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意外,墨白被一腳踹飛。
縱使他比長迎弱太多,導致受的壓制沒那麼大,他也依舊無法抵抗零,現在的墨白,光是站着不要低頭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打架?那就真的只能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了。
“噗嘎!”
被一腳踹飛的墨白撞到了不知道什麼玩意之上,狼狽的摔在地上,零興奮的小跑過來,捧起了墨白的臉,仔細端詳着墨白的眼瞳。
那緋紅色的,無比褻瀆的眼瞳。
“原來如此,長迎擁有的是送葬根源的污濁之力,而你擁有的是反轉根源的污濁之力嗎?”
“抱歉,之前因爲你太弱了,我一直沒看出來,否定了你的資格,真的是非常抱歉啊。”
零由衷的爲自己之前的行爲道歉,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長璨那個傢伙,罵我的時候罵的那麼難聽,結果到頭來,不還是選擇了和我一樣的道路嗎?”
“這無疑說明了,不管你們說的有多麼理想,多麼冠冕堂皇,我纔是正確的一方。”
“閉嘴......”因爲墨白的原因而得救的長迎扶着牆站起來,咬牙:“不準侮辱她,不準把她貶低成和你一樣的初生。”
“哦?還在嘴硬啊長迎。”
零伸手,戳了戳墨白的臉:“那請問,他又是怎麼回事呢?”
“我辛辛苦苦才培育出的唯一的你,結果她唯一選中的人擁有和你一樣的資格,你不覺得奇怪嗎?”
“難道,因爲你更喜歡她,就要如此惡劣的雙標嗎?”
“呵。”被壓在身下的墨白抬頭,用鄙視的目光看着零:“有沒有可能,我是彩王一發入魂的結果?”
“你這個非酋沒見過歐皇在這酸罷了。”
就好比他雖然抽水艾蕾保底,但之後的幾發十連連續出金,直接滿寶水艾蕾,這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呵,我酸?”
零樂了,扭頭看着長迎:“出現身具資格的究極之人概率到底有多麼低,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對吧?”
“畢竟,你不是親眼看見了無數個你的兄弟的屍體嗎?”
Kig: "......"
他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那是屍體,無數的屍體,填滿整個深坑的屍體,而屍體的數量,光是看見都覺得罪惡與殘酷。
每一具屍體都長得和他一樣,那是無數不同的他,無數個沒有獲得資格的他。
這些屍體,無疑告訴了長迎,爲了讓自己誕生,零到底犯下了多麼褻瀆的罪行。
因此,他纔會毫不猶豫的跟着那道彩色的身影,朝着零揮出了反叛的劍鋒。
也正因如此,所謂單抽出金的概率,無亞於近乎不可能發生的0。
但是......
“那咋了。
長迎理直氣壯的說:“我姐人美心善,運氣好點怎麼了?”
“你罪惡纏身,運氣差不是很正常?”
墨白跟腔:“就是就是,長大爺說的對啊。”
“比非酋更醜陋的,是不承認自己非酋,轉頭說卡池有問題的檸檬精!”
墨白也不管這話對不對味了,反正他就是想噁心零。
而零也真的是被這兩個貨給氣笑了,嘴角徹底沒繃住:“不愧是長璨那個沒臉沒皮的傢伙帶出來的人,這方面也和她一模一樣。”
墨白虛着眼:“不是,我都跟你說過了,我沒見過長......好機會,看拳!”
墨白抓住了零分神的破腚,一個蓄力野球拳轟了上去,然後零輕描淡寫的接住。
“算了,反正你們倆之後也要一起從零開始了。”
從零開始的救世主生活。
“我會從根本上,洗去長璨在你們身上留下的不完美。”
零笑着說:“兩個救世主,兩個可能與機會,真的是喜上加喜啊。”
“我都快相信所謂的命運真的存在了。’
“來吧,再一次自我的懷中沉眠吧。”
看着那雙逐漸伸向自己的大手墨白陷入了沉思。
在這個瞬間,他思考了很多,思考人生,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思考自己生從何來,死往何去。
如果說起源是血源的一部分,那麼自己的血源,所謂的根源的反轉又代表了什麼呢?
既然他現在已經是反轉的存在,那麼作爲現在救世主的他,在沒反轉之前......
又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他真的,除了血源一無所有嗎?
所謂的血源,對於他又意味着什麼?
