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找到你了,顧染。”
熾虹的橋樑一路貫穿了紅月深處,一路連通至顧染的面前。
縱使顧染在途中使用了任何手段去阻擾,都無濟於事,那些瘋狂的慾望終究也只是虹的一部分,顧染的任何反抗,在如今的墨白麪前,和肉包子打狗沒什麼區別。
墨白喫的嘎嘎香。
這可不是之前自己用抽水泵去抽大海的搞笑行爲,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在吞喫紅月的存在,每喫一口,紅月就在根源上變得愈發弱小。
簡單來說,扣血條上限了。
現在,攻守之勢異也。
坐在萬千絕望的屍骸上,看着墨白一步步靠近自己,顧染髮出了癲笑:“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在未來,你會依靠我的力量成爲在我之上的存在啊!”
“那就來試試吧!”
顧染裂開嘴角,像一隻嗜血的怪物:“我和你之間的鬥爭。”
“究竟是你將我吞喫,成就你那近在眼前的未來,還是我如願將你殺死,進化爲更高等的存在。”
緋紅的髮絲狂舞,顧染舔舐嘴脣:“我們拭目以待。”
墨白:“......”
?沒有動手,只是平靜的看着顧染在自己面前發癲,溫柔的說:“不要再裝下去了好嗎,親愛的。”
“我怕我蚌埠住笑出來,破壞了氣氛。”
別在這理髮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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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笑了,癲狂的嘴角也趨於平靜,安靜的抱腿坐下,看着墨白,看着虹。
“你是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啊。”墨白抬起手指:“你的漏洞實在是太多了,顧染。”
“如果只是爲了殺死我,爲什麼要多此一舉將自己的本體現世,逼迫長大爺和黑王來殺你。”
“明明殺死我的慾望已經如此濃烈,卻依然沒有殺死我,反而讓我在你的身體裏看遍了你的過去,拖到葉希的到來。”
“最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
墨白聳了聳肩,無奈的笑着說:“我現在也是上主哦,顧染。”
“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宇宙遼闊的星域,所以,在成爲熾虹的瞬間,我就看到了?。”
墨白指着遙遠的星空,那位從開始便一直注視着此界的蔚藍之月。
“我看見了藍月。”
“?在注視着我,也在注視着你。”
“那肅殺的藍月。”
墨白的聲音逐漸高昂起來:“原初混沌曾經跟我說過,任何一位上主的逝去,都會招致藍月的瞥視。”
“所以,你的目的已經一目瞭然了對吧?”
墨白垂下眼眸,輕聲說道:“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讓我親手殺死你。”
“黑王和長大爺是你引來削弱自己,方便我動手的工具,而肅殺的藍月,則是你爲我準備的兇器。”
墨白苦笑的搖了搖頭:“上一次在老家那裏,你突然引發了紅月之夜,就是爲了今天才準備的對吧,在那個時候,你就和另一位藍月談好了一切。”
“但是,我變身爲熾虹出乎了你的意料,不必藉助長大爺,黑王和藍月的力量,我就可以徹底殺死你。”
“所以,你迫不及待的在我面前發癲,逼我動手殺死你。”
墨白深呼一口氣:“關於我說的這些,你有什麼要反駁的嗎?”
“我親愛的顧染?”
顧染沉默不語。
幾秒後,?才抬起頭,仰望着星空:“所以,你爲什麼要破壞我的計劃啊......”
“明明我做了這麼多準備。
顧染站了起來,緋紅的髮絲拂過屍骸,慢慢靠近墨白:“你看見了吧,我那絕望的過去。”
“從吞下自己世界的屍骸,墮落爲慾望的紅月之後,真正的顧染就已經死了。”
“存續下去的,不過是披着顧染皮的怪物。”
“是你!”顧染已經走到墨白的面前,抬頭看着他的臉:“是你的起源重新喚醒了我的人性。”
“我才得以真正的活下去。”
“但是,縱使人性重新喚醒,紅月卻無任何改變,我依舊身負痛苦與絕望,我的末路早已註定,但我仍可以自己選擇如何走上末路。”
?握緊了墨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殺了我好嗎,墨白。”
“結束我痛苦的一切。”
“用我的血與魂,去成就你所想走的道路,我會祝福你,祝福你抵達自己的終點。”
“你看!”
顧染開心的指着墨白腳下,那虹身上的赤紅色彩:“你的未來已經覆蓋了我。”
“不正說明,我做的事情是對的嗎?”
“所以,不要猶豫了墨白。”
“來結束我的一切,不然......”
顧染流下血淚,悲哀的說:“我會再度陷入絕望的。”
“那樣痛苦的情緒,不要讓我再感受第二次,好嗎?”
緋紅的少女發出懇求,正如同墨白在八年前懇求着?不要離開一樣。
那時候,顧染答應了墨白,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
墨白乾脆的拒絕了顧染。
“我不要。
“誒?”顧染沒想到墨白拒絕的這麼幹脆,急的都不自主的踮起腳:“爲什麼?”
“因爲我喜歡你呀,顧染。”
墨白理所當然的說着:“我怎麼可能對自己喜歡的人痛下殺手呢?”
“正如同你不願殺死我一樣,我也不願殺死你。”
“這,這......”顧染後退幾步,自暴自棄的說:“看啊墨白,看這滿目的屍骸和絕望,這纔是我的本體。”
“這顆由無數腥臭的血肉組成的月亮,這污濁的姿態。”
“媽媽是假的,粉頭髮是假的,現在這個所謂的本來面貌,也是假的。”
“即使是這樣,你也喜歡嗎?”
