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再度真正意義上使用了你的血源啊,長迎。”
零居高臨下的看着立於海之上的赤紅之王,那雙瞳中滿是癲狂的喜悅:“啊~啊~多麼強大,多麼完美的能力啊。”
“可惜,就算是抵達了王的境界,這個名爲同葬污濁之觸的能力,也依舊未至極限。”
“還有太多太多的領域從未觸及。”
零呵聲道:“長迎,你就真的甘心止步於此嗎?”
“倘若聽從我的安排,走在我爲你準備的路上,那麼你將真正的立於這個世界之上,所謂毀滅與拯救,皆在你的一念之間。”
“那雙觸及根源,支配根源,褻瀆根源的手臂,即是萬象!”
“來,我再問一遍,長迎,我的孩子,你是否願意......!”
嘎吱一一
伴隨着一連串讓人牙酸的骨頭碾碎的聲音,原本相隔百米的長迎瞬間抵達零的面前,右手毫不猶豫的抓住了零的臉頰。
然後,用力一握。
就像捏爆雞蛋一樣,零整張姣好的臉蛋都變得血肉模糊,牙齒和牙牀七零八碎的裸露在外面,宛如妖魔。
但她依然在笑,依然用那張殘破的臉詭異的笑着,雷電和疫疾席捲而來。
幽綠的電光在半空中炸開,噼裏啪啦之中,名爲勾闕的巨劍斬斷了雷電,而炸開的災之疾則像粘稠的血液一樣,沾染至長迎的身上。
夏爾在下面看的一清二楚,他正打算給長迎套個看來抵禦病的侵蝕,驚訝的發現,來自上主的疫病,似乎對長迎沒有效果?
本應該玷污所有生命的毒液附着在長迎身上,就像無害的色素一樣,被他隨手甩落,那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未受任何損傷。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長迎血源的真面目其實是......免毒?
不,哪有王的血源會這麼簡單,應該是某種更復雜的......嗯?等等!
夏爾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本來,他一直躲在自己的黃金之盾中,這像泡泡一樣的盾牌阻擋着災的侵蝕,但就在長迎出手之後,這侵蝕,消失了!
就像真的變成特效一樣,黃金之盾不再磨損,夏爾果斷把手從中探了出去,觸及到綠色的海。
結果是,他就和剛剛但長迎一樣,沒有任何損傷。
整片疫疾之海,都在那個瞬間,失去了其特性,被無害化了!
夏爾的表情震驚起來,看着天上追着零砍的長迎,好像明白了什麼。
零化身雷電,不斷編織風暴的脈絡阻擋長迎,同時輕笑起來:“很好用對吧,你的血源同葬污濁之觸。”
“看啊,我從上主那得到的力量的傾注????整片疫疾之海,都因爲你的血源而無效化。”
“你在剛剛,觸及了海玷污生命的根源,併成功將這個根源給......”
“殺死了。”
“所以,失去了根源的海,連同疫疾之主的力量,都成爲了最爲無害的特效。”
她滿懷陶醉的說:“真是無比強大的能力啊。”
"......"
瞬間,風暴開始轟鳴,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夾雜着雷蛇的狂風龍捲,這份恐怖的力量撕裂了整片天空,呼嘯的朝着大地發動猛烈的攻擊。
一切都被席捲其中,黃金的壁壘亦在這張恐怖的天災下逐漸分崩離析,發出悲鳴。
而雷電的中心,長迎屹立在天災之上,漠然看着遊離在自己眼前的風暴,執劍的手臂裂出無數道漆黑的紋路。
看上去就好像是某種詛咒一樣。
風暴逐漸消停,零的身影自蒼穹中顯現。
她失望的看着長迎手臂上的裂紋,嘆息道:
“這便是完美中唯一的瑕疵。”
“僅僅只是殺死了疫疾的根源,你的靈魂就遭受瞭如此反噬,這樣的醜態,和我預想中的救世主差距甚遠。”
“也是你不成熟的表現。”
“如果能按照我的計劃走,這種瑕疵本不該出現在你的身上,實在是讓人無比惋惜啊。”
“沒什麼好惋惜的。”長迎平靜的說:“我是人類,徹徹底底的人類,這個世界一百億人類中的一員。”
“擁有強大到超出自身的力量理應承受代價,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份傷痕更不是瑕疵,它是一個提醒,提醒我何事可爲,何事不可爲,正因爲有這麼一道深刻的傷痕在,我才能活的像個人樣。”
零的笑容消失:“讓我猜猜,這句話是長璨那個賤人教會你的,對吧?”