零曾經說過,這裏是萬物萬象開始之前的熔爐,只有身負褻瀆之力的人才能抵達。
抵達?
熾虹的特性,是將彩虹的彼端連接到任何地方。
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
所謂的血源對於他來說,就是一把鑰匙。
一把必須握在手中的鑰匙。
而鎖孔,就在這裏。
咔嚓。
墨白看見了一顆星星。
一顆金色的星星。
?獨自出現在漆黑的夜空之上,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廣闊,?在逐漸靠近這個世界,然後……………
帶來萬物萬象的終末。
在可能開始之前,將所有不該存在的錯誤全部肅正。
施以文明的裁決。
而現在,這顆星星熄滅了。
在墨白的眼中熄滅了。
就像一盞沒油的燈一樣,再頑強的火花也會在黑暗中消逝,而現在,無法視物的漆黑中,有人抓住墨白的手,詢問:
“你要點亮?嗎?”
“點亮這顆星星。”
墨白猶豫了幾秒,問:“點亮之後,黑暗會被驅散嗎?”
“會的。”
“光明會覆蓋世界嗎?”
“會的。”
“這個世界,會被拯救嗎?”
“會的。”
“那麼,我會後悔嗎?”
聲音也沉默了幾秒,才說:“這取決於你自己。”
死寂依舊徘徊在黑暗之中。
潛藏的出路依舊在蟄伏。
漆黑中,有人在笑,也有人在哭。
爲她的存在感到欣喜和感動,爲她的存在感到悲哀和痛苦。
但她們,他們,他們都在等待着墨白做出決定。
無人期盼,無人仇視,只是理所當然的等待着。
做出決定吧。
做出決定吧。
Yes or no?
墨白:“or?”
“我能不能只做一半啊?”
他禮貌的詢問着:“就比如只點亮那麼一小會,然後唰的一下就熄滅的那種?”
“我覺得,這個世界可能還沒有做好迎接光之巨人的準備。”
“太刺眼的光和太漆黑的暗並沒有什麼區別,同樣都是半吊子,那就用半吊子的辦法來決定怎麼樣?”
黑暗理所當然的陷入了寂靜。
片刻後,便是無比吵鬧的大笑聲。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無數個人,只有當他們笑起來的時候,墨白才意識到,這個破地方竟然藏了這麼多人。
“好吵啊你們。”
墨白不爽的說:“到底行不行啊,給句話唄,笑是什麼意思啊?”
“誰還不會笑了,來,爺給你們笑一個看看,哈哈↓哈↑哈↓!聽見沒,這纔是笑!”
“笑啊,你們怎麼不笑了?”
黑暗中,有人靠近了墨白。
墨白看不清她的臉,因爲四周太黑了,但是,他能感受到對方溫暖的觸感,因爲?正在溫柔的撫摸着自己的臉。
?說:“可以的。”
“無論怎樣,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它沒有任何高低之分,僅僅是你想要這麼去做而已。”
“那就這麼去做吧。
“我會支持你的。”
“羣星會一直支持你的。”
“當然,你要是早點回來我還是挺開心的。”
“那麼,去點亮?吧。”另一側,有一個輕浮的聲音響起,對着熄滅的星星揮手:“就如你所言,只點亮一半。”
“高不成低不就的一半。”
“唔姆,不錯,很適合現在的你呢。
“抬起頭,驕傲的去做吧!”
墨白站在了熄滅的星星面前。
身後,有人肘了他的背,雌小鬼一樣的聲音響起:“嘻嘻,幹這麼雜魚的事情,不愧是你呢。
“但是,就算是雜魚,在被曬成鹹魚的時候,也有自己選擇是曬左邊還是右邊的權利哦。”
“一如既往的,像條雜魚一樣蹦?下去吧!”
最終,在各種鼓勵之下,墨白的手指觸碰到那熄滅的星星。
?便理所當然的點亮了。
耀眼的金色光輝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黑暗,墨白扭頭,在光明之中,他看見了自己。
只有自己,金色雙瞳的自己。
而他們,無數個自己,都在看着自己。
"......"
墨白深呼一口氣,然後,驕傲的挺胸,抬起了自己的臉。
那張無比自豪與自戀的臉。
“那來吧。”
“從一開始就已經約定好的,我將要走的路。”
“拯救世界的planC,照常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