的聲音響徹整個彼岸之海,奇蹟的洪流爲少女的發言而歡舞着,那不斷起伏的七彩輝光,竟在她的身後形成一道無比美麗的彩虹!
這就是人類的覺悟!
長璨默默站在阿賴耶識的身後,一邊rua着她雪白的長髮,一邊與她一起面對文明裁定者。
已經是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而在聽完少女的宣告後,墨白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帶任何嘲諷和輕視,只是單純的喜悅和讚歎。
“你們比我所想的,要更加優秀啊。”
看着兩人疑惑的表情,墨白席地而坐:“羣星派系的文明裁定者只會對不應存在的錯誤和罪惡完成裁定與肅正。”
“你們並不在其中之一。”
“慶賀吧,崇高的人理啊。”
他笑着鼓起掌:
“你們無罪。”
“誒……………誒?”長璨眨了眨眼:“可你之前不是說,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爲了毀滅我們的嗎?”
“逗逗你的呀,你不會真的當真了吧?不會吧不會吧?”墨白誒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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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幽怨的看着墨白:“你媽難道沒告訴過你,不要隨便逗人的嗎?"
“我真想一拳打洗你。”
“你沒打,說明你還是不太想。”墨白看着天空,嘆息一聲:“所以,接下來我要忙活一陣子了。”
“對了,忙活之前還要先把葉希給放生了。”
“你想要幹什麼?”確認對方其實沒有惡意後,阿賴耶識的聲音纖柔起來,小跑過來坐到了墨白身邊:“如果我們沒罪的話,失去裁定目標的你是要離開我們的世界嗎?"
“正常來說是這樣。”墨白解釋道:“如果世界上不存在必須要肅正的錯誤的話,那麼文明裁定者便會離開這個世界。”
“你們之間的紛爭,由你們自己來解決。”
“但是......”墨白搖頭:“這對於你們來說,一定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
“我不會坐視不管的。”
墨白站了起來,看着阿賴耶識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那樣太殘忍了。”
“我無法容忍我這麼做,所以,我會來幫助你們加快這個進程。”
“大約......二十年左右的時間就可以解決了吧?”
“等下。”長璨舉手:“請容許我問一下,你打算怎麼做?”
“用你那無敵的肅正之力嗎?”
墨白仍是搖頭。
“肅正並不是那麼萬能的力量,相反,他承受了諸多限制。”
“越是強大越是如此。”
“除非,超越肅正。”
文明裁定者將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我不做文明裁定者了,少女啊!”
阿賴耶識:“誒?”
“肅正之力還是太喫操作了,我需要一些更爲無腦的權能,給我20年,20年左右的時間!”
墨白拍着胸膛:“我會從零開始,以一個人類的身份去獲得足以拯救你們的力量。”
“無論是哪一方,我都要去救,一個都別想落下。”
“這是一場頗爲漫長的旅途,希望到時候的我能夠堅持走完吧。”
看着已經決定好的墨白,少女的小腦袋瓜顯然有點跟不上了,她十分不理解的發出疑問:“爲什麼,要做到這個份上呢,墨白先生?”
“我們的世界,對於你來說應該是完全陌生的吧?”
墨白側頭,爽朗一笑,又rua了rua她的腦袋。
“大概是因爲,我在這裏看見了值得去努力的事物罷。”
阿賴耶識:“…………”
她深呼一口氣,也下了一個決定。
“人理的事,我豈能袖手旁觀呢?”
“讓我一起吧!”
她拉住墨白的手:“一個人去努力還是太孤獨了,我不允許你這樣。”
“至少,讓我來陪着你。
“我們一起!”
“啊這………………”墨白眨了眨眼睛:“可我要從嬰兒開始誒,你用什麼身份來陪我一起?”
“那就妹妹好了。”
阿賴耶識沒有猶豫:“我來當你的妹妹,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哥哥!”
她已經開始熟練運用這個稱呼了。
而墨白......
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誰能拒絕一個乖巧可愛懂事的妹妹呢?
既然要去拯救,那他讓自己稍微過得好一點也沒錯吧?
“好的,以後咱倆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了。
“妹妹~”
“哥哥~”
“妹妹!”
“哥哥!”
“好了好了。”墨白頷首,摸着下巴開始沉思:“爹可以用難產死了來敷衍那些人,但媽這玩意不能缺啊。”
“我可不想當孤兒。”
“是的呢。”阿賴耶識也點頭:“我們還缺一個可以信任的媽媽。”
“嗯?”
"
幾秒後,這倆人同時把目光看向了一邊正在泡腳的長璨。
“嗯~”
長璨:“?”
她有些恐慌的挪了挪屁股:“不是,找媽媽就找媽媽,你倆看我幹啥呀。
“我也沒當過媽啊。”
墨白和阿賴耶識不語,只是一味的看着長璨。
長璨:“
“不會吧,你們倆個不會真的要......”
“嗯哼~”
長璨:“
她悲憤的錘着彼岸之海,掀起陣陣浪花。
“可是我他喵的才20出頭啊豈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