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塔,昔日還未擺爛的美聯所設立的組織,一座直達天際的高塔,其存在的目的只有一個。
如何強行跨越羣星時代。
不擇手段,不問犧牲,將一切可調和的要素整合在一起,如同機密儀器中的螺絲和齒輪一樣,有序的,合一的,高速的進行運轉。
只爲了跨越這滿目的羣星。
因此,世界之塔的學者們幾乎放棄了一切可以傳承下去的因素,承擔了一切可能揹負的罵名,衆志成城,意志如鐵。
然後就在一瞬間徹底失敗了。
世界之塔被封閉,學者們離開了高塔,在歲月的蹉跎下,逐漸被遺忘,新時代的後輩們開始領舞,老舊的事物已然被淘汰。
來的快去的也快。
而他們失敗的原因,則非常的簡單。
黑潮緩緩停了下來。
它們像啃噬殘骸的蟲潮一樣,漸漸的包圍了這座被封閉的高塔,而它們來時的路上,一切的一切都被漆黑的潮水覆蓋,再也看不出任何人類存在過的痕跡。
這就是凝固於萬古的恨意,它們憎恨着人理的一切,誓要將人理任何存在的痕跡抹除。
正如同人理曾經消滅它們的方式一樣。
而現在,潮水分開,露出一條可以穿行的道路,曦就踩在這條路上,捋了捋自己遮擋住眼睛的白金長髮。
她凝望着這座高塔。
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
“真是沒想到啊,有一天,我還會重新回到這裏。”
不斷有記憶在曦的腦子中閃回,那是曾經的她所歷經的一切,而在這黑暗的記憶與悲哀的哭聲中,最後降臨的……………
是一抹溫柔的金色光輝。
曦的拳頭不自覺的握緊,有鮮血順着指縫流出。
好痛啊。
爲什麼會這麼痛呢?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樣的苦痛?假如她真的放棄了對人理的復仇,那.....
那她的存在就已經被自己給否定了。
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哪怕那迫近的深淵即將到來,在墮入深淵之前......
她也要親手毀滅人理!
深呼一口氣,曦的眼神冰冷起來,準備踏進世界之塔之中。
而就在那剎那之中,朝螢輕描淡寫的推開了曦,閃擊而至的子彈打空,射進了一邊的黑潮之中,緩緩沉下。
“這時候都能分心,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還在想着有人會來保護你嗎......哦,是我啊,那沒事了。”
朝螢彎腰衝着曦笑了笑:“不跟姐姐我道個謝嗎?”
“你......”曦嘴脣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口,而是把目光看向了遠處。
那趕到的不速之客。
因爲黑潮的原因,低於一定質量的人來阻止這兩人是毫無疑問的愚行,不光沒什麼作用,甚至還會壯大黑潮。
所以,現在趕來的人,必是高手中的高手。
在超界圈,他們就和黑王,赤王一般享負盛名啊。
“可不能讓你們進去啊,雖然光是突破那外圍的無數怪物就已經很是費力了。”
“安逸,你小子不是號稱現境第一黑槍,以前偷赤王屁股不是很順手嗎,怎麼今天打個小姑娘都這麼費勁?”
人理存續協會的現任會長,亞雷斯塔用嘲諷的眼神看着自己昔日最討厭的傢伙:“槍軟了就該上藥了知道嗎?”
“呵,你懂什麼。
常青的首領安逸面不改色的進行了彈的更換:“讓子彈飛一會知道嗎?”
在黑潮佔領美聯,永世樂土鑄造的無數扭曲之物擴散之際,唯二穿越戰場趕到此地的人,便是這兩位。
或者說,現在只有他們能夠騰出手來,對付燼女王和曦。
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瞬間,亞雷斯塔動了。
無盡的絢爛光輝自他雙臂的驅使下交錯,形成了一道無比繁雜細密的大網,朝着朝螢和曦籠罩而來。
他想將她們關住。
面對這毫無死角的封鎖,朝螢聳肩,那臉上滿是自在的表情,就好像看着蛛網緩緩從空中飄下一樣。
如此的輕鬆,執掌一切。
有火苗在?的指尖燃起。
“說真的,你們人理以這種畸形的模樣發展至今,仍舊沒有遭受肅正,這讓我喫驚,無比的喫驚。”
朝螢認真的說:“但這樣的世界總要結束對吧?”
“它終將擺脫這幅扭曲的軀體,以全新的姿態正確的存在下去。”
“那是和初火,深海,羣星時代一樣,世界發展所要經歷的必然趨勢,是時代的浪潮,革新的火種。”
“而你們膽敢阻止這場革新。”
指尖的火苗進一步擴大,恐怖暴虐的災厄之迅速席捲,與亞雷斯塔的光網對撞在一起,就像火遇到了棉花一樣,無比迅猛的蔓延。
不斷有灰燼從空中飄落,訴說着無聲的告別。
安逸嗤笑:“亞雷斯塔,你的招數好像也不管用啊。”
“你給對面弄出場特效呢?”