“那個對你縛上枷鎖的可恨存在。”
“枷鎖?”長迎嗤笑道:“人類不就是這樣嗎。”
“飢餓,疾病,繁育,衰老,恐懼,死亡。”
“我們一直在所謂枷鎖的束縛下存續至今,跨越初火時代,深海時代,直至現在的羣星時代。”
“正因爲身負枷鎖,明白自身的渺小與孱弱,人理才得以在星辰的注視下延續至今。”
“無數的奇蹟,更因此誕生。”
“假如沒有這枷鎖存在,人也不應稱爲人,整個世界,整個存在都會陷入絕對的停滯之中。”
“這纔是真正的殘缺,離完美最遠的存在。”
長迎漠然的看着零:“而我,絕對不會成爲那樣的存在。’
零看着這個樣子的長迎,硬了。
拳頭硬了。
像啊,很像啊,和那個七彩頭發的殺馬特真是一模一樣啊。
零的腦海裏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像一截鋼釘一樣,狠狠的扎進她的大腦,帶來無法解脫的傷痛。
她的眼神逐漸冰冷起來。
看來,她休眠的這段時間裏,長迎已經被長璨荼毒的太深了,已經徹底救不回來了。
既然髒的這麼徹底,那麼就讓她從裏到外,進行一次最爲仔細的大清潔吧。
從裏到外,連角落都不放過的那種。
風暴繼續咆哮。
滿天的雷雲遮蔽了整片天空,脫離了海的影響,這肆虐的雷霆重新恢復了赤紅的顏色,在閃爍間匯聚龍形。
那是昔日掌控風暴與雷霆的巨龍的身姿,?穿梭於毀滅之中,帶來諸神的憤怒,其澎湃的輝光在雷霆組成的口中匯聚,那是比黃金之王的黃金更加耀眼的金光。
對準的目標,赫然就是長迎。
“雷光寂滅,神魂驚懼。”
零踩在雷霆的龍首之上:“曾經足以貫穿星辰的巨龍的吐息,以你那不完美的姿態,又如何能接下呢?”
“讓我期待一下吧,長迎。”
在雷鳴交纏的天空中,於毀滅之光噴發的瞬間,所有的嘈雜消失,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存在,所有的要素,都在這抹貫穿天地的肅嘯下變得無足輕重,它是如此的絢爛,如此的耀眼,如此的……………殘酷。
神罰,沒有比這更適合的形容詞了,在故事裏,它往往作爲最終的手段機械降神,生命會因它而消逝,故事會因它而結束。
就算是夏爾的白堊之城在面對這等恐怖的威能,只怕也會被瞬間貫穿吧。
但殘念,降下雷霆的存在不是所謂神明,面對雷霆的存在,也不會匍匐在大地上,接受所謂的懲罰。
在雷光到來的瞬間,出現在雷鳴的世界中的,乃是一抹漆黑。
一抹似曾相識的漆黑。
而這個漆黑的名字,叫做吞噬。
吞噬的根源。
零表情驚喜:“這是我的虛裁之噬?”
“你連我的根源都觸及了?!”
假若長迎的面前有一把剪刀,而剪刀的根源就是裁剪,那麼觸及裁剪根源的長迎就可以裁開這個世界的任何物質。
或者,他也可以殺死裁剪的根源,使這個世界的所有剪刀都無法裁剪任何東西。
而現在,他毫無疑問就使用了虛裁之噬吞噬的根源,在長迎血源的加成下,這吞噬萬物的黑洞遠超零自己使用。
正如同她那無法填滿的野望和惡念一樣,這深邃的黑洞將毀滅的雷光吞噬,耀眼絢爛的雷罰神光就這麼消逝在漆黑之中。
蕩然無存。
長迎再度觸碰空間的根源,他與零之間的距離被迅速縮短,直達面前,勾闕上附着的無數吞噬就要將零完全吞下。
既然無法用物理手段殺死你,那就掉進你最拿手的黑洞中,永遠的在孤獨中無盡的徘徊吧!
夏爾抓住機會,莊重的壁壘將零和長迎封鎖進去,防止了零再度化身風暴逃走。
一切似乎都會在這個瞬間了結。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兩人無限逼近的剎那,在黑洞下,零的表情並不是慌張和恐懼,而是難以形容的喜悅和....……憐愛。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距離,來吧長迎。”
她張開雙手,露出詭異的微笑:“就這樣喜悅的回到母親的體內,然後……………”
“回爐重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