“啊。”墨白仍是乾脆的說:“喜歡的不得了。”
“看啊顧染。”
墨白學着顧染的樣子,也後退幾步,展示着自己:“看這鏈接無盡時間的至上災禍,這纔是我的本質。”
“由七種最爲惡劣,最爲絕望的災厄所組成的軀體,這褻瀆的姿態。”
墨白邪魅一笑:“咱倆半斤八兩,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啊。”
“誰也別嫌棄誰好吧!”
顧染氣笑了:“你還挺自豪的是吧?”
“但這同樣沒有任何改變。”
?悲哀的說:“只要我,紅月仍舊存在一天,我對你的殺意就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會越來越濃烈,越來越純粹。”
“這就是紅月的本質。”
“趁我還清醒,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時候,讓我長眠吧。”
顧染搖頭:“我真的不想再看見我所愛的在我面前逝去,也不想再以這扭曲的姿態繼續活下去。”
“就當是爲了我,好嗎?”
面對顧染的懇求,墨白只是挑了挑眉,看着顧染的頭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你不讓我抽查你的成分啊。”
“原來顧染你是紅色的【病嬌】啊。”
顧染:“!”
?立刻捂住頭頂:“不許抽查我的成分!”
“就要抽查就要抽查!”
墨白一把抱住顧染,就像當年抱住幼小的自己一樣,?將嬌小的顧染抱入懷中。
“不要離開我好嗎?”
墨白認真的說:“不是說好了,要永遠永遠陪着我的嗎?”
“難道,你在騙我?”
顧染搖頭:“不,我只是......”
“你就是在騙我,你這個騙子。”
墨白敲大聲的說:“不要再狡辯了,我是不會聽的。”
“但是,我生氣了。”
墨白注視着顧染的金色眼瞳:“我要報復你,顧染。”
“你的慾望永遠都不會滿足,只要我依然活着,那你就不會死,我會讓你兌現你的承諾。”
“你會永遠永遠的束縛在我的身邊,一輩子和我綁定下去,縱使天地傾倒,星辰破碎,萬物終寂,也無法將我們割捨。”
“你將永遠爲我而活,而我也將永遠爲你而活。”
輕輕的擦拭掉顧染眼角的淚水,墨白笑着說:“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
“永無止境的刑罰。”
“你不是說過嗎。”墨白眨了眨眼:“我做的任何決定,你都永遠支持。”
“這難道也是騙我的嗎?”
顧染在短暫的愣神後,笑了起開:“可以做到嗎?”
“可以的。”
“只是爲了我這個瘋女人?”
墨白言簡意賅:“我愛死蘿莉了。”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會一直綁着你,強迫你留在我的身邊,永遠無法抵達死亡的真實。”
“現在的我,完全有能力做到。”
“是的,我就是這麼惡劣的存在,只管自己享受的暴君,這個世界上最爲褻瀆的上主與救世主。
“你所愛的,就是這麼一位卑劣之人。”
墨白歪頭:“所以,你的回答是?”
他始終注視着顧染,沒有移開過半分視線。
顧染就在這樣的視線中上前,伸手,無比脆弱的觸碰墨白的臉龐,那張一直痛苦與悲傷的臉龐,也終於是露出一絲歡笑。
“值得嗎?”
“值得。”墨白單膝跪下,抬起了顧染的手:“我的故事,就是因爲你纔開啓的。”
“那最初的海邊相遇,你遇到了我,而我遇到了你。”
“從那個時候,我們的故事就開始了。”
“不要想着中途退出,顧染。”
墨白笑着說:“我不允許。”
“呵。”顧染也笑了起來:“如果在當初我提前知道你是這麼一位惡劣至極的存在,我說什麼也不會靠近你呢。”
“不過很遺憾。"
“那樣的如果,早就被我親手否定了。”
在恍惚的瞬間,顧染撲進了墨白的懷裏。
那充斥着血與淚的雙脣就這麼直白的貼近,隨後是門扉的張開,自癲狂的緋紅之慾中,墨白品嚐到了無比甘醇的味道。
顧染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將自己的一切全部交付於墨白,?的絕望,?的痛苦,?的慾望,?的愛戀…………………
?的一切,全部毫無保留的推送出去。
連半分遺留都沒有剩下。
熾虹於此,真正的完整吞下了紅月。
再也沒有什麼紅月了。
有的,只有所謂熾虹的存在。
最爲暴虐的災禍。
抱緊顧染的身軀,墨白抬頭,笑着看向天穹,那不知何時降臨此界的藍月。
“看了這麼久,也該表示表示了吧?”
“最強的上主藍月啊,請爲我這個赴死之人,給予最爲淒厲的祝福吧。”
藍月,欣然應允。
那無比浩大的蔚藍之月下,用半截鋒刃從天幕墜落,宛如一道弧光,被墨白死死握緊。
熾虹彩色的血液,從手掌的傷口流出。
集合了藍月救贖與肅殺的力量,那真正足以斬斷命運的神之鋒刃,從墨白的手中爆發出寂靜的光輝。
於此,登臨頂峯。
“可能會有點痛哦。”
墨白如是說道。
“不怕。”
“至少,我會與你一同品嚐這道痛楚。
“我將甘之如飴。”
顧染如是說道。
“那麼,開始吧,這場史無前例的自殺盛宴。”
墨白抬起藍月之刃,對準了自己,也對準了顧染。
“我將在此斷絕所有的災禍與絕望。”
“我將在此鏈接所有的奇蹟與希望。”
“我將......”
“埋葬虹。”
蔚藍的刀鋒貫穿了墨白和顧染的身體。
屬於藍月寂靜的力量在兩人的身體中肆虐,咆哮,將一切災禍與絕望都盡數誅殺。
無窮的藍月之光於頃刻間,將熾虹那通聯世界的橋樑全部漸成齏粉,屬於墨白和顧染的災禍,也全部斷絕。
而剩下的。
便是迎接明天的奇蹟與希望。