亞雷斯塔抬手,虛着眼說:“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也許我們倆可以互相包容下,不要再嘲諷友軍了?”
安逸果斷搖頭:“不要。”
“是你先嘲諷我的,這個仇,我記下了。”
“你這麼記仇,我要不要給你個獎?”
“好主意。’
“哈哈,那就厲害了。”
“帶我一個。”
不遠處的朝螢:"
她默默的嘆了口氣。
雖然那倆人機好像已經吵起來的樣子,但瞞不過朝螢的雙眼,那猙獰的槍口和始終在勾勒的手指,都對準了她們的位置。
不斷的在散發徹骨的寒冷殺意。
如果真的認爲他倆在吵架,就這麼走進世界之塔,估計會被各種各樣的攻擊打的一頭包的吧?
還好她………………
朝螢的身後,曦抬腿走進了世界之塔。
朝螢:“......”
“嘖。”
下一秒,災厄與流光一同爆發,黑潮甚至都因爲力量的擴散而被蒸發,災燼女王的腳下,漆黑的災厄立方在迅速的生成。
叮。
這是子彈被截下,落在災厄立方上面的聲音,就這麼滴滴答答的滑到了曦的腳邊。
無比猙獰的痕跡離她的腦袋只有不到兩釐米的距離,在擊中之前,被朝螢擋下。
本來還在吵架的亞雷斯塔和安逸頗爲默契的同時露出遺憾的表情,與朝螢面無表情的對視着。
“你先進去吧,曦。”
朝螢用火牆圍住了曦的身影:“看來,這兩個傢伙必須要有個人來擋住啊。”
?回頭,無比認真的說:“要注意,這一次。”
“可千萬不能讓自己後悔哦。”
曦輕輕點頭。
蒼白的嘴脣張開,她終於是輕聲說道:
“謝謝。”
然後,轉身離開,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朝螢的聲音洪亮起來。
“看來,只剩下我們了呢,二對一什麼的,還是太不紳士了吧?”
朝螢愉快的笑道:“看在我是個弱女子的份上,可不可以讓我們一個一個來單挑呢?”
亞雷斯塔和安逸皆是冷笑一聲,然後默契的用手指指向了對方,異口同聲:“很遺憾。”
“他無恥。”
“他卑鄙。”
兩人皆是聳肩:“在美麗的女士面前扮演紳士什麼的,這傢伙/玩意可做不到啊。”
“而且,你也並非弱女子。”
參與過無數次抗擊上主之戰的安逸用凝重的目光看着朝螢的腹部,那堆積的無數薪柴,感嘆道:
“永世樂土那幫傢伙,到底給你喫了多少補料啊。”
那一眼望不盡的無窮災厄。
那蔓延每一寸土地的禍亂陰影。
弱女子?別開玩笑了。
這傢伙,就是一個行走的巨大災禍母體。
亞雷斯塔深呼一口氣:“實在是可怕的對手,光是想要與你對戰都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但我們也並非毫無準備。”
安逸將某種概念子彈重新裝填,清脆的聲音響徹整片大地:“準備好了嗎,天災。”
“我們要過來了。”
“嗯,當然。”
朝螢輕輕踮起腳,所有的黑潮在?的操控下開始交織,席捲,變成遮擋整片天際的無窮陰影。
黑色的暴雨即將落下。
?說:
“我準備好了。"
曦走進世界之塔,在看到那熟悉的佈局和標識後,腦子裏的記憶越發的清晰。
簡直就像自眼中再一次重演一樣。
所以,曦也理所當然,異常熟悉的進入了某個階梯,在向下走的過程中停下,凝視着擋在自己面前的人。
“是你啊。”
“對,是我。”
長迎起身,一臉輕快的看着曦的表情:“晚上好,小姐。”
“我記得你應該還需要再關相當一段長的時間對吧,怎麼這麼快就越獄了,這可是要加量的啊。”
長迎的表情苦惱起來:“曦小姐,你也不想下半輩子都在牢裏度過吧?”
曦垂眸,已經是做好了和長迎戰鬥的準備,而長迎似乎是感受到曦情緒的變化,失笑的搖頭。
“但很遺憾,曦小姐,我的對手並不是你。”
“我也不是來這裏攔你的,而是爲了另外一些準備。”
“你說對吧。”
“長今?”
自長迎身前的空間,本應該不存在任何東西的位置中,有漆黑的裂縫撕開。
無數漆黑粘稠的液體像石油一樣緩緩流出,污染了整塊地板,如同暴雨。
有清脆的笑聲響起。
隨後,盡數噴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